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泰莎华进去后,卢克就在外面守着,不时扫一眼餐厅里面的人,这些名人、企业家们出现在媒体镜头前都是正面的形象,和这私下纸醉金迷完全不同,很难将两种反差联想到一起。傅钊赴还没到,他又迟到了。

这人倒是演都不演,骨子里有多傲慢,行为就有多嚣张。这里面的人估计没一个是他瞧得起的。

刚想着,卢克就看到不远处慢慢走来的傅钊赴,他还真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从他们的距离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不怎么样。

突然这时,白梨停了下来,像看到什么一样盯着一个拐角。大概也就一两秒,可惜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

疑惑间,白梨听见傅钊赴问她:“在看什么?”

白梨回过神,她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没什么。”

应该是她看错了。

卢克望着等白梨跟上才走的傅钊赴,若有所思。

刚进去白梨就看到泰莎华正和人喝酒,觥筹交错间,泰莎华漂亮的手捏着酒杯晃了晃,色泽诱人的红酒没入她的红唇中,风情妩媚又迷人。

白梨看得有点呆,瞥见泰莎华旁边的空位,眼神扑闪。傅钊赴瞧她这没出息样,不用猜就知道她想过去,眼睛都发亮了。他无声一哼,伸手抓住女孩的麻花辫。

“啊——”白梨才迈出一步骤然头皮一紧,她吃疼地回头望向傅钊赴。

只见男人微微俯下身,那张好看的薄唇,用仅两人听到的音量说出令人讨厌的话:“一边去。”

白梨抿起嘴,有微言,但不多。傅钊赴看着她那不太服气的漂亮的双眸,挑了挑眉满意地松开手。等到傅钊赴坐下来后白梨就只剩下他旁边一个位置了。

她无奈地过去坐下,越想越郁闷,还以为有机会和偶像一起吃饭,结果中间隔了个傅钊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白梨用余光偷看了几眼,也只看到泰莎华的手,还被傅钊赴抓包了。

男人摇晃着杯中的酒,没喝,目光往下一瞥,这小玩意儿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他人还在这,当他透明的?

“白梨。”傅钊赴放下酒杯,修长手指敲了敲桌面。

一听到男人叫她的名字,白梨心里就发毛。可还是强忍着抬起头看着傅钊赴。

“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不要东张西望。”傅钊赴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到他对白梨说的话。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连看都不能看,这也管教太严了。他们家有小孩都不带这么管的,何况白梨还是一个成年人,有人都忍不住开始同情她了。

偏偏傅钊赴就是这么不可理喻,白梨不止一次被他当小孩一样教育,这次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羞耻得小脸都红。

咚咚。

男人的手不紧不慢地轻敲桌面,好像在催她回答。

“……知道了。”白梨口服心不服。

不看就不看,她只管吃就行了吧!

泰莎华眼里露出了些许惊讶,她一直认为傅钊赴是一个温柔有风度的男人,对女性既包容又大方,边界感极强。她恨极了他这份边界感。是因为他不喜欢白梨所以才对她那么专制?

泰莎华想着,抬起了眼看向傅钊赴,他从进来后就没怎么看过她,和人说话时,也是对她侧着身,手慵懒地支着脸,看着白梨的方向……

*

酒店洗手间。

白梨喝水喝多了,一直想上厕所,刚才被傅钊赴盯着吃饭,总觉得只要她稍微不专心就要被他教训,弄得她一直紧张一直吃,现在是饱得不行。

八点钟,烟花晚会就会开始,到时候可以直接去沙滩上看。

白梨在洗手间里磨蹭到差不多时间后才出去。

出了洗手间,有一个吸烟区,白梨经过时先是闻到一股呛鼻的烟味,然后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对方说的是泰语,声线压得很低,含糊不清。他在打电话,拿着手机的手戴着黑色手套,另只手夹着烟,把手套摘了,露出来的手背,有一团黑黑的没洗掉的纹身。

视线匆匆一瞥,白梨心里顿时掀起波涛巨浪。

她没作停留转身就走,步伐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这人不是之前在医院想要杀害苏钦……老警长的假医生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据白梨所知,这家岛上酒店已经被包场,这段时间里不会有外来的客人,除非他本身就是受到邀请的人之一。

可是这几天她都没见到过他,为什么?

白梨觉得头顶上有一张无形的巨网正网罗他们所有人。她一直想不明白卡帕哥为什么要躲着他们,他和王畅畅现在到底在哪里。苏钦的事,让白梨意识到,警方也不是绝对可以信任的。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危险。

白梨要把这件事告诉傅钊赴,让他小心一点。

在找到王畅畅之前,傅钊赴绝对不能发生意外!

不不,就算不是找王畅畅,傅钊赴也不要有事,虽然他真的很讨厌。

白梨跑回餐厅,她在外面稍微调整了下呼吸,进去时里面已经没人了,外面篝火热烈,人声喧闹,还有人喊放烟花的倒计时。

傅钊赴没下去凑热闹,他一个人站在二楼阳台,背靠护栏,风吹动他银白的发,眼神又黯淡又寂寥,有一种微死感,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

白梨来不及想那么多,看到傅钊赴她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快步走过去,急急道:“傅哥哥,我,我有事跟你说。”

离近了白梨才看到傅钊赴手指间夹着一根半燃的烟,烧红的烟灰被风吹掉了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男人的皮肤是通俗意义上的冷白皮,很薄,一烫就泛红了。

白梨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扫了扫他手背上的烟灰。

皮肤相触的瞬间,男人微死感的瞳孔才转向白梨,看着她小嘴一张一合,细致的唇纹,唇珠精致。

白梨说了一通,结果傅钊赴只回她——

“什么。”

风太大了,听不清吗?白梨又靠近了一点,踮起脚尖,几乎是凑在傅钊赴耳边说的:“那人手背有没洗清的纹身,他之前在医院里想要杀害老警长,被我和哥哥碰见了。他现在也在酒店,你要小心点。”

傅钊赴垂下眼,凝睇着白梨洁白无瑕的脸,‘砰——’夜空中绽出绚烂的烟花,给女孩清纯的脸染上一抹绮丽。

傅钊赴伸手抚上白梨的脸,问:“他看到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见到美女:

白梨:斯哈斯哈

傅钊赴:黑脸

烟花开始后, 周围的人都举起手机跟风拍美照发网上。

泰莎华拍完照后,发现白梨还没来,她这洗手间也去得太久了。

不止白梨没来, 傅钊赴也没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想到傅钊赴, 泰莎华转头望了望二楼餐厅, 这时, 她看到阳台上的一对男女。

女孩面向着男人, 俩人挨得很近很近,男人朝她垂下脸, 他的手——

傅钊赴的手在捧着白梨的脸!

远远望去, 这姿势简直就是在……

泰莎华瞳孔一扩。

就在这时,她后脑勺方向响起很大的一声‘砰——’, 这一声烟花炸得泰莎华心脏收缩。

人声中, 泰莎华摸向自己的唇, 后面有人在喊她,她回头露出了笑容。她很乐意与这些名人富豪交际,这对她的娱乐圈事业是一个很好的机遇。只是这会儿泰莎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白梨过来。

她看着白梨的脸、嘴唇, 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晚上海边风大, 吹得人发冷, 好在酒店方准备了保暖的毯子。白梨接过泰莎华递来的毯子,盖在膝盖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和我哥说了点事。”

原来是说话。

泰莎华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女孩,白梨仰着头望着空中绚烂的烟花,小脸晕着光, 漂亮的眼睛亮了又亮。

说话是要靠那么近吗,泰莎华靠过去:“妹妹——”

白梨转头,毫无防备地看见靠近她的泰莎华,朝她伸出手。这两天白梨以为自己已经很好地克服了社恐,至少没那么恐惧与人接触了。可是这突如其来,还是让白梨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就往后退却,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沙滩的细沙软软的,倒是不疼,只是她的动作太大,有些人的目光已经望向了这边,震惊又充满探究,以为她们发生争执。

泰莎华尴尬地收回手:“抱歉,我看你头发有点乱了。”

白梨陡然脸红,小手迅速拂了拂刘海,小声道:“……风太大了。”

泰莎华扶起白梨,发现她居然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你没吓到吧?”

“没有没有!”白梨连忙否认,羞于自己在偶像面前那么丢脸,害怕被人发现她其实有病,把她当成异类。白梨搓了搓手臂,精神萎靡道:“莎华姐姐,我有点困,先回去了。”

泰莎华看看腕表的时间,才八点多。

晚上八点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傅钊赴就已经觉得厌烦了,他抽完烟回去,颂猜才支开了不相关的人开始说正事。

颂猜以绝对话语权的身份对在座的人宣布:“我和赴达成了合作共识,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会员。”

话音一落,在座除了颂猜和傅钊赴,都鼓起了掌声。

颂猜看向傅钊赴,他自始至终都是默认的状态,便对他说明:“我早些年创业经历过困难,后来就以会长的身份创建了一个私人性的商会,寻求了一帮志同道合的人加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组织,只是方便大家做生意时彼此通通消息,有钱一起赚。老王就是我们会员之一,他退休想创业,我们就给予他帮助,外界总传他背后有什么大老板。其实,都是互相帮助,共谋发展。”

瞧瞧这带善人再世。

傅钊赴撑着脸,听完后都要被颂猜的善良感动得想给他颁个好人好事奖了。

他懒懒开口:“伊努奇也是会员吗?”

“之前是。”颂猜微笑道,“现在不是了,他已经被除名,他那几个的儿子,不够格加入我们。”

没价值了就会被除名。说什么互相帮助说得再漂亮无非是榨干对方的一切,没用了就一脚踢开。

想想要是傅钊赴从一开始就落入他们设好的局,那么今晚坐在这里的人就不止是颂猜和王察图这些人了,还有伊努奇、阿赞。而等待他的是另一个服从性测试,而不是这番PUA‘演讲’。

当然,这对天生逐利的商人来说,诱惑也足够大,没人不爱钱,所以颂猜不担心傅钊赴不合作。

他看向傅钊赴,男人撑着脸的手,手指点着脸庞,一副很好问的样子问他:“你们生意面接触那么广,会员里就没有保护伞?要是遇到麻烦,不会单纯被动接受威胁吧?”

颂猜笑了笑,倒了杯酒,让他不用急:“赴,这个等你以后会知道的。”

说完,他朝傅钊赴举起酒杯。其他人也相继站了起来,手里举着酒杯。

傅钊赴眉毛微扬,虽然颂猜邀他入会,让他接触了一些成员,但显然离核心还远着,颂猜不会让他这么快接触到。

但问题不大。

傅钊赴所求的和卡帕不一样,他只是想死。

酒杯相碰,傅钊赴抿了一口酒,眼底暗昧不明。他看着手背上一个烫红的印子,已经浅了很多,想起白梨附在他耳边说的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挺可爱。

泰莎华去找傅钊赴时,他正好从茶室里出来,旁边的人是王察图。

她喊了一声:“赴。”

王察图望过来,顿时很识趣,也不妨碍他们两人了:“你们聊,我先回去。”

明天清迈有个佛节,王察图一早就准备离开。

傅钊赴看了眼泰莎华身后,只有两个保镖。他问:“白梨呢?”

泰莎华顿了下说:“她说困了。”

这么早就困?傅钊赴皱了下眉,泰莎华看他转身要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纤纤手指摩挲着男人结实的肌肉,不知为何脑里闪过刚才阳台看到的一幕。泰莎华也踮起脚尖,也想凑近男人耳边和他说悄悄话。

“赴——”

要去我房间喝杯茶吗?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泰莎华的肩膀一沉,傅钊赴把她按了回去。他的力气不算大,但是那种拒绝却是毋庸置疑的。

傅钊赴抽回手臂,无视女人挽留的眼神,“早点休息。”

泰莎华脸色不太好,挤出一丝笑容:“……好,你也早点休息。”

卢克望着傅钊赴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回到套房,傅钊赴瞥了眼紧闭的次卧门,坐到沙发上往后一仰,望着天花板放空。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悄然打开,白梨从里面出来,傅钊赴侧过头望向她。

不是说困吗?

还不睡?

白梨刚洗完澡,一出来就见到傅钊赴在这里,她吓了一跳,男人眼神漆黑空洞,在晚上灯光偏暗下,面无表情,肤白阴湿得像个男鬼。

白梨背脊一寒,忍不住发起哆嗦,她往后退回房间。

傅钊赴盯着见到他就跑的白梨,眼神阴翳了下来,无名火在胸腔中蹭地而起,就在他准备起身过去抓人时,白梨又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捧着她的宝贝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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