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丞相孟府

张三已经清醒了些许,坐在床头虚弱的看着窗外,那双有些发黄的眼珠迟缓的转动,仿佛是生锈的机器一般。

正当他发愣之时,门开了。

李聿走在前头,谢久安和宿晋紧随其后。

他瞥见李聿龙袍上的黑金龙纹,急忙跪地磕头。

“草民张三,拜见皇上!”

“起来吧。”

张三还是有些惧怕李聿的威严,还是跪在地上不出声。

谢久安见状,走上前去轻轻扶起张三,温声安慰:“老伯你不用害怕,我们叫你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这案件实在太过恐怖,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引起全京的人恐慌。”

张三对这个温柔和善的小师傅倒是不那么害怕,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

他好歹今年也五十岁了,虽然算不上是走遍大江南北,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是跟他们出去拼搏过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确实不该那么容易被吓到。

谢久安扶着张三坐了下来,递给他一杯茶,“老伯您慢慢说。”

张三急忙躬身接过来,“谢谢小公子...”

“唉...那天,碰巧是赶上我们客栈换班,我值夜班,本来身子骨就不太好,那天晚上不知怎么的,还有点犯瞌睡,我就在柜台前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约摸着大概丑时三刻的时候,门开了,走来一个身形高大的人。”

“我问他叫什么好登记一下,他说自己是楼兰人,过来找使者的。”

“我也知道最近楼兰进宫了,便也没有多怀疑,带着他就走向那个使者的房间了。”

谢久安皱眉打断,“老伯,您有没有注意他的外貌什么的。”

张三仔细想了一会儿,迟疑的说:“天太黑了,我又太困了,真的没怎么注意。”

“只知道他长得很高,肩膀很宽,声音...倒是有点稚嫩...唉!我还以为那么高的大个子,会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呢。”

谢久安有些迟疑,“那么夸张...大概有多高?”

张三摸摸下巴,“这你可就问住我了,大概...将近八尺吧!”

“不可能。”

李聿出言打断,“楼兰地势和气候原因,绝对不可能有如此之高的人。”

(剧情需要,如果真有求知欲强的宝宝就自己查查资料吧, 我这里是瞎说的!)

“那结果就显而易见了。”谢久安喃喃自语,他转头看向张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人的汉话是不是不太标准。”

“对!口音很不正宗,我听着都费劲。”

宿晋走了过来,皱眉开口:“外邦人,除了楼兰,那就是匈奴人了。”

谢久安闭眼。

不,不对。

还是不能马上把嫌疑人圈在匈奴这个范围里,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细节。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扣紧手心,掌心赫然出现几个月牙痕迹。

这是他紧张焦躁的下意识动作。

赫然,有些冰凉发抖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温热。

谢久安抬头看去——是李聿。

那双平日里凌厉的眸子却盛满了温柔,戴着玉扳指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

好像在说。

慢慢来,别着急。

谢久安闭上了眼,深呼吸一口气,压着自己焦躁的情绪开口:“老伯,说说您当时看见的场景吧。”

提到这里张三的表情就变了,那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恐惧。

“我给那人送了上去,之后我就下楼了,迷迷糊糊想着,刚才楼上好像有噼里啪啦的打斗声音,我还以为是自己睡迷了,结果...”

“就在我刚打算再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楼上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就消失了。”

“我们这种值夜班的,自然是不会害怕那些鬼神之类的...可是那声音,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啊!”

张三情绪有些激动,语调都跟着手上的动作开始变化。

“我拿着锤子走上去,挨个房间听了一会儿,只有使者那边的房间有细微的窸窸窣窣声音。”

“使者在这里住了好几天,我每天值夜班在他那里都能听见呼噜声,可是今晚却没有!你说说...这...这就是出事儿了呀!”

他说话说一半,看向他们,双手合十不断求饶:“我...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我真的!我...”

李聿抬手,仅仅一个动作,张三就闭了嘴,缓了缓情绪继续开口。

“就是...我就去看了,窗户纸很薄,我沾点水一捅就开了,然后我往里一看,只看见刚才那个高大的人,正蹲下来跟使者说着什么...”

谢久安抓到敏感字眼,追问:“说了什么?”

“没听清...”张三缓了缓,随即激动开口:“不过!不过我看见了!那高大的人拿着匕首,上面有一颗特别绿的宝石!”

轰——

谢久安和李聿默契对视一眼。

宿晋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他读过一些相关文献。

“宝石...几颗?”

张三对这个问题对答如流:“三颗!刀尖还是有点回勾的。”

李聿回头看向宿晋,后者还是一脸的思考模样,他站起身对着谢久安开口:“问的差不多了,走吧。”

谢久安点点头,跟李聿走了出去。

御书房内。

李聿没兜圈子,直接开口问宿晋:“你知道什么?”

宿晋跪下来,“回皇上,臣以前读过一些有关于外邦历史的书,上面详细记载了匈奴王室的一切。”

“匈奴王儿子众多,每个人都有象征着自己特色的武器与装饰。”

“方才张三说的三颗宝石,刀尖回勾...如果臣没记错的话,就是匈奴王最小的儿子,赫连骁所使用的,青璃回锋刃。”

李聿抬眸,沉声询问:“每个世子所代表身份的装饰都不一样吗。”

“正是。”

“那...这个呢?”

话音刚落,李聿放桌上一把匕首,也是刀尖回勾,不过匕首身上只有一颗宝石。

李德全把东西拿了过来,递给宿晋。

他端详了一会儿,沉声开口:“就是这样的宝石,只不过使用者并非赫连骁本人,而是他的随从。”

“你在哪读过的这些书?按理说...先帝对外邦人痛恨非常,而朕刚登基也不曾对这些文化有过了解改善,你...是在哪读来的。”

谢久安屏住呼吸,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出来。

果不其然,宿晋抬眸,清澈的眸子看着李聿,轻声开口:“丞相孟府,书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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