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阿诺德

队伍前头的旌旗迎风飘扬,使者带着面罩走了过来,沉声开口:“王女,不如让这些精兵与我们兵分两路...”

阿诺德轻轻皱眉,“怎么这么说?”

“王朝派来的军队...谁知道半路会不会异军突起,属下也是考虑王女的安全。”

阿诺德笑了一下,“叔叔,没关系的...”

使者是阿诺德家族的人,他担心阿诺德一个女孩子来这里会受欺负,于是只能自己跟过来,不然别人的话他也不放心。

苍摩皱眉,明显是有些不同意,语气有些生硬。

“这...”

阿诺德叹了口气,手下用力,缰绳勒住马匹,马儿发出一声嘶鸣。

队伍停了下来。

她侧过头,“你们两个,带着精锐部队从西北侧回楼兰。”

“王女...这!”

“叔叔跟着我,怕什么?”

“是!”

眨眼之间,只剩下苍摩和阿诺德两人。

阿诺德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气。

“啊...久违的蓝天,生活在皇宫中当真是太憋屈了。”

苍摩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骑马往前走,阿诺德心下有些疑问,但也只是跟了上去。

大概走了半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遭的环境愈发安静,前面就是一片森林,时不时有几只鸟儿从中飞出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诺德皱眉,从马上一跃而下,迟疑的开口:“叔叔,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苍摩垂眸,阴影挡住了他的眉眼,叫人看不清神色,低声开口:“穿过这个森林就是了。”

楼兰靠近沙漠...怎么可能路途中会有穿过森林的路,而苍摩早已经把楼兰通往中原的路烂熟于心,怎么可能单独带着她走这条荒无人烟的路。

阿诺德握紧手中的弯刀,沉声开口:“你...你不是苍摩,你到底是谁!”

‘苍摩’笑了两声,少年如同泉水一般清凉的嗓音从面罩下流出,他跳下马转过身,鹰隼一般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阿诺德。

他一把扯下面罩,劣质的人皮面具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通红的边。

阿诺德瞳孔一缩,颤声开口:“你到底是谁!我叔叔在哪!?”

‘苍摩’取下面具,小麦色的肌肤和玛瑙绿一般的瞳孔,头巾也被扯下,一头的银饰和编起来的头发露了出来。

阿诺德有些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承认,站在她面前的,的的确确就是屡屡进犯他们楼兰边境的匈奴世子——赫连骁!

阿诺德握紧了腰间的弯刀,一把拔出,冒着寒光的刀尖被夕阳映射的通红,褐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的是怒火,是不甘。

“你把我叔叔怎么样了!”

阿诺德的眼泪仿佛早在皇宫分别的时候就流干了,她哽咽着开口:“你把他怎么样了!”

赫连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明明模样生的那般无害,说出来的话却又让人那么绝望。

“你说那个老匹夫吗?”

“你猜猜,我这个劣质的人皮面具,是怎么来的?”

阿诺德手指颤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刀,嗓子眼涌起一丝血腥味道。

赫连骁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

“你知道吧,人只有活着的时候,人皮剥下来是最完整最好的状态。”

“我把他捆起来,就像捆畜生一般五花大绑,拿刀把他的头发剃了下来,像个和尚。”

“划开头皮,灌入水银。”

阿诺德腿脚发软,刀尖扎入地面,单膝跪地,控制不住的开始呕吐,几乎要把苦胆全吐出来,眼泪鼻涕呕吐物全都流了下来,狼狈不已。

赫连骁蹲在她身前,象征着匈奴王室的宝石匕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摇头可惜道:“多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哭成这个恶心模样?”

阿诺德崩溃的大叫一声,抬脚狠狠的用脚踹了一下赫连骁的胸膛。

他没有准备,跌倒在地。

心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有些闷着疼。

但他却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兴奋都要溢出来。

阿诺德拿着刀,字字泣血的开口:“我要为我叔叔报仇!我要为楼兰枉死的子民报仇!啊啊啊啊!!!”

赫连骁也不是吃素的,手掌微微用力,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站起身,腰间的匕首已经渐渐落了下风,但他却丝毫不慌,面对着阿诺德毫无章法的攻击,自己只是轻飘飘就躲开了。

他惯会利用人心,一边躲闪着她的进攻,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这反抗的模样倒真跟你那个叔叔一模一样,不过他可没有你有骨气。”

“水银浇下去的那一刻,他连叫喊也发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喊阿诺德,不过你当时应该听不见吧,真是可惜。”

“啊啊啊闭嘴!你给我闭嘴!我杀了你!!”

“我杀了你啊!!!”

阿诺德崩溃的动作很快就被赫连骁找到了破绽,赫连骁手腕一动,刀尖划破阿诺德手腕的肌肤,鲜血直流,握不住的弯刀落在地上。

赫连骁的动作很快,阿诺德的两只手筋尽数被挑断。

阿诺德颤抖着双手,崩溃的去拿头撞赫连骁。

却被赫连骁一脚踹在地上。

堵在心头的淤血终于吐出来了,阿诺德趴在地上,本来美丽的脸上也尽数是伤痕,尽显狼狈。

赫连骁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几乎是病态的笑着,“娘的...还挺难对付。”

他走到阿诺德身边,蹲下来,“你以为中原皇帝是真的想帮你们吗?”

“别傻了。”

“他们只不过是为了平衡外邦之间的关系,你们只不过是他制衡的一枚棋子。”

阿诺德冷哼一声:“世子何必对我一个将要死去的人说这些?”

赫连骁仿佛听见了好笑的笑话,“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太善良了,实在没法看着你被人蒙在鼓里,傻傻的还把罪魁祸首认成救命恩人呢。”

阿诺德啐了一口唾沫,“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能成为统领的人...”

赫连骁虚伪笑着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失控,一把捏住阿诺德脖颈。

“本来还想着放你一马,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

清脆的一声,颈骨断裂。

阿诺德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气息就已经消失。

眼珠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悠悠的转了几圈,看着西北的方向,一行血泪流出。

——那是楼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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