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春情无限

翌日,天极城下起密密丝雨,酒楼客栈里的看客们都在谈论昨日的无欢会,说书人口中一时是缉妖司的狂妄,一时又是魔妖慕莲迟的可怖,最后谈到浮蒙岛舆图的遗失,终于口干舌燥地喝了一口茶。

有人问道:“这浮蒙岛到底是何处?为何这舆图如此珍贵?”

一位虬髯大汉嗤笑道:“无知小儿。”

说书人却摇了摇扇子,“不怪有些年轻小友不知,这岛本就是江湖秘闻,连见多识广的人也不见得听说过。”

他声音悠远,徐徐道来,浮蒙岛是百年前九州大乱,人妖相争后的结果,本身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因为九玄妖王被杀,剩余的妖人后族便躲去了浮蒙岛,又因为大昭皇帝掀杆而起,前朝贵族也躲入岛中,连带多少秘籍宝物也一并带走,太祖帝本想带人攻入,岛中妖族却布下层层阵法,移山倒海,让岛屿隐没在东海海雾之中,百年来,只要有人去寻,必定有去无回。

“我听说,岛里有一种秘籍,可以使人修习仙法,长生不老,还能飞升成仙!”一男子低喝道。

“骗人的吧!”

那人急道:“我骗你作甚?昨日我三叔公也去了无欢会,那魔妖能杀人于无形,天地万物为其所用,还长生不死!只要学了浮蒙岛秘法,普通人便也可以吸纳天地灵气,修仙求道,甚至飞升成仙!再也不用怕什么妖人!”

“说得好!”虬髯大汉一拍桌子站起来,“妖物虽然不成气候,被太祖帝打得落花流水,可是毕竟可恶,寻常妖物已经难缠,更别提那什么狗屁魔妖,难道天底下没有办法可以治他?俺不信,等俺也学了浮蒙岛秘法,修仙得道,就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妖怪都通通踩在脚底下!”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不语,而二楼雅座,沈轻楼却抑制不住笑声,折扇挡脸,朗声大笑。

“小郡爷因何发笑?”坐在他对面的锦袍公子斟满一杯酒,见此不禁有些疑惑。

沈轻楼道:“修仙得道?有趣有趣,原来那些人争抢舆图,居然是为了这个。”

男子轻轻摇头,“倒也不完全是,有些想求药,有些想求兵器,有些想求功法,大概是他们心里想要什么,就会认为浮蒙岛上就有什么。”

“哦?”沈轻楼挑眉,“那江先生想要什么?”

江安宴微微一笑,“小郡爷认为我想要什么?”

沈轻楼微微摩挲纸扇上的花纹,那扇面上不是寻常书法山水,而是用金线绣成的一只金色巨蟒。

“江先生不会武功,大概不想要武功秘籍,又无病无灾,神药也拿着无用,难道是天极城主之位?”

话音一落,两人视线在空中对峙,一个锋芒毕露,一个安之若素,半晌,江安宴笑道:“小郡爷想错了,如果江某想要城主之位,五年前便可下手,江某的确有所求之物,这东西也的确很有可能在浮蒙岛,如果小郡爷真有通天之能,帮我寻到此物,那么小郡爷想要什么,只要江某有,必双手奉上。”

沈轻楼道:“那我没拿到此物之前呢?”

“那江某,便只是天极城薛城主麾下的江安宴而已。”

“你为何不找薛寂雪?他武功本事比我好不少。”

“薛城主的确武功高强,江某也十分佩服,只是这件事他帮不了我,他身边的那个人也不会容许。”

沈轻楼皱眉,却见江安宴神色一凛,万年不变的温润如玉模样霎时变换,眉宇之间戾气横生,让人心中悚然。

“因为江某想要的这不仅仅只是一个东西,还有两百多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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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霏霏,一辆马车在泥泞中行驶,车夫时不时挥鞭,偶有行人看见也匆忙躲闪。

“公子,通州城就在不远处了。”车夫轻声开口,唯恐惊扰了车中人。

不久,里面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找个客栈停下。”

“是。”

车夫继续挥鞭,而车内睡了两天一夜的薛寂雪,也终于醒了。

他刚一睁眼,便觉得四体通畅,体态轻盈,万事万物在自己眼中也清透无比,呼吸之间隐隐有类似内力的东西在体内流转,武功又更上几层。

不用猜也知道慕莲迟给自己吃了什么,他眨眨眼,刚想起身,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

“师兄,不远处就是通州城,你体内余毒未解,还是不要动用内力为好。”

薛寂雪坐起来,一头青丝胡乱披在肩上,里衣歪歪斜斜露出大半胸膛,依稀能看见几道人为的红痕。

慕莲迟摸了摸鼻子,欲盖弥彰地转移视线。

薛寂雪看了他半晌,明明想生气,却连一点半点的埋怨也生不起来,谁料慕莲迟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反而期期艾艾地凑过来握住对方的手。

“师兄,是我错了,你要打要骂尽管开口,岁岁红莲是因为我怕你受伤我不知道才没解,无垢珠我也是一开始就准备给你的,也是我打散白若弦一身武功,让萧明朗跟她走的……”

薛寂雪本来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还有几分好笑,可是听到后面越听越不对,什么趁自己睡觉偷亲,换衣服一律不许别人接手,连带着因为吃醋欺负萧明朗,离开之前找花倾城放狠话……

薛寂雪:“敢问金玄使大人年芳几何?”

慕莲迟抿了抿唇,“二十四。”

明知道此人是在自己面前装怪卖巧,薛寂雪还是无奈一笑,“嗯,跟四岁幼童不相上下。”

慕莲迟凑到他面前,“师兄不生我气了?”

见薛寂雪笑而不语,慕莲迟心痒难耐,正想凑上去献吻,却又顿住。

咫尺之间,两人近得能互相交换对方的呼吸,慕莲迟吐字道:“师兄,我可以亲你吗。”

薛寂雪看着他,抬手覆上对方的脖颈,微微弯腰,贴上对方冰冷的双唇。

细数两人之间的亲密,大多数都是慕莲迟主动,薛寂雪享受便好,这甚少的主动却让慕莲迟神思一顿,脑中仿佛千朵万朵烟花绽开,炸得自己听不见响。

舌尖轻轻撬开对方的牙关,薛寂雪的吻是轻柔的,温和的,不带有掠夺性,仿佛在哄一个淘气的孩子,慕莲迟片刻后便忍不住反客为主,轻而易举夺回主导权,引得薛寂雪忍不住轻轻喘息。

分开之后,薛寂雪平复呼吸,撩开挡眼的碎发,“阿迟,小事我不与你计较,我知道你都是一心为我,我也领情。”

他抬起眼,“但不是只要你是为了我,我便可以任由你摆布,我有我的意图和考量,岁岁红莲被徐临之引出来,就是因为它可以轻易毁了我的名声。”

他语气不带愠怒,只是细细讲给慕莲迟听,“你我之间知道这东西只是保护我的安全,可在别人看来,我是被魔妖操控,再略一宣扬,天极城可还允许我继续做城主?我五年前受了沈城主救命之恩,便是因此而报答他,如果我被赶走,还能有谁压得住?届时天极城哄乱,血流成河也未可知。”

“再有就是无垢珠,我也知道它可以解毒疗伤,但是此物一来东荒八派不找到绝不可能罢休,二来它其实,最适合你。”

指尖缠绕慕莲迟耳鬓几缕白发,薛寂雪道:“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必争论,我只想说,从今以后,你要想做什么,哪怕这件事我会反对,我会阻挠,你也必须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你的想法,你的意图。”

“如果你我相互隐瞒,相互回避,哪怕一心为了对方,最终也会误会横生,渐行渐远。”

他捧起对方的脸,认真道:“我可以接受你爱慕他人,可以接受你终有一天厌倦我,却不能接受因为误会而终成陌路,你明白吗?”

慕莲迟看着他,无端想起年少时,也是一个雨天,他满身伤痕坐在阶前,薛寂雪一身白衣,眉眼温和地朝他伸手。

而此时二十年已过,逝者如斯,眼前人的模样却和记忆里的小少年重合。

他覆上对方修长如玉的手,微微勾唇。

“师兄今日之言,我必一字一句刻在心里。”

话毕,他眉眼弯弯,倾身向前,“好师兄,那我能讨赏了么?”

薛寂雪疑心他如果是犬妖的话,大概尾巴都摇成陀螺了,他没好气道:“那你说你做了什么好事,要让我赏你?”

眼前人胸膛宽厚,目光灼灼,直把薛寂雪都看红了耳朵。

“看在师兄的份儿上,我没杀白若弦,也没伤萧明朗,还不够仁慈么,师兄上次告诉我的话,我可一个字都没忘。”

他低身,薛寂雪正要推开他,马车却忽然碾过一块石头,一阵颠簸中,薛寂雪冷不防倒下去,腰后却忽然伸来一只手,脑后也垫过来一只温热的手掌。

反应过来后,慕莲迟已经紧紧压在自己身上,只用胳膊微微支撑,一只腿分开身下人的膝盖,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旖旎。

薛寂雪却好整以暇地伸出手,点一点对方胸前衣领上的金线莲花,“哦?那金玄使大人想讨什么赏?”

慕莲迟气息微沉,“师兄知道,偏要我说出来。”

薛寂雪睨着他,眉眼中带着平时见不到的些许风情,“我不知道呀,不如师弟告诉我?”

慕莲迟忍了又忍,心道,这还不下手,我还是个男人么。

自己略显狼狈,薛寂雪却逗得正起劲,慕莲迟忽然莞尔一笑,凑上对方的耳根处,呼吸喷洒在脖颈,惹的薛寂雪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个抖。

“好师兄,你就给了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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