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林随鸢圈在怀里的绣芸生身体僵直,手不是手,脚也不是脚,好像单剩了一个大脑堪堪浮在空气中。

偏偏这大脑还迷迷瞪瞪,仿佛丧失了一切机能。

林随鸢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游走至她握着球棒的手上,湿软的嘴唇仍紧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放松,视线不要离开正前方,注意不要踩到本垒板。”

绣芸生确实哪里都不敢看了,眼睛直愣愣盯着正前方的大屏幕。视频里的投手扔出了一个球,她没去接,棒球飞过身侧,却像击在了她的胸间。

咚!咚咚,咚咚。

“看清球飞来的位置了吗?”林随鸢问。

“嗯……”没注意……

“不着急。”林随鸢扶着她,轻轻调整姿势,“膝盖打弯,腿分开一点,脚跟贴到我。”

绣芸生照着她的话做,挪了脚跟脚尖不动,挪了脚尖脚跟又沉沉陷入地里,老半天才让鞋带尖尖贴到了林随鸢的鞋子。

也不敢再近了,怕弄脏她的鞋,怕本就大面积相接的身体贴得更紧。

她这辈子有同人这般亲密过吗?这怕不是头一回吧……

在林随鸢的指教下,绣芸生觉得自己的姿势越发别扭了。比如刚才她至少能稳稳站在地上,现在要不是林随鸢圈着她,她能扑通一声面朝大地摔个狗啃泥。

“你怕我吗?”林随鸢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嗯……不怕……?”其实有点……

太近了,任谁这样被林随鸢紧紧包裹着,都会不自在的吧。

“不怕我为什么要躲我?”

“啊、啊?”

被这么一问,绣芸生忽生惶恐。这话问的是她坐了单人座的事吗?可是、可是……

“身体不要前倾,重心放在正中。你不贴着我可以,但至少在我放开你的时候,你要能自己站着。”

“哦、哦!”说的是这个啊,吓死她了!

绣芸生挺直了上身,整片后背又陷入她的怀抱里。

林随鸢说着要放开她,却也没放。

导演在一旁看得脸红心跳,监视器不盯了,身份也忘了,往前站着站着差点都挡到镜头了,好像不亲眼见着就要抱憾终身了似的。

“手腕放松,轻轻地晃一下球棒,对。不急着打,多看几次球穿过本垒板时的轨迹,发球机投球稳定,你只要记住这个位置就行。”

绣芸生轻轻晃着球棒,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模拟投手一次次投过来,她没去接的球,突然就进入了状态。

好像准备好了,她下意识地把球棒举过了肩,在棒球又一次飞过来时,狠狠地挥棒——

叮——

清脆的一声响,棒球斜向飞出,正好扑在了一旁眼巴巴瞧着的苏灼面前的网上。

苏灼被高速飞来的棒球吓到,明知面前有网,还是连连退后,直至左脚勾了右脚,仰面朝天摔了个屁股蹲儿。

“哎呦——喂!”

苏灼的叫声比那击球声还响亮,绣芸生击中球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迸发,就因苏灼那声惨叫而哑了火。

林随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了她,她便朝着苏灼的方向跑过去,急切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没有没有!”苏灼不知为何激动着,耍杂技一般腾地站起,她拍拍屁股朝林随鸢喊,“鸢姐姐鸢姐姐,轮到我了!”

绣芸生回头看她时,林随鸢的眉头已经挤成了“川”字。

她抱起手臂明知故问:“什么轮到你了?”

苏灼说:“轮到你教我了呀!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林随鸢“哼”了一声,撇过头不想搭理她。

绣芸生看看林随鸢,看看苏灼,又看了看四周矗立的摄像机,还有被小助理拉着,却迟迟不肯回到该待的位置上,红着脸捂着嘴的导演。

导演在干嘛?那被吓红的脸是因着苏灼的直球,还是因着林随鸢出走的素质?

先当后者处理吧。

绣芸生走到林随鸢面前,用刚击完球还发麻着的手指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

还没开口说什么,林随鸢便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朝着苏灼走去。

苏灼见她来,满心欢喜殷勤道:“不麻烦你过来,我过去就行!”

“别过来。”却听林随鸢生硬地拒绝,然后深呼吸两口,换了个语气,“我看你打得不错,不需要我手把手着教,多练几次就能打到了,你可以的。”

苏灼真把这话当成了夸奖,双眼亮得似打了高光:“真的吗真的吗?”

林随鸢抬抬下巴,用鼻子出气:“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灼听了,高高兴兴地自个儿练习去了。

绣芸生掩着嘴偷偷笑,她问林随鸢:“你从哪里学来的台词呀?”那么霸道,像偶像剧里的人常常说的。

林随鸢也不收敛,端着神气道:“无师自通!”

末了还补充上一句:“说不定那些台词都是从我这里学去的。”

好臭屁呀这人,绣芸生没把吐槽说出口也没反驳,只是笑。

林随鸢问她:“打到球了,开心吗?”

绣芸生猛猛点头:“嗯!非常开心,很有成就感!”

也许这一点点的成就感对于林随鸢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吧,但对绣芸生来说,没有辜负别人对她的期望,不出差错地完成了一项挑战,实在难得。

“那再来一组?”

“好!”

绣芸生打,林随鸢就站在一旁看。

虽然她站的位置安全,但绣芸生总是把球打得到处飞。她身上护具齐全,难免担心林随鸢:“你要不要也戴个头盔呀?要是不小心打着脑袋可就不好了。”

“不用。你忘了我是电竞选手……前电竞选手了吗?这球速对我来说就像幼儿园小孩扔出的沙包一样,没有穿护具的必要。”

绣芸生有一瞬间的走神,错过了一个飞来的球。

“好吧,那你小心点哦。”

绣芸生谨遵林随鸢的嘱咐,哪怕在和她讲话时,眼睛也直视着前方。而林随鸢恰恰相反,将她一次又一次击飞棒球时的雀跃收入眼底。

“你喜欢打棒球吗?”

绣芸生从小就没接触过什么体育项目,各种球类都不会,跑步又觉得枯燥,一副亚健康的身体只在通勤、遛狗和提奶茶时得到过锻炼。

她从来不知道有体育项目给人以这样即时的成就反馈,发自内心道:“喜欢!”

“那下次再来吧。”

“下次?”

“嗯。”林随鸢淡淡应了一声,没作解释。

绣芸生心下疑惑,又错过了一颗球。

她心想,她们参加的是个要呈递给观众的节目,哪有两次约会选同个地方的道理?她们再乐在其中,观众看多了也会腻。

可这话是林随鸢承诺出来的,好像就带了几分的真。

还是说……是像敷衍苏灼那样,只是随口的一句客套?毕竟……这也不过是个节目而已。

可听她的语气又不像……

还是先别抱有期待好了,不预设所有的承诺都会被遵守,就不会在邀请落空时感到失落。

把这里发生的事当成是节目上的逢场作戏,也许就不会在结束后怅然若失。

尽管明白这个道理,绣芸生还是忍不住地想,要是真能加上她的微信就好了……或者能替Boss拿到一个签名也足够了。

也许,可以拿两份吗?

-

她们在外边待到了晚饭后才回去。

三个人的约会,绣芸生在打棒球时独占了林随鸢,所以过后苏灼同林随鸢说话,她就礼让着一直没插嘴。

苏灼的嗓门不小话又密,哪怕林随鸢敷衍了事甚至不作回应有冷暴力的嫌疑,她也能自得其乐。

不管是在晚饭时还是回程途中,一路吹嘘着,从自己到姐姐再到妈妈,从她的个人业绩到公司品牌上下游,嘴巴一刻都不带停的。

绣芸生光是听着都替她口干舌燥,直到回了房间耳膜还突突作响,似有余音绕梁。

又到了亲友热线的环节,绣芸生照例等别的嘉宾都打完了电话才下去。

说来也怪难为情的,她好像在等林随鸢。

因为林随鸢记不住号码打不了电话,所以会把多的那一次机会送给她。

好像把别人一次的好意视作了理所当然,真是……好不要脸!

就像她学生时期常光顾一家面馆,老板看她来得勤,有时送她一片荷包蛋,有时送她一支烤热狗。就这么两三次以后,她一来过意不去,二来怕老板不想送了也不好意思中断,三来她竟然对那随机的馈赠抱有了期待……好不要脸!

索性换了一家吃。

那老板大约也很莫名,想破头也想不到是自己的热情吓跑了那位拧巴的常客。

她本来也该避开林随鸢的,比如抢在众人前头下去打电话。

可她没有那么做。

是真的很想要那多一次的电话机会,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她弄不清楚。

更令她费解的是,她为了一个弄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竟至于容忍了自己的不要脸。

绣芸生拿起电话时,林随鸢如约出现了。

虽然她们并没有约定过什么。

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昨天意外挂断的Boss,Boss这回学乖了,搬了桌子堵着门,隔着条门缝让她和嗅嗅讲上两句话,期间仍夹杂着桌子吱嘎嘎挪动,Boss奋力抵挡的声音。

第二个电话,她打给了Linda姐。

Linda姐好像不记得她要绣芸生来电的借口,只一个劲儿地问八卦,比如“听说那个林随鸢,就是那个打电竞的也去了你那节目,真的假的,你见到她没?”

Linda姐一上来就解释了林随鸢是谁,搞得绣芸生想暗示也没法,只能不停告诉她节目组的规定。

“你这人,真不够意思!啥都不跟我讲,那咱们也没啥好聊的了,就这样吧,挂了!”

绣芸生连句拜拜都没来得及说,电话便嘟嘟挂断。

林随鸢站得很近,大概是都听见了。绣芸生尴尬,想替Linda姐解释两句,想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随鸢点破:“她好像只是想听八卦,一点都不关心你。”

绣芸生咿咿呀呀地怪叫两声企图让这段素材作废,然后捏着麦说:“其实我知道的。”

林随鸢也捂上麦:“你知道还打给她?为了什么?”

“嗯……”她说不上来。

维持人际关系?好像不是。为当时替她出头而道谢?也许有,但也不全是。

绣芸生想来想去,只能想出一个确切的原因。那就是她们说好了的。

完成约定对她来说是件挺必要的事。她不要求别人,不对别人做出期待,但她会尽量实现对别人许下的诺。

林随鸢斜了身子,倚靠在电话亭朱红色的墙壁上,慵懒问她:“你好像很大度,很会包容人。对苏灼是,对那个Linda也是,对所有人都是。”

林随鸢说这话时,心里是有些闲言碎语的。她叽里咕噜地想,绣芸生包容所有人,理解所有人,偏偏没容得下她,偏偏要误解她,还不肯给她解释机会,骂完就拉黑了她!

时隔这么久,想想还是很生气!

“没有啦,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大度。”绣芸生说。

她没在谦虚,毕竟她对8912那种人就是零容忍的,谁要理解她有多么空虚寂寞冷!犯罪心理学可是和司法体系挂钩的,对她的专业而言超纲了!她也不愿理解!

时隔这么久,想想还是很生气!

她们在冷风中各自生了两分钟的气,期间谁也没讲话,谁也没提要回去。

窗靠后院的房间只有她和侯见星的那间,还有林随鸢的那间。

绣芸生不知道侯见星会不会在楼上看见她俩在这里磨磨蹭蹭,像私下约会,她有点顾忌,但仍愿顶着这顾忌。

原因为何,还是不知道。

林随鸢率先打破了沉默:“那我问你,你在包容这些人的时候,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一点?”

“考虑……考虑什么?”

“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愿不愿意让苏灼口无遮拦地贬低你,浪费宝贵的机会,给压根不关心你的Linda打电话?”

绣芸生愣了片刻。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她用了林随鸢的机会,打给了Linda姐,所以她不乐意了吗?

见她不说话,林随鸢接着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喜欢的是什么?早上选照片的时候,你想的又是什么?”

是……

林随鸢替她回答:“是要不要顺从我的意思,还是把跟我相处的机会让给侯见星?”

……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最想和谁约会?或者说,那三个地方你最想去哪里玩?”

绣芸生低了低头,她从没觉得这是个重点,所以她没考虑过。

就像Boss想举办团建活动,来问她要去哪里,她也只是把这当成任务,发问卷给别的同事,最后投票抉择。

她没有写下过自己的想法……难道不是因为她懒得想吗?

毕竟她去哪里都可以,去哪里都一样,都是按着清单买买物资,到了现场再端端水打打杂。

她的想法,连她自己都不觉得重要的,林随鸢却在乎吗?

为什么?她看不惯自己没有主见的模样吗?

“她们对你不好,打压你嘲讽你把你当成可利用的资源,你难道乐在其中?”

话可不能这么说呀!

绣芸生忙否认:“我没有!”

她终于抬起了头,林随鸢得以和她对视。

林随鸢勾绞着她的目光,她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乖乖回望她。

“那为什么不优先想着自己?为什么不无视落单的苏灼,不拒绝Linda的通话要求?”

优先想着自己……

该说……在职场当牛做马的人,没有这个权利吗?

是吗?她的那些同事们,好像也有不是这样的。

可她确实也不像林随鸢说的那样,她依然厌恶销售主管,依然会挂断8912的电话。苏灼和Linda姐罪不至此,毕竟:“她们本性并不坏。”

林随鸢很轻地皱了皱眉,仍然吓跑了绣芸生的眼神。

她说:“这跟她们是好是坏有什么关系?”

好凶!

绣芸生不禁打了个寒颤。

“现在站在我跟前的是你,我看不到苏灼,看不到什么Linda姐,我只看得到你,看得到被苏灼欺负时委屈羞辱的你,看到被Linda挂断电话时尴尬无措的你。你处处维护她们,那她们呢?得了好处沾沾自喜,碰了壁就往你身上泼脏水。这世上可见的人可做的事那么多,何必浪费宝贵的时间在她们身上?”

宝贵的……时间?

林随鸢的时间一定是宝贵的,可她一介普通人,时间给她也不过做些普通的事。唯有假期说得上宝贵,可假期也不过出门玩玩,床上躺躺,手机刷刷就过去了,真要说来,哪有那么宝贵?

可林随鸢却说她的时间宝贵,是随口一说,还是当真这样觉得?

职业病发作,绣芸生又想到,难道林随鸢是把自己投射到了她身上吗?

她看到自己的时间被“浪费”,被用在看似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是不是引发了她的什么负面情绪?

简单地讲,就是看不惯她。

好像解释得通了,不然林随鸢怎么会用她宝贵的时间,跟她说这么一通话?

……

尽管绣芸生深以为然,但心底仍潜伏着一处不安的悸动。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发现里头竟藏着一丝丝的期待。

她在期待,期待林随鸢对她说这番话,不是因为看不惯她,而是因为在乎她。

这份期待滚烫,好似再多翻阅一秒就要被灼伤,她默默地将这份悸动包裹回心房,往下一丢,丢进深不见底的心绪洋流中。

绣芸生再抬头时,两眼在吊灯下亮闪闪,再一看,好像是泪汪汪的。

林随鸢一瞬间汗流浃背了,利索了一辈子的嘴皮子都打了颤,“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才捋了顺:“我又不是在责怪你,就是随便说说,你觉得不对,别听就是了!”

绣芸生也不知怎么突然泛起了泪花,她用手指头抹去,笑着摇摇头:“我没有在难过啦。以前没听人说过这样的话,谢谢你关心我。”

林随鸢这才放下心来,又端起了高冷哼一句:“不客气。”

回房间时,绣芸生对林随鸢说了“拜拜”,林随鸢回了她一句“明天见”。

侯见星躺在床上打游戏,窗帘没拉,从她的床上能清楚看见电话亭。如果侯见星留了个心眼的话,一定会看到她和林随鸢在电话亭前逗留了许久。

绣芸生有些别扭,也不知该解释什么,好在侯见星当作无事发生,还叫她一起玩游戏。

看起来她言出必行,会将“公平竞争”贯彻到底。

可是……难道她们现在是情敌关系?

绣芸生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她和林随鸢本就没可能,哪轮的上她称情道敌的!

不过龚烟灿说她们是情敌三人组,侯见星老早也玩笑说过她俩是情敌,好像当了情敌也没什么大不了。她的心情告诉她,她甚至还有些喜欢这个身份关系。

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也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她怎么变得越来越看不透自己。

洗了澡,录了后采,又陪着侯见星玩了会儿游戏,很快又到该睡觉的点了。

本以为这一晚该结束时,她们突然收到了互发心动短信的通知。

这时的绣芸生也不再纠结要发给谁了,她这几天下来也就和林随鸢接触得多一点,不发给她,难道还能发给苏灼吗?

一墙之隔的林随鸢这次忽然学了聪明。

既然短信是即发即送达的,她何不等有了来信再回信?

她的手机放在远处的小桌上,手里端着一本翻了几页的小书,听着接收短信的提示音,一声声地数。

这一次,总该有五声了吧?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绣芸生都该发给她了吧?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二十分钟后,林随鸢看着书本几乎要睡着,迷迷糊糊之时猛然寻思,是不是她刚才看书看入了迷,数漏了一声?

其实有五声的对不对?

不可能!

她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怎么可能漏听了铃声!

绣芸生不发给她,她连拿起手机的欲望都没有。

为什么不愿意发给她?难道她有了别的心仪的对象?

是侯见星吗?和绣芸生相处的时间超过她的,只有这个和她同寝室的人了。明明侯见星都把短信发给她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林随鸢寻思,难道还得想个办法搬去和绣芸生住一间?

可她不喜欢和人同住,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打着灯笼都找不见几次。出去比赛遇上酒店满房,就算要和队员分开两处,她也会坚持住单人间。

没收到绣芸生的短信,林随鸢心情沮丧,没有读短信的心情,更没有发短信的心情,索性关了灯躺下了。

就在这时,诺基亚突然又叮叮响了两声,林随鸢噌一声钻出了被窝,鞋也没穿,拿了手机又钻了回去。

终于还是忍不住给她发了短信吧!

林随鸢满心雀跃地点开了第一条未读消息:

【时间不早啦,请尽快发送今晚的心动短信哦~】

扑咚。

手机被无情地丢出了被窝。

但没过一会儿,又被捞了回去。

漆黑的小房间,被子里隐约透着抹光亮,为了应付节目组要求的任务,林随鸢决定挑选一位看得顺眼的幸运观众写回信,可没想到第一条却是她发来的。

【今天很开心!我想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还是会选择棒球馆。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棒球很好玩、很吸引我!谢谢你带我走进了一个新的领域!】

林随鸢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绣芸生是回应了她今天的那番话没错,但,下次还选棒球馆,是因为棒球,而不是因为她吗?!

结果她斗来斗去,竟然输给了棒球吗……

罢了罢了,嘉宾里大概只有她会打棒球,既然绣芸生喜欢棒球,那四舍五入也算喜欢她吧。

林随鸢给绣芸生回了心动短信,便不再拆剩下的未读短信了。

她也不在意这天没给她发短信的人是谁,只小小地埋怨了那人让她差点错过绣芸生的短信。

夜深,绣芸生和侯见星早已入睡。

绣芸生抱着被子,正在梦里享受着和嗅嗅亲密的母女时光呢,耳边突然传来叮叮两声,吓得嗅嗅狂吠着跳走了。

“谁呀?”

她略带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伸手去掏那手机。

摸着摸着就碰到了连着手机的仓鼠挂件,她条件反射地蹂躏了一把,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呢喃道:“呀~嗅嗅的胳肢窝毛茸茸的~”

转瞬又进入了梦乡。

林随鸢打死也想不到她精心写下的,自以为苏得要命又不乏高冷气的短信,竟然就这么被晾了一夜。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