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不准你死
短短两天的时间，妇产医院周围的建筑物已经被轰炸成了一片废墟，唯有这座住院大楼还顽强地屹立着。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越过大厅躺着的几具尸体，直接上了二楼。
“Dan，你还好吗？”许衿严轻轻敲了敲门。
“你们怎么来了？”Dan惊喜地看着病房外的两人，很快开始咳嗽了起来。
她赶紧制止了路弋要推门而入的举动，“别进来了，就这样说说话吧。”
路弋注意到了她的不适，立马皱紧了眉头，“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大不了落地再遣返，到时候我送你回F国。”
Dan虚弱地冲他摇摇头，“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能力接收从疫区回来的公民的，这一点上我很羡慕你们的医疗队成员。”
她停顿片刻，突然对门口的两个人笑了一下，“认识你们很开心，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真想参加你们两个的婚礼呀。”
“Dan……”许衿严担心地看着她，捏紧了路弋的手。
“当然没问题，第一张邀请函就给你留着，你想当伴郎还是伴娘？到时候可得提前办好签证……”路弋认真地说。
Dan打断了他的话，“Lu，你可得一直对Xu好下去，不然我肯定会跑到中国去揍你的。”
她又咳了两声，紧接着翻过身去，背对着两个人摆了摆手，“好了，我要睡觉了，你们快回家吧。”
在战争与生死面前，没有人有绝对的特权。在这种时候，能护下身边人就已经极其不易了。
路弋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渺小无力过，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捏了捏许衿严的手，“走吧。”
一行人落地江城国际机场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刚下飞机，“呜—哩—呜—哩”高频交替的警笛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几架救护车整齐地停放在路边，工作人员全副武装地协助他们完成转运。
接近早上八点钟，所有人终于顺利入住嘉和国际部病房，正式开始为期21天的隔离生活。
出于防疫要求需要遵循单人单间原则，路弋特意叮嘱李建平把他安排到了许衿严隔壁。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能敲敲墙，至少心理上能稍微缓解一点分离焦虑。
不过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是通过手机交流的。
视频电话几乎是24小时打着，到最后实在没话可说了，许衿严就和他就大眼瞪小眼，干巴巴地盯着对方看。
偶尔那人还要隔着屏幕对他实施一番性骚扰，一到半夜就发自己的照片过来，今天秀手臂，明天秀腹肌，再然后就是……
被他这样一搞，俩人的手机聊天记录简直不堪入目到许衿严都害怕有天警察会找上门来，以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的罪名把人抓走。
日子一天一天平安过去，众人渐渐放下了警惕。
直到第十天开始，所有人陆续出现高热、肌肉酸痛，呕吐症状。
李建平紧急将情况上报至江城市疾控中心，又给他们做了一次核酸检测。
等待结果的过程无比煎熬，晚上七点半，许衿严收到了检测结果。
幸运之神还是没有眷顾这批勇敢的年轻人。
医疗队12人，加上路弋，无一例外，全员感染。
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哀嚎，住院部大楼出奇的安静，每个人似乎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一残酷的现实。
他们不约而同地拨通了家人的电话，似乎准备好了要做最后的告别，甚至有人已经提笔开始写遗书了。
面对这种致死率极高的烈性传染病，即便是一贯有着私立医院天花板之称的嘉和国际也束手无策。
短短三天，已经有好几间病房被清空，彻底消杀后贴上了封条。
“路弋，你怎么样？”许衿严肌肉酸痛到根本没力气下床，只能不停地确认电话里他的状态。
“我在呢。”那人微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一遍一遍安抚着他的情绪，“别怕啊，我们能挺过去的，李建平说我们感染的是SUDV型，有50%的概率死不了。”
“你觉得我们两个都会是那50%吗？”
“不知道。”路弋苦笑了一下，强忍着身体的巨痛，“不过只要你还能坚持下去，我就一定不会放弃，无论是哪一边，我都陪你一起。”
“说好了，不能扔下我一个人的。”
“嗯，我发誓。”路弋蜷缩起身体，突然感到视线一阵模糊，他艰难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从眼睛里渗出的血。
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那些路边的尸体，自己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热……好热……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架在烈火上烤焦，皮肤烫得厉害，就好像全身的血管都破裂开来一样。
我会死吗？还是已经……
路弋闭上双眼，无意识地呢喃着：“许衿严，你后悔遇见我吗？”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嘀嗒嘀嗒的机器响声渐渐微弱，直至屏幕上的心电图最终变为一条直线。
“病人心跳停止，已无生命迹象。”
“瞳孔已经散了，通知家属吧。”
“还这么年轻，可惜了。”
砰地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许医生……”小护士颤颤巍巍地走进来把人叫醒，缓缓将死亡通知书递到他面前，“你是患者的意定监护人，这个字需要由你来签。”
“你说什么？”许衿严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那张纸，嘴里瞬间喷出一口血，“不可能！不可能……”
他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爬出病房，踉跄地直奔重症监护室。
“许医生——”
“小许？你怎么出来了？”
他不顾一旁急诊的医生阻拦，一把扯开盖在人身上的白布，双手颤抖地抚摸上爱人赤裸的身体，“你别吓我，路弋。”
“我答应你我哪也不去了，我就留在你身边，我们好好的。”
“你别留我一个人。”
“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路弋！”许衿严虚脱地瘫坐在地上，心脏痛到痉挛，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许医生，患者已经没有心跳了。”一旁的护士长想要把人扶起来，却被他一把推开。
“主任，求求你们，再试一次。”许衿严跪在地上拼命地扯着同事的衣角，“求求你们别放弃他。”
“小许，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患者已经多器官衰竭，救不回来了。”
“不可能！”许衿严突然上前抢过护士手里的一支肾上腺素，对准路弋的大腿就扎了下去，“我他妈不准你死！”
他翻上病床，拼尽全力按压着那人的胸腔，“你给我睁开眼！”
连续做了二十分钟的心肺复苏，直至身下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自己的爱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沉默许久，许衿严俯下身亲吻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从额头、眼睛、嘴唇，到脖子、胸膛、小腹……
他含着泪亲吻路弋那处纹身和。。紧接着是大腿和脚踝。
最后他无力地摊倒在路弋身旁，双臂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放。
半晌，许衿严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我从来都不后悔遇见你……”
“路弋，我求求你，你别留我一个人。”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越过大厅躺着的几具尸体，直接上了二楼。
“Dan，你还好吗？”许衿严轻轻敲了敲门。
“你们怎么来了？”Dan惊喜地看着病房外的两人，很快开始咳嗽了起来。
她赶紧制止了路弋要推门而入的举动，“别进来了，就这样说说话吧。”
路弋注意到了她的不适，立马皱紧了眉头，“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大不了落地再遣返，到时候我送你回F国。”
Dan虚弱地冲他摇摇头，“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能力接收从疫区回来的公民的，这一点上我很羡慕你们的医疗队成员。”
她停顿片刻，突然对门口的两个人笑了一下，“认识你们很开心，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真想参加你们两个的婚礼呀。”
“Dan……”许衿严担心地看着她，捏紧了路弋的手。
“当然没问题，第一张邀请函就给你留着，你想当伴郎还是伴娘？到时候可得提前办好签证……”路弋认真地说。
Dan打断了他的话，“Lu，你可得一直对Xu好下去，不然我肯定会跑到中国去揍你的。”
她又咳了两声，紧接着翻过身去，背对着两个人摆了摆手，“好了，我要睡觉了，你们快回家吧。”
在战争与生死面前，没有人有绝对的特权。在这种时候，能护下身边人就已经极其不易了。
路弋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渺小无力过，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捏了捏许衿严的手，“走吧。”
一行人落地江城国际机场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刚下飞机，“呜—哩—呜—哩”高频交替的警笛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几架救护车整齐地停放在路边，工作人员全副武装地协助他们完成转运。
接近早上八点钟，所有人终于顺利入住嘉和国际部病房，正式开始为期21天的隔离生活。
出于防疫要求需要遵循单人单间原则，路弋特意叮嘱李建平把他安排到了许衿严隔壁。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能敲敲墙，至少心理上能稍微缓解一点分离焦虑。
不过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是通过手机交流的。
视频电话几乎是24小时打着，到最后实在没话可说了，许衿严就和他就大眼瞪小眼，干巴巴地盯着对方看。
偶尔那人还要隔着屏幕对他实施一番性骚扰，一到半夜就发自己的照片过来，今天秀手臂，明天秀腹肌，再然后就是……
被他这样一搞，俩人的手机聊天记录简直不堪入目到许衿严都害怕有天警察会找上门来，以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的罪名把人抓走。
日子一天一天平安过去，众人渐渐放下了警惕。
直到第十天开始，所有人陆续出现高热、肌肉酸痛，呕吐症状。
李建平紧急将情况上报至江城市疾控中心，又给他们做了一次核酸检测。
等待结果的过程无比煎熬，晚上七点半，许衿严收到了检测结果。
幸运之神还是没有眷顾这批勇敢的年轻人。
医疗队12人，加上路弋，无一例外，全员感染。
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哀嚎，住院部大楼出奇的安静，每个人似乎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一残酷的现实。
他们不约而同地拨通了家人的电话，似乎准备好了要做最后的告别，甚至有人已经提笔开始写遗书了。
面对这种致死率极高的烈性传染病，即便是一贯有着私立医院天花板之称的嘉和国际也束手无策。
短短三天，已经有好几间病房被清空，彻底消杀后贴上了封条。
“路弋，你怎么样？”许衿严肌肉酸痛到根本没力气下床，只能不停地确认电话里他的状态。
“我在呢。”那人微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一遍一遍安抚着他的情绪，“别怕啊，我们能挺过去的，李建平说我们感染的是SUDV型，有50%的概率死不了。”
“你觉得我们两个都会是那50%吗？”
“不知道。”路弋苦笑了一下，强忍着身体的巨痛，“不过只要你还能坚持下去，我就一定不会放弃，无论是哪一边，我都陪你一起。”
“说好了，不能扔下我一个人的。”
“嗯，我发誓。”路弋蜷缩起身体，突然感到视线一阵模糊，他艰难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从眼睛里渗出的血。
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那些路边的尸体，自己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热……好热……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架在烈火上烤焦，皮肤烫得厉害，就好像全身的血管都破裂开来一样。
我会死吗？还是已经……
路弋闭上双眼，无意识地呢喃着：“许衿严，你后悔遇见我吗？”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嘀嗒嘀嗒的机器响声渐渐微弱，直至屏幕上的心电图最终变为一条直线。
“病人心跳停止，已无生命迹象。”
“瞳孔已经散了，通知家属吧。”
“还这么年轻，可惜了。”
砰地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许医生……”小护士颤颤巍巍地走进来把人叫醒，缓缓将死亡通知书递到他面前，“你是患者的意定监护人，这个字需要由你来签。”
“你说什么？”许衿严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那张纸，嘴里瞬间喷出一口血，“不可能！不可能……”
他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爬出病房，踉跄地直奔重症监护室。
“许医生——”
“小许？你怎么出来了？”
他不顾一旁急诊的医生阻拦，一把扯开盖在人身上的白布，双手颤抖地抚摸上爱人赤裸的身体，“你别吓我，路弋。”
“我答应你我哪也不去了，我就留在你身边，我们好好的。”
“你别留我一个人。”
“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路弋！”许衿严虚脱地瘫坐在地上，心脏痛到痉挛，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许医生，患者已经没有心跳了。”一旁的护士长想要把人扶起来，却被他一把推开。
“主任，求求你们，再试一次。”许衿严跪在地上拼命地扯着同事的衣角，“求求你们别放弃他。”
“小许，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患者已经多器官衰竭，救不回来了。”
“不可能！”许衿严突然上前抢过护士手里的一支肾上腺素，对准路弋的大腿就扎了下去，“我他妈不准你死！”
他翻上病床，拼尽全力按压着那人的胸腔，“你给我睁开眼！”
连续做了二十分钟的心肺复苏，直至身下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自己的爱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沉默许久，许衿严俯下身亲吻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从额头、眼睛、嘴唇，到脖子、胸膛、小腹……
他含着泪亲吻路弋那处纹身和。。紧接着是大腿和脚踝。
最后他无力地摊倒在路弋身旁，双臂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放。
半晌，许衿严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我从来都不后悔遇见你……”
“路弋，我求求你，你别留我一个人。”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