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梨每走一步都感觉不太真实,从一楼到二楼,直到打开门进入到上次的包间。

白梨先是看到倚着墙的卡帕,然后是,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吸管百般无聊的王畅畅。

他一瞥,盛满清澈开朗的双眼与白梨的视线相遇上,才让白梨找回一丝真实感。

傅钊赴掩藏在帽沿下的漆黑眸子,看着白梨从他身边跑走,棒球帽从她头上掉了下来,长发摇曳飘扬,头也没有回。

棒球帽掉在了男人的脚边。

“妹妹!”王畅畅吐掉吸管,刚站起来,就被白梨扑了个满怀。他哈哈大笑地一手搂着白梨的腰,一手轻抚她后脑勺。

大概没料到白梨会扑得这么起劲,王畅畅腿上有伤,他抱着白梨顺势坐倒在沙发上,两人都在沙发上弹了弹。

“还好你没事。”王畅畅摸了摸白梨的后脑勺,看到她好好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王畅畅,你完了……”白梨垂眸靠着王畅畅的胸膛,低声难过地喃喃。

“你哭了?”王畅畅顿时紧张地低头看白梨,眼圈红了,还好没哭。摘下她的口罩看,就知道她在憋气。王畅畅无奈一笑:“妹妹,我好着呢,没事的,别担心。”

说着,王畅畅还拍了拍自己硬朗的胸膛,贼神气的样子。

白梨红红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结果,王畅畅没神气两秒,就翻车了:“哎呦,我的腰。”

这段时间一直给小胖图又当保姆又当奶爸的,王畅畅就算再四肢发达也有点身体吃不消。

“你受伤了?”白梨问,说着,就想拉起王畅畅的T恤下摆看。

不是白梨胆子变大了,而是她从小就看王畅畅学游泳,凡是有比赛的时候白梨都会被王畅畅拉去捧场。因此白梨早就看习惯了王畅畅的身体,额,至少上半身是从小看到大的。

白梨没觉得不妥,王畅畅也没觉得不妥。

但王畅畅,还是摁住了白梨的手,主要是他这一身咬痕,卡帕说他看起来太过色|情,不好。

白梨不解:“王畅畅,放手。”

王畅畅:“不行不行,下次再给你看。”

白梨拖着尾音叫他:“哥哥……”

王畅畅:“!!!”

卡帕低头笑了笑。

旋即,卡帕笑容一止,看见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男人,忽然弯身捡起地上的一顶棒球帽,不甚在意般弹了弹上面沾到的丁点灰尘。

完全看不见表情的傅钊赴,向白梨走了过去。

卡帕皱眉。

“我、我再考虑考虑。”王畅畅还在摁着白梨的手犹豫呢,但白梨一叫他哥哥他就无条件心软了,果然是清澈的愚蠢。

刚在想,王畅畅眼前光线一暗,傅钊赴不知何时过来的,就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包间的灯光本来就偏暗,加上傅钊赴背着光又戴着口罩,王畅畅看不太清,只觉得压迫感极强,对他好像充满敌意。

“够了。”冷冰冰的两个字从男人嘴里吐出。

随之,傅钊赴把手里的棒球帽重新盖在白梨头上,强有力的大手搭着白梨的肩,刚要将她从王畅畅怀里强行拉开——

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傅钊赴头一转,之前隐藏在阴影下的眉眼,彻底暴露在卡帕眼里。

男人毫不掩饰眉宇间的恶意与戾气,渗人的眼神中透着锋利的寒意,看得卡帕眉头一皱。

傅钊赴冷声道:“放手。”

卡帕狠狠皱眉:“你放手才对。”

白梨眼前的视线受挡,她手忙脚乱地戴好棒球帽,拨了拨头发,一转头就瞧见卡帕紧绷的神色。

白梨一怔:“卡帕哥……”

又看了一眼傅钊赴,看不清啥,但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劲,不会,不会要打起来吧?

怎么了吗?

卡帕紧了紧嘴唇,并不想在白梨看着的情况下闹出太出格的行为,他对傅钊赴说:“我们出去谈谈。”

然而,傅钊赴丝毫不为所动,根本不带听他的。

忽然,卡帕看见傅钊赴笑了下,诡异得很,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随即,傅钊赴强行挣开自己的手。他的手劲非常大,卡帕的手劲也非常大。两者对冲下,傅钊赴刚拆下绷带的手臂,生生被卡帕撕拉划破皮肤,仿佛连皮带肉留下极深指甲剜痕。

鲜红的血珠溅了出来。

“嗬!”白梨吸了一口气。

傅钊赴漆黑的眼睛不眨眼地凝视她。

白梨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视力好,甚至清晰捕捉到血珠溅落的过程,更多的顺着傅钊赴冷白皮的手臂,滴落。

卡帕面容更加紧绷,眉骨高耸。

这个疯子!

白梨刚想问傅钊赴的手没事吧,男人就抓着她的肩拉她起来,把她带到隔了两个位置的沙发上,对她说:“坐在这里。”

“嗯。”白梨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坐这里和坐那里有什么区别,但白梨觉得这个也不是特别重要,关键是,她看了一眼傅钊赴的手,“你的手……”

“不碍事。”傅钊赴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臂,血珠滚滚甩落。

白梨又是目光一凝。

傅钊赴和卡帕出去之后,王畅畅低低地‘卧槽’一声,挠了挠头,还是对傅钊赴的行为很匪夷所思。

有必要这么过激吗?

太极端了吧?

瞥了眼地上溅落的几滴血珠,王畅畅问白梨:“他怎么回事啊?”

“他有点,有点,”白梨总不好说傅钊赴的脑子不正常,她的教养也不允许自己在背后蛐蛐别人。想了想,白梨闭眼胡诌:“他有点不喜欢被人抓住手臂。”

王畅畅:“……”

*

一出去,卡帕再也按耐不住抓住傅钊赴的衣领,把他按在外面的墙上,怒声警告:“不要碰白梨!”

白梨和王畅畅没看到傅钊赴刚才的眼神,但卡帕看得一清二楚,那绝对是不正常的!

“就允许你们能碰?”傅钊赴漆黑的眼眸中泛起冷意,他扯下口罩,毫不掩饰道:“我和她关系也好。”

关系好?

卡帕又不是傻子,白梨什么情况他心里清楚。她最依赖的人只有王畅畅,她不会喜欢别人的,尤其是傅钊赴!

卡帕直接挑明了说:“你这种人,要不是我们不在,白梨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你连认识她的机会都不会有!”

傅钊赴面无表情,却忽地笑了起来:“我现在不但认识她,在她身边的人还是我!别忘了,当初是你们把白梨推给我的,想把我利用完就踢开,能有这种好事吗?”

既然他抓住机会了,那就是他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卡帕当初会找傅钊赴合作不就是看中他够疯,但他这疯劲要是用在白梨身上,卡帕只一想就要爆炸!

他看着傅钊赴,这人刚才在白梨面前毫不犹豫就挣脱他。现在被他抓住衣领,也懒得动弹,如此心机……

白梨能懂吗?

卡帕松开了手,看傅钊赴走到二楼护栏前,两条手臂撑在上面,垂下的目光似乎在估量高度。

男人回头,薄唇扬起意味不明的弧度:“这个高度,摔不死人。”

卡帕皱眉,只听他接着说:“说点正事吧,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你那么冒险也要见白梨一面,是要干嘛?”

卡帕只有两件事,一是想看清楚傅钊赴对白梨的态度。二是颂普想要白梨的事。

卡帕的本意,只是想提醒傅钊赴多注意一下白梨和颂普。其他事情他会去做。

结果,傅钊赴的眸色染上疯狂,说的话很耐人寻味:“杀了吧。”

卡帕一瞬间全身绷紧,傅钊赴阴森的眸斜瞥他,笑道:“忘了,你可是正义之师,那我换个说法,我们再合作一下吧。”

卡帕并不想再和傅钊赴这个疯子牵扯过深,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

傅钊赴似笑非笑地看着卡帕,嘴角的笑意微冷:“哦对了,这不是询问。”

而是告知。

卡帕坚毅的眉间挤出深深的竖痕,他看向傅钊赴。

男人背倚护栏,笑得恣意又疯狂:“你知道我是疯的,死不死我无所谓,我才不管局面会被搅得多混乱,就是不知道你和里面那个王畅畅能不能承受得住。”

不合作的话,傅钊赴可不会管什么后果。

卡帕紧握着拳头,垂下眼睑。

看吧,

果然请神容易送神难。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我错了,先罚自己吃一根火腿肠和汉堡,我以为这章能开车,看来要下一章了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墨镜]

白梨眼圈红红地望着王畅畅, 鼻音刚‘呜呜’了一声,王畅畅这个纯纯正正、地地道道的妹宝就直接投降了。

他拿白梨没有一点办法,让她看吧, 撩起衣服随便她看,又不是没看过!

王畅畅这一身深深浅浅的咬痕, 映在属于年青人朝气蓬勃肌肉美好的□□上, 说不出的色|情又颓靡, 惹人想入非非。

但是白梨没看懂。

她甚至没啥想法。

王畅畅看她的眼神纯洁又懵懂, 心里某块石头总算放下,他还真怕傅钊赴带坏她。

“我还以为你被人打了。”白梨轻声呢喃。

“怎么可能!别人打我我肯定会还手的!”王畅畅边哄白梨边把衣服拉下来, “但是妹妹, 我明明让你先回国的,为什么不听话?”

王畅畅几乎很少对白梨语气重, 印象中是第一次。

“护照在家里, 我回不去。”白梨低垂下脑袋解释, “而且我一开始不知道是这么严重的,我以为拜托一下关系,你就能回来。”

这里面存在太多的偏差。

确实从一开始白梨和王畅畅就没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导致后面一步步脱轨。

王畅畅扶了下额头, “护照的事, 我想想办法。”

“可是哥哥, 我回去要怎么跟叔叔和妈妈交代?我瞒不住的……”白梨撒不了谎,王继礼和白芸必然会知道王畅畅卧底的事,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事情更进一步脱轨。她不敢赌。

“哥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会跟邢望一样,我不想又剩下我一个。”白梨低垂下头, 肩上一缕长发也垂了下来,遮住她的脸。

王畅畅知道这时候要是抬起她的脸,白梨肯定会哭。

王畅畅坐到地上,后脑勺靠着沙发,这样他就可以以下往上看白梨。

王畅畅此时就像只滑稽的大狗一样,半露出额头,嬉皮笑脸道:“完了妹妹,我看到你流鼻涕了。”

“……王畅畅,你骗人。”知道他骗人,白梨还是揉了揉小鼻子,伤心的情绪倒是一下子消散了很多。

白梨抬起头,王畅畅交叉着手说:“放心吧,我和你拉过钩的,答应过的事绝对能做到。再说,你哥我厉害着呢!”

前面的话,白梨都点点头认可,最后一句,白梨看着王畅畅,明显质疑。

一看就是亲妹妹,王畅畅吹不下牛逼只好撇嘴,“那再不济还有卡帕呢。”

也是,至少还有卡帕哥。

白梨点头:“嗯。”

傅钊赴回来的时候,脸上已重新戴上口罩,王畅畅明显感觉到男人锋利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冷飕飕的。

如果刚才还能说是错觉,现在王畅畅已经确定及肯定傅钊赴看他不顺眼。

甚至,对他有敌意。

为什么?

王畅畅摸不着脑袋,还在想呢,就听见傅钊赴对白梨说:“白梨,走了。”

本来见面的时间就有限,王畅畅现在还在照顾小胖图,颂普给了他一套公寓专门安置这小胖子。至于卡帕,也有自己的任务,虽然王畅畅不清楚他在帮颂普做些什么事,但因为他们俩‘亲如兄弟’,隔几天碰一次面是正常的。

白梨依依不舍地和王畅畅道别,分开时,频频回头看了他好几眼才和傅钊赴一起离开。

王畅畅想送白梨却又不能,只能双眼目送白梨跟着傅钊赴走。

这一瞬间,王畅畅竟然觉得有些许道不清说不明的微妙。

明明不久之前,就在同一个包间,就在这里,傅钊赴才是外来闯入者,他和白梨才是一起的。

现在位置却反了。

害。

王畅畅瘫坐在沙发上,有种宝贝妹妹被抢的感觉。

*

白梨情绪低落地上了车之后,发现傅钊赴没有上来。他站在外面,身高比车身还要高,白梨看不见他的脸。

只听得见男人低沉而缓慢的嗓音。

“我忘了点东西,你在这里等我。”

忘了什么东西?

白梨刚想问,傅钊赴反手就甩上车门,转身脖子扭得咯吱响地往回走!

王畅畅正在感慨不是滋味呢,就见男人带着一身煞气地杀了回来,并反手关上门把卡帕反锁在门外。

王畅畅眉毛一跳,敢情是冲他来的?!

“你和白梨没有血缘关系吧。”傅钊赴说这话时,优雅地摘下口罩,俊美的脸冷若冰霜,毫不掩饰阴影下阴鸷的眼神。

“啊?”王畅畅发愣,显然没想到傅钊赴折回来是问他这个。想了想,应该是白梨告诉他的。王畅畅点头,“对,我们是重组家庭。”

话音一落,王畅畅的衣领被一只手猛力抓了过去,这白皙的手臂爆着青筋,上面被蛮力划破的皮肤,又渗出点点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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