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想到男人突然开门,白梨微仰着脸,还没反应过来。

“在我门口做什么?”傅钊赴环起手倚在门前,目光从上而下地覆下来打量着白梨。他穿着缎面的白衬衫,背着光,劲瘦的腰身若隐若现的透。

白梨呐呐道:“想问你……吃不吃早餐。”

傅钊赴挑眉:“你不会敲门问?”

“刚准备敲门的……”白梨违心地说。

傅钊赴盯着她的脸,嗤的一声,不信。他敢保证,要不是他先开门,白梨能在他门口徘徊个半天都不会敲门,也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男人无语得都懒得拆穿白梨劣拙的掩饰,径自走去餐桌前坐下来。

早餐摆了满满一桌,傅钊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看她一脸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吃东西的模样,小嘴一口一口塞着食物。

傅钊赴昨晚没有睡好,早上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边喝着黑咖啡边看着白梨吃。

她倒是胃口好,那张饱润的小嘴就没停过,吃得慢又吃得多。那么小一张嘴居然能塞下这么多,活像只兔子。吃到好吃的还会看一眼菜单看是什么菜。

傅钊赴放下咖啡杯,看着女孩容光焕发的小脸,问她:“你昨晚几点睡的?”

白梨吞咽下嘴里的食物,虽然不知道傅钊赴怎么问这个,但她还是想了想,说:“差不多十一点半。”

男人眯起眼,冷哼了一声。

白梨夹菜的手顿了顿,犹犹豫豫地看向傅钊赴,只见他眉眼冷淡不羁,手肘散漫地支在桌面上,也没说话,就是面无表情。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怪阴阳怪气的。

白梨睫毛低垂,安静吃饭。

喝下最后一口汤,白梨吃得八分饱,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傅钊赴懒懒看着她:“饱了?”

白梨擦着嘴点点头。

傅钊赴看她吃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好似充满健康的活力。吃这么多,她的肉都长哪去了?男人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在那张红润的脸蛋上捏了下。

没几两肉。

白梨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男人跟逗宠物似的逗完就起身要走。

不知道他要去哪,白梨赶紧起身跟着。

傅钊赴没走几步,就很无语地停下来看着身后巴巴跟着他的白梨,跟个小可怜似的。然而傅钊赴没有多少同情心,他只觉得带着个这么明显的拖油瓶,一点也不方便。

男人挑眉,开始不耐烦了:“我要去按摩,你也跟着?”

按摩是有男女之分的,白梨高三时压力太大就经常去按摩,当然是不能跟着的。

她停下脚步,呐呐摇头。

看女孩懵懂纯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听懂。真是个麻烦,卡帕到底死哪去了?傅钊赴朝白梨勾勾手指。

白梨不太想过去,要是可以她恨不得和傅钊赴保持距离,但又怕他跑了。

就在男人神色明显冷下来时,白梨硬着头皮靠近。

“晚点带你出去吃饭,有事你就找林浩。”说着,傅钊赴冷言冷语般,“你应该有林浩的联系方式吧?”

“有的。”白梨早就跟林浩加上了,她忍不住多问男人一句,“你晚点就回来?”

“嗯。”

林浩过来时,看到傅钊赴正低头和白梨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居然相处得还算融洽。也是,傅钊赴再怎么不喜欢白梨,也不至于对个女孩发脾气,他担心多余了。

他走了过去:“赴哥。”

白梨一见到林浩就倍感亲切,和傅钊赴相比,林浩简直斯文有礼,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白梨问他:“吃早餐了吗?”

还没,林浩刚想回,就见傅钊赴眼神冰冷地睨着他。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现在起床气尤其大。林浩腰杆微挺:“吃了。”

白梨颔首。

傅钊赴收回目光,抬腿往外走,“走了。”

林浩跟上,出去后才对男人说:“颂猜已经把人约好在等你了。”

压根不是要去什么按摩,傅钊赴进了一间雅间,颂猜以及几个在竞拍会上有过几面之缘的‘熟人’已经入座,就等他了。

“我们一边吃一边谈合作吧。”颂猜笑道,“赴,这里的粤式早茶很出名,肯定合你的胃口,你尝尝。”

傅钊赴早就和白梨吃过,现在这一桌子早茶,男人连提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他坐下来,眉尾一扬,笑得俊美又傲慢:“没胃口。”

颂猜被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青人落了面子,还能维持良好的笑容,心里实则要松懈了不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少爷,比城府深沉的男人要好合作得多。

颂猜更希望傅钊赴是前者。

*

泰莎华昨晚在房间里等了男人一晚,都没等到傅钊赴,不知道是他忘了还是不想来。她早上化了个精致的妆,去男人房间找他。

白梨开门看见是泰莎华,眼睛都明亮了起来,心头雀跃得不行,赶紧请她进来。

“喝茶吗?”白梨看着她,腼腆地问。

这时,泰莎华才忽然注意到,白梨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多情的,旖旎的,被她这么看一眼那些青涩的男孩很容易就被拿捏住。

“好。”泰莎华回过神,打量一下周围,“赴呢?”

“他出去了。”白梨低头泡着茶。

“知道他去哪了吗?”泰莎华不动声色地问。

白梨摇摇头,只道:“他说晚点会回来。”

“哦。”泰莎华接过白梨泡好的茶,又问:“他昨晚很晚才回来吗?”

白梨歪头想了下,点头:“嗯,比较晚。”

看来是太忙了才忘了她在房间等他,泰莎华心里松了口气,喝了口茶微微笑道:“很好喝。”

被偶像夸了,白梨这个小粉丝又激动又紧张,捧着茶壶就要给泰莎华添茶。

泰莎华这时注意到白梨,“你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我……我没带衣服过来。”白梨细白的手扯了扯裙摆,有点尴尬。

衣服她有仔细洗过,应该没有别的味道的,但是被她偶像看出来,还是很难以启齿。

泰莎华看出女孩的窘迫,联想到傅钊赴对这个妹妹似乎不太上心。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把白梨带在了身边。

“我带你去买衣服吧。”泰莎华露出笑容,“这里有很多品牌店的。”

岛上入驻了不少知名品牌店, 还有泰莎华代言的泰国本土名牌,她的单人广告屏整整占据了一面高墙。白梨望着这广告屏,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真的追星成功。

她们一进入到店里, 就有工作人员认出泰莎华,想要跟她合照。

“当然可以。”泰莎华对粉丝有求必应, 很亲切地跟她们一对一拍完照后, 她看白梨在一旁安静地挑选衣服, 也不需要柜姐伺候, 低调得像个透明人。

很难想象,这个女孩居然是傅钊赴的妹妹。

泰莎华拿出手机, 对着女孩纤瘦的侧影拍了一张, 传给男人:【我和妹妹在买衣服,你要来吗?】

这是泰莎华第一次主动找傅钊赴, 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她的消息, 但她现在和白梨在一起, 应该不算是越界吧?

收起手机,泰莎华走过去,“挑得怎么样了?”

白梨点头:“都挑好了。”

白梨买衣服出奇地爽快,一点也不纠结。

只是——

泰莎华打量一眼, 白梨挑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基础款,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 不应该很爱美吗?

“这条连衣裙怎么样?”泰莎华拿起一条白色吊带A字裙,是最近新上的主打款。她说:“你皮肤白,很合适穿裙子,回去我给你打扮一下,一定很好看。”

白梨眨了眨眼,其实她不太喜欢打扮, 但偶像这么亲切友好,她作为迷妹根本拒绝不了一点。

白梨腼腆地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麻烦。”泰莎华笑吟吟地拉着白梨又挑了许久的衣服,她算着时间看向门口。

没来。

是太忙了吗?

亦或者压根没看她的消息。

泰莎华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梨,手上拿着两个包包的女孩,小脸严肃地对比着,似乎很苦恼要选哪一个。

白梨鼓起勇气问:“你喜欢哪一个?”

同时,泰莎华也问她:“你哥哥喜欢什么?”

“嗯?”

王畅畅吗?

白梨有些分心地想,王畅畅喜欢游泳冲浪和极限运动。他还想过当职业运动员,可惜因为韧带受伤而不得不放弃,最后只能被迫回家继承家业。

想到王畅畅为此愁得掉肌肉,白梨就想笑。

王畅畅除了最自豪自己一米八三的身高,其次就是他的六块腹肌了。

白梨抬起头,唇边弯弯笑起:“他——”

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那头张扬的银白发依然让人过目不忘,他望了过来。白梨和男人黑沉沉的眼神交触的瞬间,不由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了,想起来她现在名义上的‘哥哥’是傅钊赴,不是王畅畅。

“呃……”白梨笑容渐收,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我也不太清楚。”

她哪里知道傅钊赴喜欢什么啊。

就算知道,有关傅钊赴的一切她也不敢乱说的。

傅钊赴走过去:“买好了吗?”

男人一来,自身优越的外表以及不羁的发色,无疑是焦点的存在。这张俊美到近乎漂亮的脸,身材高大又结实,很难让女人不爱。

“赴!”泰莎华一脸甜蜜地迎了上去,“你忙完了?”

“嗯。”傅钊赴的目光瞥向白梨,不出他所料,她又变成一个闷葫芦。刚才分明看到她不知道在聊什么一脸笑容好看的模样,见到他来就立马变脸,笑都不敢笑了。

傅钊赴眯起眼,偏要靠近白梨,偏要盯着她,偏要问她:“买好了吗?”

“买好了……”白梨偷偷往后退了退,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看见,结果却适得其反,傅钊赴竟更靠近了一步。

白梨全身僵硬,她抬起头,对上男人漆黑的双眸。

每一次对视,白梨都觉得傅钊赴眉骨的锋芒太盛,尤其是他面无表情时,像是要把人活吞一样,让人忍不住害怕。

“还要买这个。”白梨捧了捧手上的包包,视线越过傅钊赴,看向他身后面的泰莎华,趁机快步走到她身边,“我想要送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泰莎华愣了下,目光在白梨和傅钊赴之间转了圈,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

话音一落,泰莎华感觉身上一道视线冷飕飕地掠过她。她下意识看向傅钊赴,只见他沉着脸掏出卡,和以往一样大方慷慨,从不让女人花钱:“一起结了。”

白梨皱眉,她有钱,可以自己付的。

王继礼和白芸给的零花钱就不少,还有王畅畅这个妹控经常给白梨发红包,加上每年收到亲戚的压岁钱,白梨比同龄人要富不少。要不是傅钊赴突然出现,她都想好了要把两个包包都送给泰莎华。

然,白梨最后什么也没说,考虑到泰莎华也在这里,只能等之后私下还钱了。

她可不敢白白花傅钊赴的钱。

回去路上,白梨亦步亦趋地跟着泰莎华。

傅钊赴瞥了眼这碍眼的小跟班,哦,这回不是跟着他了。也是,只要有别人在,白梨百分百会走向其他人。

“这里的游泳池很棒,要不要去游泳?”泰莎华边走边和白梨闲聊,目光时不时偷看男人。

有白梨在,她和傅钊赴相处的机会也许能变多。至少男人现在没有表现出要走的样子,她要和白梨多接触才行。

白梨咬了咬唇:“我不会游泳……”

居然不会游泳,泰莎华有些可惜。回到套房后,泰莎华又主张起给白梨打扮。她在白梨的房间给白梨搭了一身衣服,白色修身的吊带连衣裙,裙摆长度刚好露出女孩漂亮的脚踝,外面则穿一件雪纱小开衫,雪纱微微透着肌肤的肉粉色,若隐若现的小性感,衬托出几分纯欲。

白梨就像洋娃娃一样,任人摆弄。她坐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长发被扎成两股蓬松好看的麻花辫。

泰莎华拂过她的头发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应该更要露出来。”

说着,她撩起白梨的刘海,忽然怔了怔:“你额头……”

女孩光滑的额头留了一道疤,新结的疤痕长出鲜嫩的粉肉,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如同残忍的破坏者,十分扎眼。泰莎华还没来得及细看,白梨突然咻地站了起来,捂着额头,脸色煞白道:“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冲进洗手间,把水开到最大。

嘈杂的水声中,是白梨一次比一次沉重的呼吸声,耳边似有一道声音紧紧贴着她的耳垂,冰冷又残酷——

“你看起来很健康,实在太遗憾了。”

“要是你的身体变成残缺……”

“那将是最完美的作品……”

无形的手,仿佛渗透皮肉阴森森地掐住她的膝盖骨。

一瞬间白梨本能的恐惧到达顶点,她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

……

过了许久,白梨才整理好自己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她出来时,泰莎华已经不在了。倒是傅钊赴坐在吧台前,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摇晃,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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