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弹幕-冯了个福:“???”

弹幕-冯了个福:“爷爷,我现在学画画还来得及吗?”

傅钊赴摸出个金属黑的打火机,修长的指节按压在上面,眼皮慵懒地垂下,这小玩意儿比葫芦还闷,一看就是在专心画画没盯弹幕,没意思。

他点燃了支烟拿起手机起身:“我下午还有事,你慢慢吃。”

泰莎华柔声挽留:“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再吃一点吧。”

傅钊赴看了一眼这一桌子的菜,看着女人,笑得肆意又浪荡:“我喜欢的可不是这些。”

没有喜欢的。

除了金钱和死亡,傅钊赴没有喜欢的。

泰莎华在男人的目光下,不由心跳加速,“那晚上……”想说她可以去他的房间,但是想到白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于是改口:“我在房间等你。”

傅钊赴薄唇微勾,手捏了下女人的脸:“多吃一点。”

没说他来不来,男人就走了。泰莎华心里总有种危机感,女人的直觉让她有点在意刚才傅钊赴看的直播间。

他手机音量调得不大,她不敢问是哪个主播,只听见是个女孩的声音。

他们好像在交流……

*

阴暗逼仄的房间里,摆着一张铁制的双架床,一张四方桌两张椅子,还有一个简陋的洗手间。除此,地上还有各种零散的止痛药物,以及沾血的绷带。

铁门外面是一条幽暗的通道,同样分隔开一间间逼仄的房间,里面不时传出各种恐怖的鬼哭神嚎。

走出这条通道就是打拳的擂台,这里分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白天是会员制的俱乐部,晚上则是最大的地下黑拳市场。

来这里打拳的都是一些负债累累又或是走投无路,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赌徒,血腥的拳头刺激了高昂的入场券消费,以及贵宾座上有钱人之间的大额赌注。

文明、秩序在这里失去了约束,就算闹出人命,这些人本身就是过街老鼠,不是被债主打死,就是瘾犯了把自己搞死,不会激起一点涟漪。

此时,外面催促狂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天前,拳市来了一个特别能打的年轻男人,吸引了大批观众,这些人都是催促快点开始比赛的。

王畅畅看了一眼墙上泛黄的钟,还没到时间。

短短两天,王畅畅的人生观都要被颠覆了,他看向正在往手上卷绷带的卡帕,表情愈发复杂。卡帕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污了背心,脸上却很坚毅,眼睛没有一点温度,真像变了个人。

王畅畅有些恍惚,昔日品行兼优的好友,如今却义无反顾地坠身黑暗。

尽管已经了解到一些情况,王畅畅还是想问:“为什么?”

卡帕看了过去,定了几秒,沙哑道:“我想找到卡珊,不管用尽什么办法。”

王畅畅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开了,他走了过去,无声坐到地上。当年卡珊失踪得太突然了,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居然再也找不到她的痕迹。卡帕接受不了,一辈子都接受不了,他勤工俭学,努力赚钱,他们去过很多地方寻找卡珊,结果却很无力。

突然有一天,卡帕告诉他他放弃了,让他也不用再找。他天真地以为卡帕已经认命了。

也许那时候,卡帕就已经有了线索,已经确定他将来要走的路注定万分凶险。

王畅畅愧疚地抹了把脸,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的妹妹失踪多年连个真相都没有,换作王畅畅也不可能放弃,他下意识摸了下裤袋,手机在和白梨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后就已经被他‘丢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送到她手上。

唉,王畅畅摸出来一包烟,皱巴巴的,头顶传来卡帕的声音:“给我也来支。”

王畅畅扔了支给他,仰头问:“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卡帕说:“很早以前。”

所以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也会抽烟?还以为只有他一个差生呢。王畅畅按着打火机,阴潮的环境中,连打火机都不好使了,‘哒、哒’好几下才窜出点火苗。

他点着烟。

卡帕弓下身,用自己的烟头触碰王畅畅的烟头,两人身体和头都靠得很近。卡帕对他说:“等之后找到机会,你就走。”

“又让我当逃兵?”王畅畅深吸了一口烟,抬眸反问:“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确定会有这机会?”

卡帕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找卡珊。”王畅畅倒是想得开,他吐着烟圈说:“只要我妹妹没事,就算我有事也不要紧。”

“不会的,”卡帕很认真道,“妹妹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两人沉默抽着烟,不多时,外面响起由远至近的脚步声,门打开——

一个身穿管理制服的猛汉走进来:“阿特,到你上场了。”

现在卡帕的身份是阿特,一个要钱不要命的社会混混。

卡帕漠然地掐灭卷烟,走了出去。

那管理人关门之前打量了王畅畅一眼,这人说是阿特的兄弟,但一头自然卷,长得也白净,要不是那一身扎实流畅的腱子肉,还以为是误入歧途的大少爷呢。

既然是阿特的兄弟,那他应该也很能打吧?

关上门,王畅畅听到外面越发响亮的尖叫声,他脖子一动,望向房间里的一扇狭隘的小窗,窗的外面什么都看不到,是一堵墙。

就在这个方向,是观赏擂台比赛最佳位置的贵宾特供座。

颂普是今晚最大的庄家,此时已摩拳擦掌地坐在位置上,无比关注比赛。他看了两天阿特的比赛,看着他一路打上来,每场比赛他都赢,打得又狠又漂亮,绝对是一匹黑马。

颂普下血本坐庄,把宝都押在阿特身上。

擂台上战况激烈,保镖拿着手机走来,不得不打扰老板的兴致:“颂猜先生找你。”

话音刚落,颂普一巴掌就掴了过来,“没看到我在看比赛吗?”

“但……”

颂普双手紧紧掐住软椅的扶手,盯着擂台上已经被阿特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嘴唇诡异上扬:“我等下会打回去,把手机放下。”

保镖放下手机后准备出去,颂普又叫住他:“把这瓶酒送给阿特。”

奥比昂,波尔多最昂贵的白葡萄酒,又叫侯伯王。保镖拿起这瓶酒端详时,擂台上的胜负已经见分晓,阿特又赢了,打得筋肉糜烂的拳头,血液渗透了一层层白色绷带。

比起阿特的伤,他的对手已经倒地不起,痛晕了过去。

裁判举起阿特的手宣布他胜利时,台下的观众疯狂尖叫。

颂普看得非常带劲,站起身,大笑地鼓掌:“好,打得好!下一场,我还押你赢!”

卡帕脖子扭动,那双充血的眼睛,如同厉鬼般望向一脸尽兴的颂普。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0点更新[比心]

岛上入夜后温差较大, 白梨在房间里泡了个热水澡,出来时脸蛋红扑扑的,身上裹着白色浴袍。

她不太习惯浴袍里面的真空状态, 总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但她没有换洗衣物,内衣裤和衣服都洗了, 还好次卧的浴室配有烘干机, 明天可以继续穿。

白梨有点小洁癖的, 夏天的衣服不洗第二天又继续穿, 肯定都臭了,她想想就受不了, 所以现在只能忍耐。

仔细系好浴袍的腰带, 白梨听了下门外的动静,外面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她打开一点门缝往外看, 主卧的门黑漆漆的敞开着, 果然傅钊赴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会又偷偷走了吧?

但是她咨询过酒店的人,晚上没有私人飞机可以离开的。

再等等吧。

白梨拍拍脸颊,打起精神来,她怕自己睡着了, 还开起了直播。

直播间的人数依然少得可怜, 但活人的比例明显比之前多了, 偶尔飘来几条弹幕,ID都有些眼熟。

那个你爷爷房管不在,白梨画稿子的压力都少了很多,有种打工人趁老板不在偷偷摸鱼的小确幸。她不知不觉画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口渴了才想起来看一眼弹幕,有人给她打赏了礼物。

白梨:“谢谢老婆在吗的礼物。”

弹幕-老婆在吗:“主播好努力哦, 这么晚还在画。”

弹幕-老婆在吗:“我也好想找主播约稿,可我还只是个学生,没钱。”

弹幕-情绪稳定文明上网:“主播可以送我吗?我是个学生。”

白梨想说,找她约稿其实不用多少钱的,她正好可以练练手,但是她的两个房管都已经把价格‘打’得那么高了,她乱‘降价’的话是不是会得罪人啊?

白梨无声叹气,她关了直播声音,出去倒杯水喝。

*

傅钊赴从外面进来时首先就注意到那扇半开着的次卧门,黑色大理石的吧台上放着一个玻璃水壶,以及倒了半杯的清水。

傅钊赴挑眉,打断林浩正在说的话,“把王畅畅的手机给我。”

林浩停了一下,把手机交给男人。这两天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卡帕连同王畅畅好似就此消失了一样。

刚跟进去一步,林浩就被傅钊赴淡淡地斜睨了一眼:“还有事?”

林浩知道,这是让他可以走了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就是泰莎华想让他‘提醒’一下傅钊赴,她今晚在房间等他。但是看傅钊赴的态度,不用问都知道他不会去。

“那我先去休息了。”林浩出去时顺便带上门。

傅钊赴慢悠悠地走到吧台前,骨节分明的长指敲了敲台面。

‘咚咚——’两声,好像敲打在女孩颤栗的心尖尖上一样。

男人沉声道:“再不出来就别想见你那个什么哥哥了。”

“不要!”白梨顿时忍不住从吧台后面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看着男人,一点也沉不住气。

男人好整以暇地环起手,他还是下午那一身穿着,喝了酒显得越发散漫不羁,异常俊美的脸上有一种白梨看不懂的魅色。

傅钊赴问:“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白梨绞着两只洁白的手,难以启齿。她也不想躲的,就是听到开门的声音,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本能地蹲了下来。

刚蹲下,她就后悔了,本来想着等傅钊赴走了,她再偷偷溜回房间,谁知道,还是被他抓包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的?

这人的眼睛真是毒辣,白梨一时间更加惧怕傅钊赴了。

我了半天也没个下文,傅钊赴啧了一声,开始不耐烦了。

男人一皱起眉宇,白梨就想起他下午乱发脾气的事,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惹傅钊赴生气了。

白梨努力没话说话:“那个……你,你喝水吗?”

喝什么水,傅钊赴皱眉盯着那一段圆润鲜嫩的手指,向他推来个破杯子,就一杯水,甚至一杯都没有装满,就一半,厉害了。

傅钊赴冷笑:“喊我什么呢?”

啊?

喊他什么?

名字吗?

白梨瞧了眼傅钊赴微沉的脸色,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觉得不要喊他名字比较好。

她小声试探:“……哥哥?”

在白梨心中,她的哥哥只有王畅畅,她是一点也不认可傅钊赴的,不太想叫他哥哥。

白梨小声改口:“傅哥哥?”

傅钊赴面无表情,拿起那半杯少得可怜的水,白梨眼眸扑闪,拿着水壶顺势把水杯斟满。

傅钊赴睨着她微垂的天鹅颈,仰头把水喝了。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吞咽了几口,还算滋润。傅钊赴勉强算白梨还算有点机灵,就听见她问:“这是,我哥哥的手机吗?”

傅钊赴坐在吧台前,‘啪嗒——’用力放下水杯,忘了这小玩意儿有不少好哥哥。

见傅钊赴不搭理人,白梨小心翼翼地又问他:“你们是用这个手机联系吗?”

不是很蠢嘛。不过傅钊赴可没这个好心给白梨说明什么,只给了她一个眼神。看得白梨半懵半懂的。她咬唇问出最想问的:“你们联系了吗?”

傅钊赴轻嗤一声:“要是联系了,早就把你送回去了,还会留你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白梨闻言,羞得小脸都红了。虽然知道傅钊赴嫌弃自己但头一回被人当面嫌弃,一时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又看到傅钊赴把玩着手机,白梨觉得自己史无前例的脸皮厚。

她艰涩地开口问傅钊赴:“那你们什么时候会联系?”

“你猜。”男人语气漫不经心,手肘懒散地支在台面上,注意到白梨柔软的目光,他掀起眼皮瞥她漂亮的眼睛,哦,看的不是他,是他手上的手机。

傅钊赴嘴角压平,洁净好看手一丢,王畅畅的手机就掉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并且滑了几下,几欲从台面边缘掉下去。

白梨见状,心都疼了,万一摔坏了怎么办?这可是他们的联系工具!还是说,傅钊赴还有其他方法能联系到卡帕哥和王畅畅?

白梨心里想法纷纭,她想看王畅畅的手机又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傅钊赴。

男人下颌微抬:“给我削苹果。”

“哦。”

白梨下意识照做,她把红彤彤的苹果洗净,又削得漂漂亮亮的递给男人,手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进傅钊赴的掌心,凉的,带着微不可察的痒意,粘在皮肤上很快就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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