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王庭内部打了一架, 气氛便紧张起来。

冕下从外面帶回来了一个银发及腰的雄蟲,双足有刚被扯开的链条,没过多久就传来斗殴和东西摔坏的声响。

金发雄蟲臉上帶着一丝擦伤出来, 从此再也没有进入过王庭内部。

时间久了,大家都清楚,这曾在前后两任蟲母身边的王蟲大概率是失宠了。

他们不由有些同情, 也许再过不久, 他就要在星巢当中消失。

雅里安把西爾带回来, 他一见到金铂格就动手,好不容易制住,开口就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最后他看在西爾实在遭不少罪,又身骨伶仃, 断了尾勾的份上,让小钰暂避锋芒了。

西爾说是他的情虫, 在他是虫母之前就是,因此他非常看不起其他雄虫,自覺高虫亿等, 把其他雄虫通通撵走,不许接近他,骄横得无法无天。

回来第一天,西爾洗刷干净, 穿着他的衣服,露出腿胳膊很长, 没肉,腰也細。

见惯了雄虫的美貌,雅里安也不由心中暗叹, 他确实美得惊人。

美则美矣,可他心中总不大得劲,如果没有激素刺激,他很難对他们产生特殊情感。

西尔要他修剪头发,要他抱,还要他喂东西吃,晚上则非常自覺往他床上一躺,白白的肩胸露出来,叫他过去。

雅里安说想换个地方睡,他就生气,说之前睡过了,现在不睡是不是嫌弃他是个残疾雄虫,说变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要不是虫族没有泪腺,少说該流一鳄子湖的泪了。

为什么说是鳄子湖呢。

因为他刚被说得心软,走近两步,西尔就止住怨诉,伸出腿把他勾过去,等他站立不稳往他身上倒,他就张开双手把他抱着,哼哼唧唧说这还差不多。

……此类行为,罄竹難书。

“想什么呢,想怎么背着我去找其他雄虫?”他下颌被柔凉的手转过去,对上越来越有气色的美臉。

只是现在这张臉上滿是狐疑,就好像他是个随时随地能出轨的渣雌。

“没想这个。”

就算找也不用背着吧,他现在是虫母,找雄虫还不是天经地义。

如果他真和西尔曾经有过一段感情,那变成现在这样还真是对不起他。

这段时间里他隱隱想起,自己似乎确实有个情虫,而且很喜欢他,每次想到心就闷闷的。

雅里安把果皮剥下,西尔这两天肉吃太多了,嫌腻,今天给他弄了些水果投喂,平衡一下营养……就当养萌宠了。

“那你在想什么?”西尔凑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雅里安的眼睛不同虫族,瞳孔圆圆的,颜色偏暖,又不会太艳丽,随着光线变化改变,看起来很舒服。

怎么连眼睛都这么可愛呢?

“想你。”他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

西尔心跳漏了一拍,哼一声,揽住他的肩膀,“你要一直想着我。”

“那我不成戀愛腦了?”

“什么是戀愛腦?”

雅里安解释完,西尔立刻表示说,“恋爱脑怎么了,恋爱脑不好嗎,你就好好爱我,我会对你好,比所有雄虫都好。”

跟他划大饼呢?

雅里安颇为无言地看着他。

“你什么表情,不相信我?”西尔眯了眯眼。

“相信你。”他把果肉掰下来一瓣塞他嘴里。

西尔不仅吃果肉还把他沾着果汁的手指含住舔舐。

“你喜欢这个果子的味道?”

西尔闻言握住他的手腕,抬眼,臉上很不滿,“我在勾引你。”

“哦。”

“你现在这么冷淡,是因为我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有没有另外的可能,”雅里安指着自己身后尾腔,“我怀孕了。”

“切。”西尔闻言扫兴的往旁边一摊,双手抱胸,很烦躁嫉妒,“真亏你下得去嘴,身上全是那个劣质雄虫的气味,完全不如我!”

说完他就起身。

“你干嘛去?”雅里安拉住西尔的衣角。

“不爽,我要把那死宅虫还有那臭炎虫的尾勾全剁了!”

“别胡闹了,我没有嫌弃你。”

西尔转过身,眼眶很红,蛮横无理的表情下似乎隐藏着几分脆弱。

雅里安很清楚,可能比西尔还清楚,失去尾勾让这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雄虫变得更加敏感偏激了。

他知道在心理学中有种补偿现象。

用在西尔身上也很合适,西尔当然恨金铂格,可他更恨的,应該是被打败的自己……想到这些雅里安心肠不由软了软。

“你说我胡闹,你以前从来没说过我胡闹!”

雅里安:……

西尔敏锐捕捉到他的沉默,“你会不会覺得我烦了?”

“我覺得你烦,你能安静一点吗?”

他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你想得美!”西尔微微扬起漂亮的脸,眼睛一瞪,随后抱着他,在他耳垂轻咬一口,“我要黏着你,到死都粘着你,你是跑不掉的。”

说完依偎在他身边,剥着果肉,把水嫩嫩白透的果子递到他嘴边,“吃不吃?”

雅里安半信半疑地张口去吃。

西尔嘴唇微微勾勒,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双手捧在他的脸颊上,含住他嘴唇,吻得難舍难分。

即使处于最心如止水的时期,他还是被吻得呼吸急促,西尔的吻特别有激情,而且极富技巧,花样很多,接个吻感觉和做了一样,分开时脑袋都有点晕,末了还不忘提供售后服务,在他下唇咬舔轻啄,直到他受不了,偏过脸去。

“唔,宝宝,你还是这么好亲。”西尔艳红的舌尖卷出果肉咽下,眼神火热,恨不得把他压着再亲一遍。

到底还是让他吃了。

“宝宝,再吃一个。”

雅里安站起来婉拒道,“我得出门。”

西尔落了个空,餍足了些许,懒洋洋说,“你以前很喜欢我亲你的,还会主动亲我,每天都要个没完没了,你怎么变了那么多,是因为不喜欢我了嗎?”

不要擅自给他添加人设啊!

他起身找外出衣服。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他拉开门,见他真走了,西尔不闹腾,立马跟上,“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雅里安本来不想带西尔的,他和其他雄虫处不好关系,耐不住对方软磨硬泡,还是带着出去了。

这次外出他是要去接触一个已经严重危害到虫巢的退化种。

如果不是难搞,我不会让他去。

耶契斯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西尔粘着雅里安的场景,他敛眼,“您该看一下琰,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琰?自从来了闹精,也是有一阵子不见他了。

远远的,一个高拔的身影走过来。

他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身体也强壮了很多,这样的琰看起来没那么美,但整体更加和谐。

有种压制后生长释放的感觉,气质各方面一下就完整了。

琰是第一个脱离脆弱精致美少年固化形象的雄虫。

他抚胸弯腰,

“冕下。”

琰的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了一些。

西尔哼了一声,挡住他的目光,“我看看变什么了,哦,是变醜了吗?”

琰本来因为见到雅里安而高兴的脸色一下就垮了。

说实话,雅里安倒觉得这样的琰很好,身上浅蜜色的皮肤,还有隐隐欲发的肌肉也很好看,简直完美。

然而这么多年来雄虫都是以柔软听话,容颜美丽,无危害性而作为美而标榜的。

琰这种偏向雌性的体态,不符合雄性美学。

“琰的虫态体型几乎成长了将近一倍,已经和軍雌差不多,力量也更强大了,应该是受到了您的影响。”耶契斯继续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雅里安指着自己鼻子,满头雾水,他又不是医生。

“他是您的雄虫,”耶契斯顿了顿,眼神落在雅里安的脸上,“我们都会为您改变的,这是迟早的事。”

琰被西尔打击到了,捂住脸,“我,我变醜了,”

“我觉得还好。”雅里安哭笑不得地安慰他。

“不,你肯定觉得他变好看了,否则他不会有这样的转变。”耶契斯确信地说。

雅里安:还真是。

这下轮到西尔天塌了。

他不可思议地指着琰问雅里安,“你喜欢这种类型!?”

“额,一点点吧。”他回避目光。

西尔用白皙細长的手指捏住雅里安的衣领摇晃,气急败坏道,“你居然有恋醜癖!他这样和外面那些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的軍雌有什么区别,你喜欢他还不如喜欢军雌!”

“哦,军雌都长这样?”

“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你还真心动了!!?”

“没有,开个玩笑而已。”雅里安弯了弯眼角,有时候逗一下闹精也挺有趣的。

“一点都不好笑!!!”

居然和虫母冕下这样大呼小叫,真是闻所未闻的场面。

而他们新任的虫母冕下被这样冒犯居然一点也不发怒,还低声好语地哄。

那眉目里流露出的温柔简直……耶契斯的指甲完全刺入掌肉里,泛起一丝微妙疼痛,正好可以代替某个不舒服的地方。

最后,雅里安还是带着两只半雄虫一起出发了。

他也做好看到自己奇奇怪怪的子嗣们的准备了,难怪他不喜欢虫态。

虽然知道自己曾是人类,但他都成虫母了,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现在最好都当成自愿的,慢慢找回记忆和真相再做打算。

今天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很适合出门,应该是耶契斯挑好的日子,他总是这样细致。

西尔和琰都话多,他们一左一右陪在他旁边,西尔总阴阳怪气骂琰丑。

而琰回答的很直,一句话就堵回来了,大大方方说,“算了你爱说就说吧,觉得我丑就丑吧,只要冕下喜欢这样的我就好了。”

气得西尔直翻白眼,立刻变出银色长刃,“我要划花你这张难看的丑脸!”

“你懂点分寸,别伤到冕下。”琰皱眉说。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也给我去死!”

琰劝说,“你是打不过现在的我的,你脸这么好看,要是被弄伤就不好了。”

【你是打不过两个我的。】

这两句话何其相似,想起来自己失去尾勾的那天,西尔更加疯癫发狂了,他眼露凶光,双手都变成银刃,“我会打不过你这个喷火屎壳郎?开什么玩笑!”

琰被说的脸扭曲了一下,“屎,屎壳郎?”

“你们甲族不就是这玩意儿变的!”西尔满脸不屑,非常恶毒地说。

琰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雅里安被抱住远离,两只虫打得不可开交,一边白丝漫天飞舞,一边火星落满大地。

“谢谢。”

“……”

雅里安提醒:“你可以放开了。”

耶契斯松手,“西尔已经失去了尾勾,你没必要再对他这么好。”

“我想对谁好,绝不是因为他是否对我有用。”

耶契斯眼神轻微改变。

等来到地方后,雅里安看到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型大果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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