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有他在

“不好意思啊许医生,我就是太久没……”路弋尴尬地把身体向床边挪了挪,僵硬地躺了一会儿,突然坐起身来,“我还是去厕所解决一下吧。”

许衿严背对着他没吭声,看样子是默许了。

路弋走到门口,取下了防盗链,却始终没出去,而是在床前来回踱步。

许衿严被他的脚步声吵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爬起身来问:“又怎么了?”

“外面有点黑,我怕遇上蛇……许医生你介意陪我一起去吗?”

“你做这种事还要人陪?”许衿严一脸无语。

路弋试探地问:“那你介意我在这儿……”

“……”没有丝毫犹豫,许衿严腾地起身拿上手机,把人拽出了门,“走。”

他靠在走廊的墙边闭眼打着呵欠,困意渐渐袭上来,差点站着睡着。

许衿严实在是困得不行,只能出声催促道:“快点儿。”

半晌,路弋的声音从厕所里幽幽传来:“许医生,你能进来一下吗?”

“怎么了?”许衿严勉强睁开眼睛,缓缓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番&*#%?的画面,路弋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助,“你不在我没法……”

“你叫我进来就是要看着我?”许衿严气得想一脚把他踹进坑里。

“不好意思啊许医生,平时我都是看着你照片的。”

“以后这种不好意思的事能不能少干?”许衿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算了,随你吧,快点。”

即便是眼前极致荒诞的视觉刺激也难以抵御困意的阵阵侵袭,许衿严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仿佛处于这一空间内的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可那人根本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我回去了。”他冲路弋拜拜手,利落地转身要走。

“别走,许医生。”路弋赶紧喊住了他,“别把我自己留在这行吗?”

“我真的困得不行了,明天还上班呢。”

“我保证很快就好了,你能帮帮我吗?”

“求你了。”路弋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冲他撒娇道:“哥哥,我真的特别难受。”

这人真是得寸进尺……许衿严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走到他跟前比划了两下:“你那玩意儿留着也是占地方,干脆我帮你切了。”

“别别别。”路弋吓得立马后退了两步,嘴里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你才不舍得呢,切了以后你用什么。”

“你说什么?”许衿严眯起双眼,将冰冷的刀背轻轻靠近。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那人被他这么一威胁显然更精神了。

“许医生,你能帮帮我吗?”

路弋变本加厉地向他提出请求,“就差一点点。”

许衿严身体猛然一僵,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他:“路弋,你荒不荒唐?”

哪有分手了还伺候前男友。。。的……如果他真这样干了,那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大傻X。

“哥哥,求你了,要不然一会儿天就亮了。”路弋委屈巴巴地看向他,一个劲儿地喊着他从前最爱听自己叫的那两个字。

事实证明,缺乏睡眠真的会使人的智商下降,许衿严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的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熟悉的温度蒸腾起两个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记忆,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缠绵,彼此交换过的体温和心跳。

那一刻,他们回忆起的不仅是曾经的温存,还有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亲密、毫无保留的交托,肩头的齿痕、灵魂的共颤、两个人共享呼吸……

目光相接的瞬间,许衿严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他慌乱地低下头去躲避那人的视线,却发现那处熟悉的纹身又重新出现在了路弋身上。

“什么时候补的?”许衿严摩挲着那处带有自己名字的纹身,心里不由得一软。

“来找你之前,还是在那家店里补的,店长还问我男朋友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呢。”

说罢,路弋又拿出自己脖子上系着的戒指给他看,“这个我也带来了,它能时刻提醒我自己是有家室的人。我等着戒指的主人愿意重新戴上它的那一天。”

许衿严的表情微微一滞。

“许医生的手真软。”路弋忍不住感慨道。

“……闭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忍不住催促:“你到底什么时候……”

“要不,你亲我一下?”

“你别得寸进尺。”许衿严说。

下一秒,他感到视线一阵模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路弋……”许衿严咬着牙,怒火在胸腔里炸开。

“对不起…许医生,我不是故意的。”

许衿严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压回心底,转身就往房间走。

“诶?许医生,别走啊,你等我一下。”路弋也顾不上去洗把手,提起裤子就跟了上去。

“别让我再看见你。”许衿严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将人锁在了门外。

眼看天都快亮了,路弋也确实精神了不少,干脆就倚在门口站岗。

他想着刚才的事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小声冲房间里说:“许医生,我真不是故意的……”

“闭嘴。”许衿严将脸埋进被子里,烦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把枕头一把扔到地上,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大半夜不睡觉上赶着伺候人家……

还他妈被……

有病。

越想越生气,许衿严猛然起身,咔地一声拧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照着那人的屁股就踹了一脚。

“我靠……”路弋一个趔趄差点没跪到地上去。

没等那人开口说话,他砰地一声又关上了门。

接连几天,许衿严都没给过那人一个好脸。

因此,路弋得出了一个真理——冷暴力是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武器。

就连Dan都看出两个人的不对劲,午休时间主动来为他出谋划策:“Lu,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情你不能和Xu到了床上解决呢?”

“……”路弋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错愕地看向她,“我记得这话好像不是那个意思吧?”

“管它呢,反正我看好你,加油哦!”Dan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许衿严从对面走过来,心虚得果断开溜。

“她跟你说什么呢?”许衿严漫不经心地撞了下他的背,看着Dan的背影问。

“哦,没什么,Dan在教我怎么哄你。”路弋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立马惊喜地看向许衿严,“你不生我的气了?”

许衿严自动屏蔽了他这条问题,只淡淡扔下一句:“要是明天中午食堂能做锅包肉就好了。”

路弋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拍大腿,“没问题,肯定让许医生吃上!”

第二天一大早,路弋到超市拉了满满一车食材回来,转头就扎进了食堂里。

没到午休时间,饭菜的香味就飘进了医院大厅。

Dan用自己灵敏的鼻子嗅了嗅,转头对着许衿严肯定地说:“今天中午一定有好吃的。”

许衿严笑着附和,“我猜也是。”

果不其然,众人刚迈进食堂,视线顿时被桌子上那一盆黄澄澄的锅包肉吸引。

“哇塞!这是哪位师傅做的?”Dan激动地夹起一块,一口咬下去,酸甜可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是你Lu师傅做的,怎么样?”路弋得意地挑了挑眉。

“好吃的要命!”她又追加了一块,突然疑惑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志愿者同志都亲自动手下厨了?”

路弋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意思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然看向一旁的许衿严,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他小声问道:“小许,我没记错的话你是H省人吧?”

“对。”许衿严放下筷子回道。

“能在非洲吃上这么一口家乡的味道真是件幸福的事儿啊!”李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羡慕地说:“有爱人陪在身边,即使身在异国他乡,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吧?”

许衿严看了那人一眼,认同地点了点头,“有他在的日子,确实让我觉得很幸福。”

路弋的脸上顿时浮上一抹红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同志们,院长说晚上要办一场篝火晚会,附近的人都会来参加,大家都打扮得漂亮一点哦。”午饭吃的差不多时,护士长张敏举杯提议道。

“太好了,我最喜欢这种活动了!”Dan兴奋地拍了拍手,突然转身看向路弋,凑到他耳边轻声问:“Lu,你介意我晚上邀请Xu一起跳舞吗?”

路弋大方地耸耸肩,“这你要问许医生,我完全尊重他的意愿。”

日暮降临,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星空照映成红色。

来自世界各地,肤色不同、语言各异的人群围坐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共享着同一簇火焰的温度。

耳边传来英语混杂着当地方言,即使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也能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聊得火热。

有人哼着歌,有人牵起身边人起舞,甚至还有不少大胆的情侣在这样的氛围下接吻,引起阵阵欢呼……

路弋带着巧克力躺在草坪上,望着头上闪烁的星空,感受着时不时吹拂过脸颊的微风,无比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Why don't you join us?”(你怎么不来和我们一起玩?)

年轻的黑人女孩举着酒杯来搭讪,指了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好奇地问:“Are you married?”(你结婚了吗?)

路弋喝了一口自己手边的酒,指着不远处被Dan拉去跳舞的许衿严,笑着点头:“Yes, my wife is there.”(是的,我的妻子在那儿。)

“Happy marriage!”(真是美满的婚姻!)女孩友好地向他致意,转身回到了热闹的人群中。

路弋望着许衿严的方向,不停地摩挲着胸前的那枚银戒。

他止不住地去思考,他们两个之间,究竟还差些什么呢?

许衿严明明也是很爱他的吧,可为什么始终不肯和他和好?

至于他说的那个问题,自己应该也有在试着改变……

下一秒,路弋的思绪完全被打乱——

他竟然看到混乱的人群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她凑到许衿严身边,迅速地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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