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收留我

刚睁开眼,路弋就被病房里的灯光晃得视线一阵模糊。

他下意识抬手去揉眼睛,立马就被人摁了回去。

“别乱动,还在输液呢。”

这声音……不是……?!路弋猛地坐起身,看清病床边那人的模样后,差点兴奋地叫出声来。

“真的是你!宝贝儿!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他激动地一把扯掉输液管,不由分说地扑进许衿严怀里,紧紧搂着人脖子不撒手,笑得嘴角都合不拢,“我都想死你了,快让我好好亲亲。”

“别在这儿跟我装失忆啊,谁是你宝贝儿?”许衿严伸出食指抵上他的额头,轻轻将人推开,“忘了自己在地下室说过什么了?我可还没答应你呢,少来性骚扰这套。”

“我都记着呢,这不是一看见你就有点兴奋嘛。”路弋规规矩矩坐回了床上,举起双手信誓旦旦地保证:“许医生你放心,以后这种事除非你点头,否则我肯定不会乱来的。”

许衿严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是这样。”

“对了,我们后来怎么出来的?谈铭来了吗?他人呢?”路弋笑嘻嘻地四处张望了一圈,也没看见那人的身影。

“嗯,他们纪律很严的,把你送到医院之后就走了。”

“这样啊……”路弋一副了然的表情,很快他又皱起眉,捂着胸口躺倒在床上,一脸痛苦地哼唧着:“许医生,我怎么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看看吗?那药该不会影响我的肾功能吧?那以后我们许医生的性生活质量不就得不到保障了?我靠……那可怎么办啊……”

“不用看了,我让护士给你再扎两针。”许衿严照着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就打这儿,专治嘴欠。”

“……”路弋立马闭上嘴,悻悻地拉过被子盖在头上,彻底消停下来。

没一会儿,咕噜咕噜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他露出两只眼睛,偷偷望向许衿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医生,我饿了。”

“饿死你算了”许衿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我去给你打饭。”

“等一下。”路弋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犹豫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许衿严,我觉得还是要认真和你道歉,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同事面前让你难堪。”

许衿严抱着双臂,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不对,是任何情况下我都不应该做出违背你意愿的事。但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怕你不要我……”

路弋越说越没底气,最后把头都低了下去,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你已经给过我很多次机会了,可我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你失望……”

“路弋,我确实没办法轻描淡写地揭过那一页。”许衿严出声道。

“你那天做的一切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一直以来你似乎都把我当成了你的一件物品,你需要我对你百分百忠诚,你不能接受我和别人有任何接触,这不单单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而是你的掌控欲太强了。”

路弋顿时茫然地抬头看向他。

“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吧,其实我们刚认识不久我就隐约能感受到你的这种倾向,但那个时候你最多也就是私下里对我发泄。我尊重并且理解你在床上有各种各样的喜好,也尽量有在迎合你的性癖。我不反对任何关起门来的亲热,但是那天的事……”

许衿严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很爱我,爱到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我也不否认自己对你还有感情。但是路弋,只有爱是不足以支撑两个人走下去的。一辈子很长,如果你不能把我真正看作你的伴侣,发自内心尊重我的人格和尊严的话,即使我再爱你,这段感情我最终都必须要割舍掉。因为我是人,而不是你的附属品。”

“……”路弋愣怔了许久,半晌,终于如梦初醒般重新开口:“我知道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住院休养了三天,路弋终于回归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出乎意料的是,经历过这次袭击后,中方医疗队的成员们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当然,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Dan在医院里大肆宣扬了他单枪匹马闯进武装分子老窝去救人的事迹。

午餐时间,李然竟然主动邀请他坐到一桌,还特意给他留了个许衿严旁边的位置。

这让路弋倍感温暖,有了一种自己已经获得了娘家人认可的错觉。

于是他赶紧趁热打铁,又是给各科室、宿舍房间安排上空调,又是自掏腰包为大家改善伙食,不仅替食堂采购了大量海鲜,甚至还包机专程从国内空运来食材,将一众医护人员喂胖了不少。

猛烈的连番攻势下,就连Dan都忍不住倒戈了,她见面就要和许衿严开玩笑:“Xu,遇见Lu这样的男人就早点嫁了吧,还在这里苦兮兮的做什么援非医生,回家去享受豪门生活不好吗?”

每当这个时候,路弋都会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反驳她:“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坚决支持许医生的工作。援非是一项非常伟大的事业,作为家属,我能做的就只有时刻跟上伴侣的步伐,不断提高自己的思想觉悟,努力做好后勤保障服务,像什么把另一半绑在家里之类的想法是坚决不可取的。”

听了这话,许衿严往往会大方地送他一个白眼,再一脸嫌弃地走开。

两人每晚都会就巧克力的“抚养权”问题展开激烈的讨论,结果毫无疑问是路弋放弃竞争,然后三更半夜以探望儿子为由,偷偷摸摸地往许衿严房间里钻。

只不过最后他往往会被许衿严连人带被地扔出来,再灰溜溜地跑回自己房间。

然而,这种境况的改善都始于路弋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黑曼巴的那天起——

半夜一点钟,路弋想起夜上厕所。

他随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机,打开闪光灯的瞬间整个人差点吓得跳了起来。

“我靠!!有蛇啊啊啊啊!!!”

他一脚踹开门,用800冲刺的速度跑到了许衿严的房间门口,“许医生,快开门,救命啊……”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巧克力率先惊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去给路弋开门。

奈何这里的门锁是带防盗链的,尝试无果后,它只能回头扑到许衿严的床上,试图把人舔醒。

“呃……儿子,你……”许衿严迷迷糊糊睁开眼摸了摸巧克力的头,门外传来阵阵呼救。

他猛地清醒过来,赶紧下床给路弋开门,“怎么了?这大半夜的——”

“许医生,我害怕……”路弋径直扑向他,下一秒,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了许衿严身上,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声音颤抖着:“我房间里有蛇……”

许衿严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不是连人都敢砍吗?还怕蛇?”

“我不行,我从小就害怕那玩意,我要吓死了,许医生你抱紧我一点。”

“……”许衿严抱着他向上掂了掂,无奈道:“你打算一晚上就这么挂在我身上了?”

路弋心虚地在他耳边小声嘟囔着:“那许医生能收留我一晚吗?等明天天亮了,我找人来我房间处理一下。”

“行吗?我实在太害怕了。”

“求你了,许医生……”

“我房间没地方给你睡。”许衿严指了指自己那张简易单人床,淡淡道:“你如果不介意打地铺的话……”

“我不介意!”路弋赶紧回应。

“可以,那你从我身上先下来。”

“哦,好。”

许衿严走到巧克力的被褥前拍了拍,“来吧,这本来是你儿子地盘,现在归你了。”

路弋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巧克力的脑袋,把它赶去门口,自己径直躺下了。

许衿严顺手关了灯,但路弋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水泥地实在是太硬了,自己又没有带被子和枕头,丝丝凉风从门缝透进来,他不禁打了两个喷嚏。

许衿严一转头,黑暗中正好对上那人可怜兮兮的眼神。

他犹豫了一下,向床内侧挪了挪,又冲人勾了勾手指,“上来。”

“许医生你真好。”那人腾地起身,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许衿严的被窝。

嗯……他身上好香……

这种待遇可是几个月都没享受到了,此刻的路弋只顾着兴奋,完全把怕蛇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足一米三的单人床硬是挤了两个180cm+的男人,即便是完全侧过身去,许衿严也难以避免地感受到身后那人的存在。

甚至连他的呼吸声和身体的任何变化都感觉的一清二楚……

“路弋……”许衿严在黑暗中突然喊出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

许衿严咬紧了牙关,忍无可忍道:

“你要是再敢蹭到我身上,你就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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