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结果公布。

节目组先是让侯见星、龚烟灿和池清准备上车,出发电玩城。

绣芸生得知这个结果时,并没有很大的惊讶。

她洗牌时藏了一点点私心,所以照片抽取的结果并没有那么随机,她大概早早就知道了答案,大概早早也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苏灼看到这个分组,兴奋得蹦蹦跳跳,不住地在池清面前当显眼包,还贱兮兮地拍拍她:“祝你们玩得开心呀~”

池清连斜眼都懒得,看也没看她:“你也是,苏小姐。”

一下剥夺了林随鸢那声“苏小姐”的独特性,苏的灼蹦跶很快变成了怒气腾腾的咚咚跺地。

三人出了门,节目组才继续公布余下的结果:【请林随鸢、绣芸生交换照片,并准备上车,前往棒球馆】

“什么?棒球馆?!”苏灼瞬间变了脸色,转向林随鸢,“肯定弄错了吧,你选的是按摩店对不对?”

林随鸢摇摇手里的照片:“我选的是棒球馆。”

“可是刚刚……”苏灼急得差点把她作弊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在选照片的时候,苏灼死死盯着林随鸢,终于让她盯来了和林随鸢对视的机会。

她悄悄给林随鸢做了个“spa”的口型,林随鸢抬起头活动了下颈椎又低了下去,做了个很像点头答应,又像“脖子好像是有点酸啊,做个肩颈spa也不错”的误导性动作。

绣芸生哪能想到这是林随鸢做的局,眼见着苏灼就要落单,她便替人心急起来。

她知道落单的感觉有多不好,何况是苏灼那种心性高傲的人要来受。

眼下就有一个最优解。

绣芸生朝林随鸢使了个眼色。

林随鸢收到了她的询问,邀功似的眨了眨眼。

绣芸生收到错误的信号,放下了心,高高兴兴提议:“要不我们也三个人一起吧?人多点更热闹。”

林随鸢一口老血没来得及喷,就被苏灼抢先道:“好呀好呀!那我们就一起去棒球馆吧!反正spa随时可以做,我平时都玩高尔夫,棒球还真没研究过!”

绣芸生已经答应下去了,林随鸢也不好再改口。她连照片也没交换就合上了信封说:“我去补个妆,绣芸生,你也一起。”

绣芸生以为自己的妆掉了链子,没多想就跟着林随鸢上楼去了。

不想林随鸢跟着她进了房间,关门,反锁,一套和池清那日相似的流程下来,可把绣芸生吓了一跳。

“这是……?”

林随鸢也不和她兜圈子:“为什么要带上苏灼?她那样贬低你,你还要帮她?”

麦克风还藏在衣领,摄像头也高高挂在头上,绣芸生听着苗头不对,赶紧连连咳嗽。一来示意林随鸢有人监听,二来也好让她说的这段话不成素材,不会被节目组剪进正片。

林随鸢软了语气:“你别担心,我的合同特殊,俱乐部的经纪团队会严格把控播出内容。”

“哦……”绣芸生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林随鸢直视着她。

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绣芸生心里却兵荒马乱。

有一万句“刚刚你不是眨眼答应了吗”的质问汇至舌尖,却被生生咽了回去。

她认真解释:“我想,苏灼不是成心要贬低我。她说的那些不过是在做自我抬高,只是方式方法极端了一点。而且,她说话常常脱口而出的,不经过深思熟虑,更像一种条件反射的防御机制,本不是以伤害别人为目的的。”

林随鸢不想理解,更不想尊重。绣芸生再怎样为她开脱,苏灼的那些拜高踩低的言论依然刺耳。

她不屑道:“她根本就不会深思熟虑。”

绣芸生还想再解释,可林随鸢气归气,还是挪开了直瞪瞪的眼睛,看是听进了她说的话。

所以她问:“你不高兴她和我们一起吗?是我误会了,我再去和她商量商量好不好?”

林随鸢看着她顿了片刻,才说:“我没有生气。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会支持你。”

绣芸生的耳根悄悄红了一块。

林随鸢接着说:“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那么容忍她。”

绣芸生低头看向了地板。别墅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扫把一类的打扫用具。因为不在昨日的购物清单上,所以也忘了买。

当然,大家没买,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节目组会帮她们打扫。可是节目组显然是犯了懒。

宿舍里的垃圾不多,就是头发满地板地掉,她和侯见星每天都会趴在地上捡上一捡,偶尔也懒了,就当作没看见了。

绣芸生对毛发的容忍度倒是很高,因为嗅嗅换毛的时候,她家里的细碎毛是无论如何也捡不完的。

她想买个吸尘器,只是便宜的怕坏怕不好用,贵的又没那个预算,中间档的吧,想想好像捡得勤一点就能省下来了。而且她的房子说大也不大,多一个吸尘器放在角落,更显杂乱了。

那藏在地板缝隙里的,反正出也出不来,就那么着了吧。看不见的东西,不老花心思细想,也就不存在。

绣芸生默了片刻才说:“因为世界上难以容忍的东西太多了。苏灼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不足为道的。”

林随鸢也不说话了。

绣芸生不愿气氛凝重,玩笑道:“我瞎说的啦,我们快出去吧,别让苏灼和节目组等久了。”

“等一下。”林随鸢喊住了她,她晃晃手里的信封,“交换照片,节目组安排的任务。”

绣芸生接过了林随鸢写的那张,翻转到背后写了字的地方。

邀请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是你吗”,落款又添三个字,“林随鸢”。

明明白白地指向绣芸生。她甚至写的不是邀请,而是一句疑问。好像认定了她会来,却又没法确定,问得隐晦小心。若是别的嘉宾拿到了,定会一头雾水。

还好最终落在了绣芸生手上,她会心笑笑。

林随鸢的字写得不算漂亮,看是不常拿笔的缘故,但端正规矩,是用了心写出来的,一笔一画间,透出了与她气质不符的那份认真。

而落款的署名却是另一番模样,飘逸娟秀好不艺术,大概是签名签得多,特意花了时间练习过了。

在看字的这段时间里,林随鸢也盯着她手里的照片许久未作声。

绣芸生想,明明她写的东西也不长,怎么林随鸢看着看着似入了定?

她抬起眼睛偷偷地瞧,却见林随鸢的双颊好像……沁出了一点儿红。

咦?绣芸生自我感觉写的东西还算官方,因为犹豫不决,所以在两张照片后都写上了【我是绣芸生,我想在这里见到你】。

还挺朴素的吧?有出格到林随鸢看了都要脸红的地步?该不会是拿错了?还是说,她写错了字,被当成了什么下流的话……?

绣芸生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林随鸢把照片一盖,收回信封里去了。

再看林随鸢,一个眨眼的功夫,她的脸又回到了白苍苍的模板样,好像从未泛出过血色,也像早餐没吃似的。

看走眼了吧,林随鸢怎么会看她的话看得脸红?

绣芸生心下笑笑,只当是又一场幻觉。

林随鸢借口去补妆,可没一分钟就走了出来,唯一的变化是手里少了那封信。

“记得带上我给你买的小零食。”

“哦哦!差点忘了!”

棒球馆距离小屋不近,节目组也没再让嘉宾开车,派了辆小巴士来接。

绣芸生提前吃了颗晕车药,怀里还抱了一大袋缓解晕车的小零食,心里升起了满满的安全感。

从前她见到巴士这种一看就得坐很久的车,向来能在车下磨蹭多一秒就绝不上车,可这次却自告奋勇第一个走了上去。

人生在世就怕灵机一动,果然,她刚上去就后悔了。

这小巴车的座位分布和对称美一点没关系,左手边一溜单人座,右手边则是双人座。

该选哪里?

这大坏节目组,怎么天天给她出难题?

“快点儿呀,堵在门口干什么呢?”身后的苏灼催起来。

她往前迈了两步,脚尖好像是向着右面的。

可还没入座,苏灼擦着她的身体越过了她,先一步坐到了右面双人座的靠窗位上。

施法就这么被打了断,她一个晕头转向,就坐到了左边的单人座。

林随鸢的麦克风别得不好,等工作人员帮她调整了,再走上车时,就看到苏灼占着双人座,热情地朝她招手。

而绣芸生,竟然躺倒在椅背上,双目紧闭着装睡。

林随鸢皱了皱眉,无视了苏灼的邀请,略过了第一排,直走到绣芸生的身后坐下。

等摄影师上车时,眼里都蒙上了一层迷茫:第一次见到恋综节目这样坐的,那这,一个机位够不够啊……?

路上,苏灼叽叽喳喳地水话说个没完,林随鸢斜她一眼:“她在睡觉,你小声一点。”

苏灼“哦!”一声,了然地坐到了后排,和林随鸢隔一个过道的位置,和她说悄悄话。

林随鸢不堪其扰,也闭眼装睡才逃过一劫。

到了棒球馆,林随鸢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绣芸生不敢轻举妄动,苏灼则请了两三次,她都只坐在原地说:“你们先玩。”

两人只好先穿了护具上了场。

从前和8912聊到棒球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手机窃听了她的聊天内容,绣芸生那段时间刷到不少棒球相关的帖子和视频,偶尔好奇也会点开来看。

林随鸢不愿教,绣芸生只好靠着那学来的一知半解教苏灼。可终究是纸上谈兵,两人挥了半天棒,连个边都没擦着过。

偌大的打击馆里,只听发球机噗噗,不见一点儿清脆的击球声,连场地管理员远远听着都觉得纳闷:没人会玩,上这地儿约会干嘛?

“你到底行不行啊绣芸生?怎么讲了半天,也没见你打着球呀?你不会打,干嘛选棒球馆呢?还不如跟我一起去spa!”

绣芸生涨红了脸,也不知是运动热的还是什么。

是呀,她不会打棒球,为什么选了这个地方呢?

等着林随鸢手把手教她吗?

“小心——”

正胡思乱想着,绣芸生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身体被一道力度带着后仰,一只飞来的棒球擦着她的袖子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到了后方的隔离网上。

她们选了球速最慢的一条道,可哪怕是最慢的,那球飞过来的时速也有70公里。这可是能开上高速的速度,一旦打到身上,重则伤筋动骨,轻也要淤青一块。

绣芸生惊魂未定,遥想当初在酒吧厕所险些摔的那一跤,心想最近是不是有场血光之灾等着她。

还好命里有贵人。

“谢谢你……又救了我的命。”说完才觉得不对,她好像把两次事故里的救命恩人混成一个人了。

林随鸢敏锐察觉到了:“又?”

“我是说……呃,没有‘又’,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的。”

林随鸢的声音轻柔短促,气息温热地扫过,其间还夹杂了一瞬的湿软……头盔只护了她左半边脸,而林随鸢偏着头,嘴唇不小心擦到了她的右耳尖。

一瞬间,绣芸生耳上的红就像起了疹子似的,一路蔓延开,直至脖颈,再至衣领遮挡,瞧不见的地方。

绣芸生羞赧着要离开,可前面是棒球飞来的危险区,后面……又无处可退。

而林随鸢……好像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她的脊背越发深陷进那柔软,绣芸生刚想道歉,却发现始作俑者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不放松,还箍得更紧了。

方才因惊吓而超了速的心跳,此刻亦没有平息,反倒在林随鸢的禁锢下变本加厉,像要生生迸出来,独立她而存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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