第21章 离谱的家庭程丽丽十分复杂的家庭关系……

程丽丽自杀的实在蹊跷,如果以她作为突破口,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萧阙则去看了出事那天的监控。

程丽丽虽然是自杀,但不能排除被人诱导,所以警方也在查看监控。

萧阙跟他们沟通过之后大概得知了一些消息。

比如程丽丽在跳楼之前的反常行为,比如她跳楼前一天晚上一直在看手机,表情显得不对劲。

萧阙带着这些消息回来的时候,陆安然已经揭开了这些疯狂攻击公立医院挑起医患矛盾MCN的老底。

虽然很多账号根本就没有标注所属的MCN公司,甚至看上去像是个人账号,但是从账号注册以来的许多发言内容都趋近于一致,只是根据账号的“人设”而有不同的发言方式。

能看出这是一批早就被人养好的账号,有的顶着娱乐圈营销号的名字,有的顶着所谓科普博主的认证,还有些甚至是某些不知名企业的蓝V账号。

“这帮人不止一次参与过挑动医患矛盾的话题,”陆安然将一些发言截图出来给他们看,“这些账号之前都跟某个著名的线上医疗资讯平台有联系,有的曾经互关,有的在微博上进行过互动。”

“是那个名字带花的平台?”舒虞问。

“没错,上次这个平台好像是因为什么被封了,这些账号在那个时候也被封了一批,”陆安然翻看着这些账号的关注列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跟前两次的情况不太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有些故意转移视线的意思。”舒虞看向陆安然。

这是她在这两个小时中从汹涌的舆情里注意到的。

“差不多是这样,以往常他们的手段,不会那么直接的就把事情从程丽丽身上转移出去。”陆安然盯着屏幕,对此有些疑惑:“难道他们是在心虚?”

“看来现在事情的核心在程丽丽身上,”舒虞翻看被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但我们检查过聊天记录,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程丽丽的微信和企鹅聊天记录都打印了出来,其中没什么特别的信息。

除了能够证明程丽丽的生活一直都相当节俭之外。

“她有可能不知道家里的条件很好,现在那种从小PUA孩子家里条件不好的父母很多见,”舒虞将聊天记录挪到一边,“但程丽丽是能够看到父母朋友圈的,我检查过账号,他父母那边没有对她进行屏蔽。”

“那就很奇怪了,”封糖放大了几张朋友圈里的照片,“他父母晒大平层和高档车以及出门旅游吃大餐的时候根本就不避讳,经常会把照片晒在朋友圈里,她还给其中几张点过赞啊。”

“那就意味着她确实知道家里的情况?”陆安然觉得不对劲,“还是再找找转账记录比较妥当。”

如果程丽丽不经常给家里打钱,那么照片上她点过赞的内容意味着她对自己家中的经济情况有清楚的认知。

说动手就动手,陆安然很快调取了转账记录,她从头拉到尾,表情相当精彩。

“你们敢信吗,程丽丽偶然给家里转账,她家里从来没给她转过一毛钱。”

“那她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封糖懵了。

如果她以为家里条件不好,那么以她给家里转账一共加起来不过三五万的金额,不可能看着父母住着大平层开好车到处旅游而毫无所觉。

但如果她知道了自己家里条件很好,都病成这样了还没有让家里人给过一分钱,甚至父母都没有主动给她转账的记录。

这关系简直离谱。

“她跟父母聊天的时候是不是没提过自己生病的事情。”封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就说为什么看聊天记录那么奇怪,她父母好像不是很关心她的身体。”

“也不能这么说吧,你看这一条,”陆安然指着其中一条聊天记录,“她发在朋友圈的一张公园自拍照,她妈妈评价她胖了。”

“她脸色那么差,用滤镜都盖不住,她妈妈关心的居然是她胖了?”封糖十分不解。

“不仅如此,你看她妈妈还说什么哪怕在外面没有父母的监督也要保证自己的身材,不要给她丢人。”陆安然将这句话念了出来,“她母亲对对她的关心很奇怪,明明她这是浮肿,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母亲关注的反而是身材。”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有些茫然,这样的家庭关系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样的对话好像还不止一次,”舒虞翻看着自己这里的聊天记录,“她说自己最近很累,脚有点肿,她妈妈叫她少玩手机,不要觉得生活很累,年轻人就要能吃苦。”

“她妈妈到底能不能跟人类正常交流?”封糖发出灵魂质问,“我现在觉得她们聊天根本就是在鸡同鸭讲。”

“她爸爸也差不多,每次跟她聊天都以教训结束,并且认为她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话里话外都充斥着打压。”陆安然又找出了一些聊天记录,“但是他们从来没聊起过钱的事情,程丽丽主动发红包转账他们一声不吭地收下,之后再诫勉几句,而他们从来没给程丽丽打过钱。”

这相当离奇的家庭关系让四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自己的账户里确实没钱,”萧阙决定换个方向理清思路,“既然我们现在分不清楚她对自己家庭情况到底了解多少,那就从她本人身上入手吧。”

舒虞认可这个想法,因为如果继续研究程丽丽和她复杂的家庭关系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有结果。

萧阙翻出了程丽丽的银行流水,说道:“正好警方那边今天早上去调取过,顺便给我们复印了一份。”

“她账户储蓄额最高的时候大概是今年过完年,有七万左右,现在还剩下不到一万。”萧阙说道,“我仔细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大宗的消费,能看出她跟自己视频里说得一样十分节俭。”

“购物记录方面也一样,她除了一些必备的家电之外,很少有一次性超过200块钱的支出。”

警方上午调取了不少资料,现在全被萧阙借了过来,舒虞看过之后问道:“她那个男朋友是什么情况?”

“说是几个月前跟她分手了,原因不清楚。”萧阙将这个人的照片和档案发在群里,“名字叫吴明,比程丽丽大一岁,是个搞装修的个体户。”

“几个月前就分手,应该不至于影响到程丽丽现在的情绪,”舒虞看着吴明的照片,“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调查一下他最近有没有跟程丽丽接触过吧。”

目前能够从程丽丽身上得到的消息都跟医疗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根据她主治医生提供的诊疗记录,程丽丽最近病情稍有加重,但对于她的疾病来说已经比其他人发展的还要缓慢一些了。

实际上尿毒症患者从中期往晚期发展的速度因为个人体质不同速度也不同,程丽丽算是病情进展比较慢的那种,虽然需要定期透析,但远没有到无药可救得的地步。

按照她主治医生的说法,如果她继续坚持控制饮食规律作息并且按时来医院透析,那么她的生命起码还能延长五到十年。

“她跟所有尿毒症患者一样都在排队进行肾/源匹配,以她病情的进展也没有着急到立刻就要换肾的地步,”萧阙指了指排在她前面的很多人,“这些人都已经是终末期。”

“那就是说她应该不是因为缺钱感到绝望所以自杀的。”舒虞揉了揉太阳穴,“不可能,我们肯定还遗漏了什么信息,如果按照我们现在总结的信息,她根本没有理由跳楼。”

找不出程丽丽明确的自杀原因,他们就没办法将张医生从舆论漩涡的中心拽出来。

以医院惯有息事宁人的处事风格,张医生很快就会被迫停职。

“可惜我们跟他们不在一个系统,”陆安然合上电脑,“否则我们给医院那边施压让他们暂时不要处理张医生,或许就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算了吧,就算咱们系统的老大去打招呼人家也未必听,”舒虞摇头,“这种跨系统的事情很难协调。”

理想的处理方法在现实生活中总是很难实现,陆安然其实也只是说说。

“程丽丽的父母过来了吗?”舒虞干脆转移了话题。

“说是已经在路上了,但是他们来之后会不会闹事还两说。”萧阙很难对这样的父母感到乐观,“从刚刚的聊天记录能看出来,她父母相当难缠。”

“那倒不一定,”封糖习惯性地拨开棒棒糖塞进嘴里,“窝里横你知道吧,越是这种对自己孩子十分严格甚至花式PUA的父母,面对外人的时候越客气,能让你觉得他们精神分裂的那种客气。”

“你很有经验啊!”陆安然有些惊奇。

“我不是很想有这种经验,”封糖的脸皱成了苦瓜,“我爸妈就是这样的。”

陆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父母是很爱面子的人,”舒虞说道,“所以不用担心他们医闹,这样的人会觉得医闹相当不体面。”

这是从聊天记录中能够轻松得到的信息。

程丽丽是独生女,从小到大的学习成绩都不错,但大概是因为天赋有限,努力了那么多年最后只考上一个普通一本。

后来她没有读研,而是直接进入一家大型企业工作。

“她得病是工作之后的事情,确诊后不久就被‘优化’了。”陆安然熟练地给自己滴上眼药水然后抬头紧闭双眼,“离职那么久,应该跟前公司关系不大,而且她是在互联网公司上班的,也跟医疗系统扯不上关系。”

调查了一圈都没从程丽丽的身上找到什么能跟医疗系统扯上关系的事情,那么对方这么着急转移话题又是因为什么?

事情毫无头绪,舒虞干脆准备去找医生问问程丽丽抢救的怎么样。

程丽丽是从五楼住院部跳下去的,先是摔在医院二层外的玻璃遮雨棚上有了缓冲,又从二层滚下去正好掉在停在一边的救护车顶上,最后才摔在地上。

这也让她没有当场死亡,留下了一口气强撑着上了手术台。

多科室联合手术从凌晨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结束,这就意味着她暂时还有救。

只是舒虞找到之前程丽丽主治医生的时候,他却告诉几人情况不太乐观。

“肝切了一半,肾切了三分之一,脾脏破裂直接摘除了,全身多处开放性骨折,肋骨断掉之后刺破了肺导致严重的气胸,现在虽然都处理好了,但以她之前就是尿毒症中晚期的身体素质,就算能下手术台也很难撑得过术后的各种感染。”主治医生无奈摇头,“我们主任说如果ICU那边能让她撑过明天就还有希望。”

只是看他这个表情,希望大概很渺茫。

她正打算回去,却突然看到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从走廊另一头冲过来,一把抓住了程丽丽的主治医生。

“大夫,丽丽她现在怎么样了?”那人气还没喘匀就焦急地问道,“她还活着吗?!”

舒虞和主治医生一起愣住了。

主治医生辨认了很久后才试探性地问:“请问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那人很快回答,“我们之前见过的。”

“你是吴明?”舒虞这才辨认出眼前这人是谁。

奇怪的是她跟之前看到的照片里有点不一样。

照片里的吴明微胖,脸上还有双下巴。

现在她看到的吴明十分消瘦,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看上去只有不到一百二十斤。

主治医生这才想起来他是谁,而吴明显然没注意到站在一边的舒虞,依旧神情焦急地询问程丽丽现在的情况。

“你进来我跟你说吧。”主治医生知道两人的关系,于是跟舒虞打了个招呼后重新回到医生办公室。

舒虞若有所思的走了回去。

“舒,舒……姐。”有个声音在半路上叫住了她。

这声音太小,她反映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沈晓丽。

将他们送到这里后,沈晓丽就去找她的上司汇报情况,毕竟是个新人,面对这种事情显得非常紧张。

“怎么了?”舒虞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后才问她。

“程丽丽的父母马上到了,我知道你们的身份需要保密,但是院方这边希望你们能跟他们一起接触一下她的父母,”沈晓丽不太熟悉舒虞他们的办事流程,于是很纠结地问道:“所以你们可以去吗?”

舒虞想了想,说道:“我们是不能出面的,所以这件事需要你来帮忙处理。”

她可以确定医院的医生跟那个神秘组织没有关系,却不能保证程丽丽的父母和他们毫无联系。

自从意识到对方打算找出他们的具体存在后,舒虞就刻意跟一切案件相关的人保持距离。

刚刚她认出吴明之后也没有跟他多说一句话,而是很快离开了。

“我?”沈晓丽更紧张了,“我应该怎么办?”

“你先跟我去会议室。”舒虞想了想,决定回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

回到会议室时,陆安然已经在自己的圈子里想办法打听过了张医生是从哪里弄来的程丽丽家庭信息。

张医生虽然在做自媒体,但他现实生活中的的确确只是个中年医生,别说黑进别人手机了,他连怎么装系统都不会。

这样的人虽然对网络信息比一般人敏感,但让他们主动去人肉一个人的家庭条件却很有难度。

“已经问到了,是有粉丝给张医生匿名投稿了程丽丽的家庭情况,”陆安然说道:“那人自称是程丽丽的初中同学,还以初中毕业照作为证据,张医生就相信了。”

“账号在追踪了吗?”舒虞意识到张医生应该是被人当枪使了。

“我这边没那个条件,联系网安帮忙处理了。”陆安然比了个OK的手势,“他们的效率很高,但我估计又跟前几次一样,追踪到最后又是大洋彼岸的真实IP。”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未必,”舒虞却不觉得,“他们肯定知道张医生会把收到投稿的事情说出来的,毕竟这是证明他清白的最佳方式。”

接到有确凿证据的匿名投稿才发了出来,张医生如果这样辩解绝对是强有力的。

跟对面交手了两次,舒虞对他们计划的缜密程度有所了解,尤其是从严宇案之后,她很清楚的知道对面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漏洞让他们趁机扳回一城。

一旦按照他们的设想继续往下走,那么八成是要掉进坑里。

“你觉得这投稿不是他们干的?”萧阙意识到舒虞在想什么,“而是他们又通过某种引导的方式让人投稿并转移视线。”

“你信不信,如果张医生把投稿发出来,不出三个小时,全网的营销号都会知道那个投稿人是谁。”舒虞十分肯定地说道:“而且这人一定跟程丽丽关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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