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梨擦干手问:“我可以看看手机吗?”本来就是她哥哥的手机,想看还得经过傅钊赴的同意,多少有点倒反天罡,白梨心里不太服的。

“看呗。”傅钊赴这回倒是好说话,反正都删了。

白梨当即拿起手机,令她意外的是,她的指纹还能解锁,傅钊赴居然没删除她的指纹?她偷偷看了男人一眼,看他咬着苹果,毫不在意的样子,果然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没从中找出什么线索。

难怪傅钊赴随便让她看。

白梨很是泄气。

手机壁纸,还是原来那张她和王畅畅的合照,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白梨越想越失神。

什么都没有还能看那么久,傅钊赴眼神一鸷,俊冽的眉宇挤出竖痕,也不知道白梨在宝贝什么,不就是个手机。

男人把果核一扔,面无表情道:“拿来。”

白梨把手机递过去,傅钊赴伸手,却没拿手机而是猛地一转攥住白梨纤白易折的手腕。和他想象中一样又细又脆弱,拇指覆在腕间上,透过薄薄的肌肤清晰摸到鲜活的脉搏。

白梨吓得连挣扎都忘了,她本来就怕傅钊赴,又是个怕与人接触的社恐,现在差不多就是一个灵魂出窍的状态。

傅钊赴问她:“你父母知道王畅畅的事吗?”

白梨僵着脖子摇头。

她还没告诉他们,心里始终犹豫。

傅钊赴垂眸,指腹碾压着那脆弱又鲜活的脉搏。他压一下,白梨就抖一下,跟个开关似的,还挺好玩。男人薄唇微扬道:“那你就不要多嘴了,知道吗?我不想节外生枝。”

本来把白梨送回国后,她爱干嘛干嘛,就算之后再来泰国,也必然找不到他。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傅钊赴虽然无所谓危险不危险的,但也有自己的计划。

白梨忙不迭地点头,她懂的。

还挺乖,穿着个浴袍,哪里都白白净净的,跟个小兔子似的,傅钊赴明知故问:“抖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白梨小脸都红透了,她控制不住啊,她也不想抖的……

还好下一秒傅钊赴就松开她的手,似乎只是叮嘱她不要多事,接着就拿起手机走了。

白梨看着那紧闭的主卧门,狠狠打了个激灵,表情古怪。

他的手,好烫!

*

浴室里,冰冷的水柱顺着男人起伏的肌肉线条流动,淋浴了一会,傅钊赴关掉花洒,扯过一张白毛巾擦头发,半身赤倮地走出去。

睡不着。

电视的声音无意义地播放着。

男人坐在床尾上低着头,毛巾搭在他的头上,优越的背肌微微鼓起,无聊得想死。该喝酒的,大晚上的喝什么水,一点意思都没有。

傅钊赴拿起手机,大晚上的,垃圾消息也多了起来。微信里有个之前加过他的主播,忘记叫什么了,发了个视频过来。

喊他主人。

谁他妈是她主人?

傅钊赴眼里透着戾气,因为刚才没喝到酒,因为不想自己出去喝酒,此刻心情非常差,他直接拉黑这个人,并把以前加过的主播全删了。

加的时候无非是想看这些人能给他带来什么乐子,删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傅钊赴本就不在乎,倒是挺久没上大号‘逛’直播间了。删完这些人后,傅钊赴打开直播APP,看看有什么新乐子。

切号的时候,看到白梨居然还在直播。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

傅钊赴突然懒得切号了,他点进白梨的直播间,果然看到她还在画画,还不错,知道认真对待他的事。

盯着直播画面,她就在隔壁房间,还没睡,傅钊赴蓦然起身去拿烟。刚打开烟盒,就看到一条让他皱眉的弹幕。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给我画的?”

傅钊赴嘴里叼着烟,也没点着,摁着手机打字,女孩好听的声音仿佛融入了夜色,又轻又柔:“不是,是另一个房管的。”

傅钊赴把字删了,慢悠悠地点了烟。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那什么时候画我的?”

白梨:“要等画完这个才行。”

嗯,这小玩意儿今晚表现还行,虽然她的直播间无聊又单一,但傅钊赴抽着烟,此刻心情算称得上还不错,他点开了打赏礼物的一栏。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你什么时候画完啊?”

啧。

聒噪。

[房管]弹幕-你爷爷:“我满意为止。”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你不满意?那给我呗,我挺满意的。”

[房管]弹幕-你爷爷:“是我的,满不满意也是我的。”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先给我,再画你的才是最节省时间的方法。”

[房管]弹幕-你爷爷:“不可能。”

白梨看着火药味十足的弹幕,越看越心惊,也不知道在争些什么,谁先谁后她都会给他们好好画的。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兔兔,你别管他,先画我的,我就要排在他前面!”

白梨:“?”

兔兔是谁?

谁是兔兔?

[房管]弹幕-你爷爷:“你也配!”

两个房管,财大气粗的,谁也不想排在对方的屁股后面。白梨觉得他们就快要吵起来了,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明明不会劝架,但又不得不说点什么。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先画他的了,你的要等一等。做事情要有始有终的。”

弹幕一下就消停了,白梨忐忑地等了一下,又小声说了几个‘抱歉’,她真的太害怕别人吵架了。

傅钊赴拧着眉捻灭了烟头,简直被白梨气笑了,不会甩锅就算还上赶着背锅,有她什么事,她就给人道歉!低声下气的,不就是几个钱,不想画赔了就是。

没钱也不会开口问他要。

没见过这么蠢的!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算了!”

白梨松了口气,总算不吵了。

傅钊赴看着那双掐白的小手,点开了手机充值。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0个超级火箭。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

音效飞机的男声正在读播——“下次遇到无理取闹的人,直接拉黑就是。”

白梨:“……”

有了前车之鉴, 傅钊赴这次打赏的金额并不大,也就两万多,免得白梨之后又要找他退钱, 麻烦得很。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你点我?”

[房管]弹幕-你爷爷:“呵。”

字不多,但侮辱性极强。

白梨以为总算把两位房管哄好了, 没想到‘你爷爷’突然来这一出, 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愣神中, 又暼到屏幕弹出一串打赏弹幕。

弹幕-神秘的富婆送给主播10个超级火箭。

弹幕-神秘的富婆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弹幕-神秘的富婆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

第一个音效飞机女声读播——“别以为就你有!”

第二个音效飞机——“鸡蛋里挑骨头的人, 遇到都算倒霉。兔兔别怕,姐姐给你撑腰, 不想画就不画了!”

白梨:“……”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呵、呵。”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怎么没声了, 我点你呢。”

[房管]弹幕-你爷爷:“呵。”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0个超级火箭。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

……

白梨一看这架势。是要拉不住了。她赶紧关了直播间声音,都不敢听是什么内容, 只见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多了起来, 涌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哇, 撕起来了!”

弹幕-情绪稳定文明上网:“吃瓜吃瓜。”

弹幕-他真的我哭死:“新人刚来,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

弹幕-啵啵啵:“房管居然会吵架,主播不管管?”

弹幕-大傻春:“啥啥啥??这是吵架还是撒钱啊?”

白梨不知道别人直播间的房管是怎么样的,但她这两位房管的脾气是一个比一个大, 隔着网络都能感觉到他们水火不容。

感觉过了差不多, 白梨犹豫着重新打开直播间声音, 想着要‘管管’,但她是真不会劝架,也不太会哄人。

这时——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呵。”

白梨现在看到这个字都要PTSD了。

她是真怕神秘的富婆又要还击回去,忙一股脑小声道:“那个,谢谢你们的礼物,今天太晚了, 我有点不舒服,先下播了……”

下一秒直播间的画面就黑了。

白梨可耻地溜了!

同一时间,平台的推荐机制把白梨的直播间推上了首页时间段打赏第一位,引流了一波观众。

白梨不知道她下播之后,直播间弹幕都在狂刷问号,这么个泼天富贵的流量,主播竟然跑了!

弹幕-三少爷的剑:“人呢??主播人呢??”

弹幕-情绪稳定文明上网:“跑了,跑得超快的……”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哈哈哈,我还以为会看到一场父母保卫战呢。”

结果,主播一跑,两个房管也消停了,只剩下看热闹的人对着黑屏的直播间面面相觑。

傅钊赴盯着已下播的直播画面,眯了眯眼睛,烦得丢开手机,趴在床上。男人正阖目酝酿睡意,手机又他妈响了一下,不知道又是谁半夜找主人,他应该把这些人都删了的。

傅钊赴不耐烦地睁开眼,捡起手机正要找这条漏网之鱼,目光微微一敛。

是白梨私聊他。

越野兔:那个……你睡了吗?

你爷爷:干嘛?

越野兔:你看这样画可以吗?

对话框中,发送来两张图片JPG,傅照赴点开看,是纯色的构图线稿。

你爷爷:嗯。

嗯是好是还是不好,白梨琢磨不透,又连续发过去好几张放大的细节图。

越野兔:你再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傅钊赴懒懒地翻了个身,这么多还要他一张张点开看,他那么有闲心的?突然,男人眯起眼,想到了什么。

你爷爷:怎么,我是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白梨是觉得他有点挑剔又难懂的,但她哪里敢说。

越野兔:不是的不是的。

你爷爷:哼。

越野兔:……那我这样继续画可以吗?

白梨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忐忑得就像是等待老师评分的学生一样,过了会儿,她看到对话框中弹出——

你爷爷:行。

总算是让他满意了。

白梨松了一口气,人一放松,困倦就袭来,她往后仰躺在床上,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脑子里充斥着各种信息,乱糟糟的成一团麻绳,不知从何理清。

枕头旁的手机还没息屏,女孩就已经侧头睡着过去,小脸无意识地蹭着雪白柔软的被褥,睡得粉扑扑的,纤弱的脖颈,呼吸均匀。

*

早上阳光晒进室内,刺得床上的女孩睫毛轻颤,下一秒便睁开了眼睛。天色已经大亮,轻薄的纱帘遮不住这灿烂的日光。

醒来的第一瞬,白梨本能地感觉饿,饿得整个人发软。

昨晚晚餐她只吃了一点。

几点了?

白梨坐起身找到枕头旁的手机,点开看时间的同时也看到手机界面还停在昨晚私聊的对话框中。

最后一条消息。

发于昨晚11点48分。

你爷爷:?

……呃?白梨眨了眨朦胧的睡眼,昨晚她累坏了,很快就睡着了,根本没看到这条消息,他们不是已经聊完了吗,怎么还有下文?

他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又改变主意,他又不满意了?

白梨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问回去,但说不定只是发错呢?他后面也没再说什么了呀。

想了想,白梨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假装没看到这条消息,她退出对话框又退出直播APP,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酒店有叫餐服务,效率很高,白梨点餐后服务生很快就敲门推车送来,食物的香气飘满一室。点餐本介绍这个大厨来自中国粤地,不但精通泰国四大菜系,还拿手经典粤菜。

白梨已经饿得不行了,她来回瞧了几眼紧闭的卧室,觉得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傅钊赴吃不吃早餐。毕竟,她现在是要和他和睦相处的。

白梨走过去,抬起手敲门时又一顿。

听说有些人起床气特别大,被人吵醒会发火的。

傅钊赴醒了没有?他有没有起床气啊?

白梨这手是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后还是被本能劝退——她挺怕傅钊赴的。

太早了,不叫他了吧。

白梨收回手,下一秒卧室门从里面打开,男人俊美的脸撞入白梨的眼里。他刚洗漱完,银白色的发梢还有点微微湿润,眼神中透着清晨的慵懒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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