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溅

第二天如期而至,太阳光照射到谢久安的脸上,还在睡梦中的他有些不耐烦,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直到那烦人的太阳光好像消失了,身下柔软的床褥告诉他,这不是昨晚睡觉的地方。

他瞪大双眼坐了起来,看见床头坐着的李聿,眼下还有着淡淡的乌青,小心翼翼的开口。

“皇上...我昨晚睡觉...很不老实吗?”

看着谢久安呆愣愣的模样,李聿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把昨晚当成一场梦了。

也好...不然今天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没有。”

“睡好了?睡好了就起来收拾收拾,今天跟朕去见青州司马。”

谢久安急忙应了一声是,随后洗漱了大概,跟着李聿就走了出去。

刘秀忠此时还在正厅整理着自己的衣冠和装饰,时不时小倌儿过来摸两把,被逗乐的刘秀忠随手就扔了个银戒指过去,好不大方。

刘秀忠余光瞥到李聿的身影,拍了拍小倌儿的屁股,打发走了。

刘秀忠满脸奸笑的走过来。“不知道二位,昨晚休息的如何啊?”

李聿冷声道:“劳县令大人的关心了。”

刘秀忠在青州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一身的滚刀肉,面对李聿的冷言冷语,压根像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开口:“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本来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二位好好体验一把青州的山清水秀,可今日青州司马周大人那边我也实在是走不开...”

“二位...自便?”

李聿拦住刘秀忠的去路,“诶,县令大人,我们此行就是来找周大人的,更何况...”

李聿从兜里拿出一块儿沉甸甸的金元宝,扔到了刘秀忠的怀里。

“我说了,我们是来谈生意的,钱财什么的暂且不是问题。”

刘秀忠眼珠子看见金元宝就彻底不动地方了,什么奇怪不奇怪的,他这辈子也没看过这么大这么亮的金元宝,弓着腰双手接过来金元宝,美滋滋的开口。

“大人...跟在下来吧!”

街道一如既往的安静,刘秀忠走在前头,李聿和谢久安并排走在后面。

谢久安拽了拽李聿的袖子,小声开口:“皇上...您明明有金元宝,为什么不给门外的百姓?”

李聿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金元宝只有一个,贸然给出去肯定会造成更大的争端,更何况...此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根本,如果水灾真的是用钱来解决的,你觉得朕差这些吗?”

“哦...好吧。”

跟着刘秀忠走了没多久,听刘秀忠说了不少辨别哪个小倌儿床上功夫了得的方法,谢久安听了直皱眉头...

“哎呀大人啊...这小倌儿一定要找那种白白嫩嫩的,皮肤一掐就是一个印子,红梅映雪的画面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啊!”

要是放在平时,李聿肯定会当耳旁风就过去了。

可现在——

满脑子都是谢久安昨晚的模样。

衣衫不整的敞着领子,白皙的锁骨上是他的牙印。

......

李聿手握空拳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而谢久安躲在李聿身后,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次刘秀忠这个老流氓...

周府这次酒席是大办,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喇叭声音。

刘秀忠从怀里拿出请柬和银票放在门口家仆的桌子上,“县令的礼钱在这里,”指着身后的李聿和谢久安。“这两位是我的好友,特来长长见识。”

家仆拿起桌上的钞票数了数,又看了一眼他们二人的衣着,随后赔笑道:“进去吧三位!”

直到三人走进大门,家仆瞬间冷下脸,对着旁边的侍卫开口:“找人盯着点后面那两位,来者不善...”

“是。”

谢久安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一眼家仆,后者迅速挂上刚才谄媚的笑容。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谢久安摇了摇脑袋,走了进去。

不愧是青州司马,就连生日都变得如此气派。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檀香和美酒珍馐的甜香。

宴席上摆着熊掌鱼翅,深海鲍鱼此等豪华吃食,一盘子的价值可能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全部家产。

门外百姓饿的面黄肌瘦,一个个贪官污吏躲在这里享着他们所谓的福,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谢久安气的满面通红,垂在一侧的手已经攥紧。

然而,手上传来一抹温热,是李聿——

他沉声开口,“切勿忘了此行来的目的。”

谢久安深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李聿周遭散发的冰冷气质,让整个宴席都变得安静了几分。

坐在上头喝的醉醺醺的周驰,正是青州司马。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聿,开口道:“这位公子,看着怪面生的,你是哪家府中的贵客?”

李聿淡淡开口:“过路商人,见过司马大人。”

“商人?”周驰一拍桌子,借着酒疯撒气,“如今青州水灾严峻,本府明令非公务不可入城,你一介商人,竟然敢擅闯,还坐在本府宴席之上?来人,给我拿下!!”

两侧侍卫立刻拔刀上前。

李聿眸色一沉,正打算动手。

谁料身旁的谢久安却忽然站在李聿身边,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恶心,扯出一抹微笑,双手合十,向周驰微微颔首。

“阿弥陀佛,施主息怒,我二人是从城外凌云寺来的,听闻青州司马生辰将近,为施主诵经祈福来的...”

谢久安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串檀木手串放在桌上。

佛珠上刻着寺庙宝印,一看便知是真。

毕竟凌云寺的名号实在是响当当。

周驰已经一把年纪,再加上青州的逍遥日子他还没过够,他对这种东西当然抱有一份敬畏之心。

“啊...原来是高僧...是本府冒犯了,快请坐吧。”

周驰眼珠一转,又生出了坏心思,拍了拍手,下人便带过来一个容貌秀美,身形曼妙的小倌儿,送到了李聿跟前。

“公子原来就是客,便让他来伺候公子饮酒吧。”

来者身穿一身青色衣衫,仔细一看白净的脸上还有着一个红红的掌印,瘦削的身体弱不禁风,好像随时就要倒了一般。

小倌颤抖着开口:“大人...奴...奴来为您斟酒...”

谢久安看出他的不对劲,开口阻拦。“不用了,”侧了侧身,拉着他坐在了自己身边,“坐这里就好了。”

周驰见状哈哈大笑了几声,“哈哈哈...这位小师傅若是不嫌弃,本府也给你找个温顺的啊。”

这话语一出,在场的人都哄笑起来,弄得谢久安的脸也憋的通红。

李聿周身气压瞬间冷的极致,冷声开口:“周大人好雅兴...不过我刚进城的时候,门外那些流民...”

周驰摆了摆手。“唉,别提那些贱民了。”

“本府让他们种地,那天灾下来自己就赶紧解决啊,没了田地知道找本府哭诉了?哪有这种事?!”

下面的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一群贱民罢了。”

“钱没了自己赚啊,别指着我们啊!”

“说得对啊!”

李聿捏紧了拳头,“那皇上呢?不怕皇上派人下来查,怪罪下来谁担待的起?”

周驰哈哈大笑几声。“哎哟,天高皇帝远,那暴君在京城当他的皇帝,我在青州享我的福,谁也不干涉谁,多好啊。”

“至于那些来人...”周驰状似思考,随后满不在乎的开口:“几个文官罢了,拿下也不费什么事。”

李聿忍无可忍,哼笑了一声,周身的温度几乎要降到冰点。

他敲了敲桌子。

咻——

好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落在席间,把吃席的大人们都吓个不轻,纷纷狼狈的钻到桌子底下,更有甚者直接晕了过去。

一时间,席面完全乱套。

周驰酒醒了大半,指着满地的影卫,“这...这都是什么人!”

只有李聿还坐在桌子前,把刚刚谢久安给自己倒得酒一饮而尽,慢悠悠的站起来,开口道:“来取你狗命的人。”

在场有些人觉得不妙,撑着自己发软的腿就往外跑,但没两步——

噗呲——

匕首精准的扎进那人的胸膛,鲜血溅到了谢久安月白色的袍子上,还有一些溅到了李聿的脸上。

鲜红的血液配上李聿冷白色的皮肤,一种病态的美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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