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路哥，现在怎么办啊？许医生他们会不会遇到危险？”电话里时司司都快急哭了。
路弋心慌得厉害，太阳穴止不住地突突直跳，“那边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得赶快把人接回来。”
“我刚查过，江城往返S国首都机场的航班都被取消了。”
“我联系包机。”
来不及耽搁时间，路弋赶紧拨通了几家航空公司的电话。
“抱歉，路先生……”
“实在是不好意思……”
“由于公共安全原因，本公司暂不提供往返S国首都的包机服务。”
接连碰壁之下，路弋干脆提出要购买一架湾流G700作为私人飞机使用。
奈何民航部门的审批流程相当繁琐，飞国际航线至少也要提前一周申请。
冷静思考片刻，他找人要到了林衍的联系方式，顾不上犹豫，直接给人打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哪位？”
“林主任，我是路弋。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有时间我一定给你赔罪，现在我有急事找你……”
“是为了小许吧？我看到新闻了，你先别急，我已经和省里申请了把在非医疗队接回国。不过层层批复需要时间，你耐心等等，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林衍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怎么可能会不急呢，路弋绕着房间来来回回地兜圈子，后背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攥紧了拳头，忽然想起，“林主任，我现在联系不上许衿严，你能把医疗队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都发给我吗？”
“没问题，稍等一下。”
五分钟后，林衍给他发来了一份文件。
路弋立刻照着上面的号码一个一个打过去，可语音提示对方要么是关机要么无法接通。
医院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他难以避免地开始胡思乱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没一会儿，整个人如溺水一般窒息，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是有人给他回电话！
路弋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小路吗？我是李然，能听到吗？”
“李医生，是我。医院现在情况怎么样？许衿严在你身边吗？”
“这边昨晚发生了大规模的动乱，又有患者感染了埃博拉病毒，医院已经没办法正常运转下去了。
因为防护用品紧张，现在我们都在各自的宿舍里隔离。不过目前大家状态都还好，小许就在我隔壁的房间，你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他吗？”
路弋松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机，“让他安心等着我，我一定尽快把你们接回来。”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于是挂断了电话就开始着手联系周保巍以前的部下，希望争取到关键部门的帮助。
很快，时司司带着好消息敲响了家门。
“路哥，我有办法了。”
她扶着大肚子，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你从京州走，坐我爸的专机。我都已经跟那边报备好了，今晚就能飞。”
“太好了，司司，谢谢你。”路弋紧蹙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了一点。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S国法西市已经被列为埃博拉疫区重点管控了，按政策要求你们回来之后需要被转移到定点医院进行隔离。但是江城符合传染病防治条件的医院可没几家，会不会有医院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还不好说……”
“我已经和李建平打好招呼了，回来之后所有人都集中转移到嘉和国际部病房去隔离。”
时司司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她才试探着开口：“路哥，其实你没必要跟着去一趟的，那边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
“这种时候我必须得在他身边，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路弋的声音坚定。
时司司没再说什么，而是站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一路平安。”
第二天中午，路弋穿着防护服，头戴隔离面具，全副武装落地S国首都机场。
“好久不见，Lu！”
黑人小伙Kwame戴着口罩，依旧是热情地迎上来揽过他的肩膀，“怎么样？我的中文？”
“说的很标准。”路弋认可地点点头，不过他现在可没什么心思和人打趣，赶紧话锋一转：“你的车准备好了吗？”
“当然，完全按照你的要求。”Kwame指引他走向停车场，站定在一辆中巴车前，“很遗憾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市中心已经沦陷，你只能选择小路绕行。”
路弋微笑道：“这样已经足够了。”
Kwame顿了顿，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他，“Lu，我祝愿你一切顺利。”
“谢谢。”
路弋驾驶着那辆足以承载二十人的中巴车，沿小路驶向医院。
途经贫民窟时，车窗外突然飘来一阵浓重的腐臭味。
沙尘席卷着垃圾打着旋凌空直上，又铺天盖地地砸向挡风玻璃。
过了一会儿，浓烟散去，他终于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沿路横七竖八地堆了上百具尸体，个个死状惨烈。
他们的脏器均裸露在外，全身上下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死于屠杀还是那传闻中可怕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埃博拉出血热。
路弋不禁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此刻他才真实地意识到，这里远比新闻中报道的更加危险。
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后，路弋终于抵达了妇产医院宿舍大楼。
他仔细地给自己消杀一番后，抱起从国内带来的一箱防护用品去挨个房间分发，喊道：“大家尽快收拾一下行李，一个小时后出发机场，我带你们回国。”
“太好了，终于能回家了！”
“谢谢你啊小路，特意来接小许还不忘把我们带上。”
医疗队众人激动地接过物资，七嘴八舌地回应着。
宿舍楼内顿时热闹起来，原本压抑紧张的氛围突然就被打破，每个人都无比盼望能够尽快回到祖国的怀抱。
路弋推开最后一间房门，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正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跟着回来了？”许衿严语气似有责备，他皱紧了眉望着路弋的方向，目光中流露出说不尽的复杂情绪。
都说越是在危急关头越能考验出一个人的忠诚，因此大家都爱看电影里的主角无视重重阻碍，甚至疯狂到为彼此付出生命，只为证明爱意的桥段。
可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许衿严能感受到的却不是感动，唯有后怕。
路弋本不需要冒这个风险来的，也不该来的。
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早已经无需用任何行动来证明了。
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让自己担心。
“我也想不通啊。”路弋走进房间，伸出手臂将人揽入怀中，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自言自语道：“怎么才分开两天的时间，我就想你想得不行呢？许医生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蛊了，嗯？让我一离开你身边就抓心挠腮浑身难受啊？”
“瞎说。”许衿严被他气笑了，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他的腰。
路弋摘下自己的面罩，凑到他脸前挑了挑眉，“亲一个？”
“回家再说。”许衿严迅速把防护面罩给他扣回脸上。
“哦。”路弋把人紧紧锢在怀里，贴着他故意蹭了蹭，唇角的笑容玩味，“回去就可以随便亲了？想怎么亲许医生都行吗？亲一整晚也可以？”
这人真是……许衿严被他说得腾地一下脸又烧了起来，用手指抵开他的脑门警告道：“别嘚瑟，防护服穿好，你这一路上都给我小心一点。”
“知道了领导。”路弋将头埋在他肩窝哑笑，依旧不肯放过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回家之后怎么亲都行吗？我想亲哪儿都让吗？”
“……”许衿严咬牙点头，“嗯。”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我来给你穿衣服。”
路弋手脚麻利地伺候人穿好厚重的防护服，又将一旁的巧克力层层包裹好，顺手扣上了一个面罩。
他左手牵着许衿严，右手推着行李带领医疗队一众医生上了车。
打点好一切后，路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他望向医院的方向，疑惑地问道：“Dan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Dan曾经接触过感染者，属于密接人员，现在应该还在医院的病房里隔离。而且她是F国国籍，没有中国签证，没办法跟我们回国的。”李然面色凝重地说。
在现在这种医疗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一旦感染了病毒，那无疑只有死路一条……
路弋猛然抬头看向许衿严，那人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从国内带的防护用品还有一部分，我给她送过去吧。”
许衿严握紧了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路弋心慌得厉害，太阳穴止不住地突突直跳，“那边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得赶快把人接回来。”
“我刚查过，江城往返S国首都机场的航班都被取消了。”
“我联系包机。”
来不及耽搁时间，路弋赶紧拨通了几家航空公司的电话。
“抱歉，路先生……”
“实在是不好意思……”
“由于公共安全原因，本公司暂不提供往返S国首都的包机服务。”
接连碰壁之下，路弋干脆提出要购买一架湾流G700作为私人飞机使用。
奈何民航部门的审批流程相当繁琐，飞国际航线至少也要提前一周申请。
冷静思考片刻，他找人要到了林衍的联系方式，顾不上犹豫，直接给人打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哪位？”
“林主任，我是路弋。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有时间我一定给你赔罪，现在我有急事找你……”
“是为了小许吧？我看到新闻了，你先别急，我已经和省里申请了把在非医疗队接回国。不过层层批复需要时间，你耐心等等，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林衍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怎么可能会不急呢，路弋绕着房间来来回回地兜圈子，后背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攥紧了拳头，忽然想起，“林主任，我现在联系不上许衿严，你能把医疗队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都发给我吗？”
“没问题，稍等一下。”
五分钟后，林衍给他发来了一份文件。
路弋立刻照着上面的号码一个一个打过去，可语音提示对方要么是关机要么无法接通。
医院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他难以避免地开始胡思乱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没一会儿，整个人如溺水一般窒息，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是有人给他回电话！
路弋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小路吗？我是李然，能听到吗？”
“李医生，是我。医院现在情况怎么样？许衿严在你身边吗？”
“这边昨晚发生了大规模的动乱，又有患者感染了埃博拉病毒，医院已经没办法正常运转下去了。
因为防护用品紧张，现在我们都在各自的宿舍里隔离。不过目前大家状态都还好，小许就在我隔壁的房间，你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他吗？”
路弋松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机，“让他安心等着我，我一定尽快把你们接回来。”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于是挂断了电话就开始着手联系周保巍以前的部下，希望争取到关键部门的帮助。
很快，时司司带着好消息敲响了家门。
“路哥，我有办法了。”
她扶着大肚子，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你从京州走，坐我爸的专机。我都已经跟那边报备好了，今晚就能飞。”
“太好了，司司，谢谢你。”路弋紧蹙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了一点。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S国法西市已经被列为埃博拉疫区重点管控了，按政策要求你们回来之后需要被转移到定点医院进行隔离。但是江城符合传染病防治条件的医院可没几家，会不会有医院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还不好说……”
“我已经和李建平打好招呼了，回来之后所有人都集中转移到嘉和国际部病房去隔离。”
时司司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她才试探着开口：“路哥，其实你没必要跟着去一趟的，那边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
“这种时候我必须得在他身边，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路弋的声音坚定。
时司司没再说什么，而是站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一路平安。”
第二天中午，路弋穿着防护服，头戴隔离面具，全副武装落地S国首都机场。
“好久不见，Lu！”
黑人小伙Kwame戴着口罩，依旧是热情地迎上来揽过他的肩膀，“怎么样？我的中文？”
“说的很标准。”路弋认可地点点头，不过他现在可没什么心思和人打趣，赶紧话锋一转：“你的车准备好了吗？”
“当然，完全按照你的要求。”Kwame指引他走向停车场，站定在一辆中巴车前，“很遗憾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市中心已经沦陷，你只能选择小路绕行。”
路弋微笑道：“这样已经足够了。”
Kwame顿了顿，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他，“Lu，我祝愿你一切顺利。”
“谢谢。”
路弋驾驶着那辆足以承载二十人的中巴车，沿小路驶向医院。
途经贫民窟时，车窗外突然飘来一阵浓重的腐臭味。
沙尘席卷着垃圾打着旋凌空直上，又铺天盖地地砸向挡风玻璃。
过了一会儿，浓烟散去，他终于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沿路横七竖八地堆了上百具尸体，个个死状惨烈。
他们的脏器均裸露在外，全身上下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死于屠杀还是那传闻中可怕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埃博拉出血热。
路弋不禁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此刻他才真实地意识到，这里远比新闻中报道的更加危险。
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后，路弋终于抵达了妇产医院宿舍大楼。
他仔细地给自己消杀一番后，抱起从国内带来的一箱防护用品去挨个房间分发，喊道：“大家尽快收拾一下行李，一个小时后出发机场，我带你们回国。”
“太好了，终于能回家了！”
“谢谢你啊小路，特意来接小许还不忘把我们带上。”
医疗队众人激动地接过物资，七嘴八舌地回应着。
宿舍楼内顿时热闹起来，原本压抑紧张的氛围突然就被打破，每个人都无比盼望能够尽快回到祖国的怀抱。
路弋推开最后一间房门，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正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跟着回来了？”许衿严语气似有责备，他皱紧了眉望着路弋的方向，目光中流露出说不尽的复杂情绪。
都说越是在危急关头越能考验出一个人的忠诚，因此大家都爱看电影里的主角无视重重阻碍，甚至疯狂到为彼此付出生命，只为证明爱意的桥段。
可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许衿严能感受到的却不是感动，唯有后怕。
路弋本不需要冒这个风险来的，也不该来的。
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早已经无需用任何行动来证明了。
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让自己担心。
“我也想不通啊。”路弋走进房间，伸出手臂将人揽入怀中，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自言自语道：“怎么才分开两天的时间，我就想你想得不行呢？许医生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蛊了，嗯？让我一离开你身边就抓心挠腮浑身难受啊？”
“瞎说。”许衿严被他气笑了，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他的腰。
路弋摘下自己的面罩，凑到他脸前挑了挑眉，“亲一个？”
“回家再说。”许衿严迅速把防护面罩给他扣回脸上。
“哦。”路弋把人紧紧锢在怀里，贴着他故意蹭了蹭，唇角的笑容玩味，“回去就可以随便亲了？想怎么亲许医生都行吗？亲一整晚也可以？”
这人真是……许衿严被他说得腾地一下脸又烧了起来，用手指抵开他的脑门警告道：“别嘚瑟，防护服穿好，你这一路上都给我小心一点。”
“知道了领导。”路弋将头埋在他肩窝哑笑，依旧不肯放过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回家之后怎么亲都行吗？我想亲哪儿都让吗？”
“……”许衿严咬牙点头，“嗯。”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我来给你穿衣服。”
路弋手脚麻利地伺候人穿好厚重的防护服，又将一旁的巧克力层层包裹好，顺手扣上了一个面罩。
他左手牵着许衿严，右手推着行李带领医疗队一众医生上了车。
打点好一切后，路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他望向医院的方向，疑惑地问道：“Dan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Dan曾经接触过感染者，属于密接人员，现在应该还在医院的病房里隔离。而且她是F国国籍，没有中国签证，没办法跟我们回国的。”李然面色凝重地说。
在现在这种医疗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一旦感染了病毒，那无疑只有死路一条……
路弋猛然抬头看向许衿严，那人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从国内带的防护用品还有一部分，我给她送过去吧。”
许衿严握紧了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