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傅钊赴‘哐当’一声放下水杯,无语地看着某人:“你可真行。”

他真是小看这小玩意儿了,对他半天挤不出一句话,以为她天生如此。结果随便来个人,又是粉丝又是崇拜,好得很!

白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看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大门‘啪’的一声关上。

白梨身体抖了一下。

傅钊赴一走,那种存在感强烈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白梨松了口气。

泰莎华问:“你很怕你哥哥?”

白梨首先想到王畅畅,她跟王畅畅很亲,一点都不怕他的。可是现在她的‘哥哥’是傅钊赴,是有点愁眉苦脸的,说不怕都骗不了人。

见女孩闪烁不语,泰莎华温柔道:“没事的,他可能是最近有点烦心事,赴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

白梨:“……”

真的,完全没看出来傅钊赴有哪一点是温柔的。

泰莎华拉着白梨坐到沙发上闲聊,纵然白梨再社恐,在偶像的完美光环下,也是有点亲近之意的。

泰莎华问她:“你跟你哥哥好像不是很亲?”

白梨觉得这不是亲不亲的问题,她和傅钊赴是完全不熟,但是这话不能乱讲的。

她含糊地嗯了声。

泰莎华又问她:“那你怎么会来找他呢?”

白梨想了想,抿唇道:“有点事情,希望他帮忙。”

“这样啊。”泰莎华更加笃定白梨是傅家的私生女,所以兄妹俩不同姓并不亲近,但也是一个机会,白梨喜欢她,是她的粉丝。泰莎华于是道:“在泰国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我和你哥哥很熟的。”

之后她和白梨交换了联系方式。

泰莎华比电视上还要平易近人,属于长相飒气明艳却是十分随和的人,白梨更加喜欢她了。

她微微偏着脑袋,思考泰莎华所谓的熟是和傅钊赴有多熟?这么完美的女性,没男人配得上她的!

就在这时,白梨偏着脑袋看见傅钊赴从卧室里出来,他已换了一身衣服,金属扣的短袖黑衬衫,同色垂感长裤,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看样子是要出去,也不知道他要去哪,不会不回来了吧?

白梨犹豫着要不要问,泰莎华先问:“赴,你这是要出去?”

“嗯。”傅钊赴回头瞥了眼,白梨那点纠结又犹豫的表情生动地写在脸上,心思透明得甚至不用猜都知道她这是怕被丢下。啧,真是个麻烦,也不知道那个什么王畅畅平时怎么带她的。

男人问:“想去?”

“嗯!”泰莎华当即点头。

白梨看了看,也跟着用力地点头。

“走吧。”男人很勉为其难,带着个白梨,去哪都不方便,找到那个什么王畅畅第一时间就把这麻烦还给他。傅钊赴蹙眉听着后面白梨跟泰莎华说话的声音,烦。

中午一行人聚在酒店的桌球室打桌球,当然是赌钱的那种,他们中有男有女,都是王察图邀请上岛度假的朋友,其中就属傅钊赴最显赫。因此他一来,大家都在关注他,他旁边的泰莎华是当红女明星,都知道她。反而是白梨,有的人还是很惊讶傅钊赴居然把妹妹带来这种场合,难道是个妹宝?

王察图俯身戳了个直球,抬头:“还把妹妹带来了?”

“嗯。”傅钊赴毫不掩饰不耐烦的语气,“赶都赶不走。”

白梨脸上有点尴尬,旁人一瞧傅钊赴这个冷淡态度,也就对白梨不上心了,更加关注作为女伴的泰莎华,很快就与擅长交际的女明星相谈甚欢。

白梨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她也乐于如此。在人多的环境下,白梨心里是极其煎熬的,短袖外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受得不行,想回家,想藏起来。

她找了个安静有插电孔的角落坐下,把书包里的画画平板拿出来,连上电源,努力将周遭的声音当成背景音,企图靠专注画画屏蔽外界一切的接触。

拒绝抬头。

拒绝交流。

极力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熬过去就好,熬过去就没事了,看不见我我是透明人,白梨一边在心里做建设一边画画。她欠了两个房管的头像,因这几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丝毫没动笔,现在正好可以开画。

价值五万的头像到底要怎么画,白梨实在难以下手,图层加加减减,删了不知道多少,一直在扣细节,觉得怎么画都不够‘高贵、奢华’,配不上这天价。

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欢呼,不知道最后谁赢了,赌注已经加码到一百万,可以买很多头像了。白梨画得头晕脑胀,感觉满脑子都是钱。

身前的光影蓦然暗了下来,白梨画笔一停,抬头看见傅钊赴站在她面前,正居高临下盯着她。男人背着光,脸上神色看不真切,但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白梨,要不是场合不允许,白梨已经吓得尖叫出来了。

她白着脸,眼睁睁看着傅钊赴伸手拿走她画画的平板,没有道德的男人,肆无忌惮地看起她的画。

这对白梨来说简直是羞耻加难绷,想抢回平板又不敢,只能口头表达不满:“……你怎么乱看别人的东西。”

傅钊赴不止看,还说:“你没说不让看啊。”

白梨:“……”

不就是幅画,有什么好藏的,最后还不是得给他,傅钊赴瞧着上面成型的草稿,十分恶劣地评价:“丑了点。”

白梨有点心态爆炸了,本来她就已经画得没信心,还被傅钊赴打击。打击完人,他还嫌她画得慢!

白梨攥着画笔,忍不住道:“又不是给你画的。”

傅钊赴眉尾一扬,白梨刚跟他顶完嘴就把头垂下,有点脾气,但不多。

瞥了眼那漂亮的长睫毛,傅钊赴把平板扔回给她转身走了。赢了球把桌上所有筹码赢走,金钱刺激着欲望,新的一轮赌注开始,傅钊赴瞧着这一张张陷入兴奋的嘴脸,突然觉得很无趣。

男人点了支烟,嫌不够刺激似的,修长的手散漫一挥,把桌上的钱全扬了。

这突如其来的撒钱行为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尤其是进来换酒水送甜品的服务生,纷纷感恩戴德地疯狂捡钱!

白梨看着这堪称失控的现场,倒抽了一口凉气,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掠过生无可恋的寂寥感。

白梨眨了下眼睛,又感觉自己看错了。

接着,她看见傅钊赴独善其身地往外走。白梨赶紧把电源线一拔,背上书包跟上,再在这里待下去她真的要崩溃了!

白梨不敢跟得太近,隔着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傅钊赴身后,他的烟抽了半根就捻灭在垃圾桶上,长腿步伐沉稳,直到回到套房门口。

‘滴’刷了卡,却没进去——

傅钊赴忽然转过身,白梨当即脚步一顿。

傅钊赴冷冷看着这跟了他一路的小玩意儿,本想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才吭声,结果她还真能忍,嘴巴紧得,看着就心烦,“你是哑巴吗,不会说话的?”

白梨被说得有些莫名又委屈:“……我看你心情不好。”

傅钊赴冷嗤:“你又知道我心情不好?”

白梨低头:“猜的。”

泰莎华过来的时候看到白梨在傅钊赴面前垂着脑袋,像被家长教训小孩一样,她有些惊讶,傅钊赴在各个方面都堪称完美,对女人甚至算得上温柔体贴。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个女孩那么严厉,有失风度。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更新在23点50[好运莲莲][亲亲]

白梨20岁了又不是小孩, 连王畅畅都没这么教训过她,傅钊赴凭什么?越想,白梨就越不服, 她不说话也错,说了话也是错!这人太喜怒无常了!

“赴。”泰莎华走过来, 亲密地勾上傅钊赴的手臂, 说:“我饿了, 我们去吃饭吧。”

说着, 她看向傅钊傅,男人还在盯着白梨, 沉着一张俊脸, 眉眼锋利得像刀。

泰莎华一愣,下意识收回挽着男人的手, 是因为白梨是他的妹妹所以才生气?还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妹妹所以才这么生气?

泰莎华看了眼白梨, “妹妹去吗?”

白梨摇摇头, 蔫蔫的小脸蛋生着闷气,话都不想说了。

傅钊赴心情猛地更恶劣:“说话。”

白梨真想转身就走,但是想到王畅畅又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坚持到这,现在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她用力说道:“我不饿!”

这负气的口吻, 听得泰莎华有些胆战心惊, 白梨怎么敢的?她看了眼男人。

傅钊赴已经失去所有耐心了, 白梨爱吃不吃,懒得惯着她,男人转身就走。

泰莎华跟了上去。

他们走后,白梨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松了口气,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她还是很怕傅钊赴的, 逞完一时之气又多少有点后悔,还好傅钊赴没有赶她走,他把房卡留下了。

进去后,白梨灌了一杯冷水才彻底缓了过来。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书包看手机,多希望能在上面看到王畅畅报平安的消息。

可惜没有,她还是联系不上王畅畅。

白梨心不在焉地点着手机,才看到直播平台有人私聊她。

一个小时前。

神秘的富婆:你不开播?

神秘的富婆:还画不画了?

神秘的富婆:[拍了拍你的小脸蛋]小朋友,不要为了五万块就把路走窄了。

白梨:“……”

越野兔:画的画的。

越野兔:我最近家里有点事,直播时间会不稳定。但一有时间我就开播,肯定不会跑单的。

神秘的富婆没有回复,看她的头像是下线状态,白梨深感压力,想想也是,毕竟花了这么多钱,她两天没开播,肯定担心她跑了。现在一个催单,另一个估计也不远了。

白梨点开另一个房管[你爷爷]的主页,上面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留下,连头像都是茫茫的一片白。

打开私聊,白梨敲了一行字,觉得当务之急她还是要研究一下怎么用手机直播。

次卧里有配套的书桌和椅子,用支架固定好手机之后,白梨调好视角,摄像头对着书桌上的画画平板,万分确认不会露脸后,才用手机直播工具开启直播。

居然还挺简单,虽然画质比不上家里的设备高清,但也很不错了。

白梨第一时间修改了直播间的介绍。

‘滴——’

男人的手机响了两次。

泰莎华心细地注意到,但傅钊赴没去看。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有说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泰莎华屏住呼吸,默默沏好一壶好茶,给他倒了一杯。

男人微微侧着头,半张俊美好看的脸隐没在阴暗里,没有动。

泰莎华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觉得这包间的冷气格外的冷,她忍不住盛了一碗滚烫的鸡汤。这时,她又听见男人的手机‘滴’的一声。

什么东西那么阴魂不散,傅钊赴阴翳地拿起手机看。

响的第一声,越野兔:你好,我最近直播时间不太稳定,头像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说。

傅钊赴目光沉沉,呵,现在又不哑巴了?刚才逼她才嘣出那么几个字,都想撬开她嘴巴看看里面有没有长舌头。

没心情管她开不开播,男人直接退出聊天框。

响的第二声,是白梨开播了,傅钊赴是她直播间的房管,自然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响的第三声,白梨的直播间修改了内容,系统提醒他的。

傅钊赴进入直播间,入眼的是白花花的两只手,像素一般的摄像头,在阳光充足的采光下,朦朦胧胧的,又柔又幻。

原本空白的直播间介绍,现在变成——【最近主播有点事,直播时间不稳定,望两位房管见谅!@神秘的富婆@你爷爷】

傅钊赴眉头一紧,花一样的钱,这东西排在他前面?她怎么想的?不会说好听的话就算了,还没眼力劲儿,干脆把直播间封了吧,省得他烦。

白梨全然不知道自己又得罪了傅钊赴,她看见房管进来的提示,还主动问他:“你好,你看这样画可以吗?”

那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平板,凑近摄像头前面试图让人看清楚底稿,女孩的手指滑动放大屏幕的细节,指尖圆润泛粉,还挺清,连指甲上的月牙盖都能看到。

傅钊赴面无表情,一瞥。

[房管]弹幕-你爷爷:“一般。”

白梨:“……”

今天接连被打击了两次,白梨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水平太差劲了,她放下平板:“那我,重新再画一个吧。”

傅钊赴边喝着茶边‘指点’女孩画画。

白梨是边画边叹气,画一点就要问男人的意见,她发现这个房管还挺高冷难懂的,他只会说“一般、还行、啧”。

字越少越让人感到压力。

白梨就像是甲方爸爸的孙子一样,唯唯诺诺的,画一点就要改一点。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赶论文赶得要疯了,看到主播也在受苦我就放心了哈哈哈。”

弹幕-冯了个福:“是我要求太低吗?我觉得画得挺好的啊。”

[房管]弹幕-你爷爷:“五万。”

弹幕-冯了个福:“什么?”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这是花了五万让主播定制画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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