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王察图看着秒变脸的男人, 犹记得在文华东方初次见白梨时,傅钊赴对这个便宜妹妹的态度非常嫌弃恶劣,现在居然变化如此大。

一时不好定论哪个才是真正的傅钊赴。

毕竟这男人城府很深, 一肚子坏水,里面有太多真真假假。

白梨坐下来后才发现, 除了傅钊赴还有另一个人在。

之前有见过, 好像叫王察图。

估计和傅钊赴在谈什么生意, 白梨已经习惯了, 反正是他的事,她只管吃就行。

白梨不喜欢观察别人, 害怕因此与陌生人的视线发生交汇。

但是王察图的样子实在太奇怪。明明室内开着冷气, 按理说也不会感到炎热。

王察图却一直拿着手帕擦汗,好像马上就要热晕过去。

用餐时也是, 明明是右撇子, 却用左手夹菜。一颗酱汁黑豆, 夹了掉,掉了夹,最后咕噜噜地滚出餐盘,掉到地上。

王察图深呼吸放下筷子。

白梨注意到他的手指头, 都在瑟瑟发抖。目光随之望向他一直放在桌下的右手。

傅钊赴轻笑了声。

男人这一笑, 意味不明, 白梨和王察图各有各的紧张。

白梨收回乱瞟的目光,怕傅钊赴等下又要说她吃饭不专心。刚一想,男人夹了一块素春卷放到她碗里。

白梨顺着那漂亮的手指,往上看,男人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手臂结实。衣领纽扣解开了三颗, 浪荡地露着锁骨,和隐约的胸膛。

白梨和傅钊赴对视了一眼,见他眼眸一转。

“所以想好了没?”傅钊赴懒散地托着脸,轻飘飘地瞥了眼王察图,目光又转回,看白梨咬了一口春卷。男人说:“就算我脾气好,你也不能太浪费我的时间啊,这样不厚道。”

谁脾气好?

他这样还叫脾气好???

王察图又气又痛,心脏都要被傅钊赴气出毛病了,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这会儿要不是白梨在,傅钊赴能给他个好脸色?脾气不要太坏!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傅钊赴拥有如此显赫完美的出生,怎么会养成如此阴暗缺德的性格,有毒!

就在王察图气到面部肌肉微微扭曲时,他听见傅钊赴隐含警告道:“等我妹妹吃完,我们就走了。”

妹妹。

说真,白梨还是不太适应傅钊赴这样叫她,不过感觉是比之前好一点。至少她现在和傅钊赴的关系,也比之前好一点。

一块小小的素春卷,白梨分了三四口才吃完。小小的嘴里,一边塞得满满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一样。傅钊赴看她咀嚼的速度因他的话明显慢了几秒,随后又恢复。

男人眸色微暗,托着脸的手,手指点着脸侧。而后,冰冷的眼眸瞥向王察图时的眼神,戾气阴森。

已经很不耐烦了!

“去芭提雅吧。”王察图艰涩地开口,说了一个地方。

其实颂普想要白梨,把她绑走并不困难。白梨一看就没什么社会经验,涉世未深,还是白纸一张,太好骗取。

重点是傅钊赴。

他这个哥哥一直和白梨在一起,不把他支开,很难把白梨骗到手。

颂普肯定也是想到这一点,估计也不太敢直接招惹傅钊赴,才会把这个要命的脏活交给他去做。

人渣!

“你们去芭提雅玩几天,我本来就准备好邀请你们过去玩的。”王察图已经想好了,人往高处走,既然颂猜和颂普靠不住,那就换人。

可以跟傅钊赴合作,但王察图另有想法。

他看着白梨。

傅钊赴眉宇间凝着戾色。

白梨感觉有些奇怪,怎么王察图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她,像是对她说的一样?

她看了眼身旁男人。

像是知道她会看过来一样,傅钊赴眸光微下问她:“去吗?”

不是他的事吗?

为什么要问她?

白梨定定看着傅钊赴,突然心领神会,缓缓向他点头。

“走吧。”

“嗯?”

白梨以为至少过两天才去的,谁知道,傅钊赴说走就走。从曼谷开车去芭提雅也就两个小时,就是路上有点堵。

傅钊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心血来潮要自己开车。白梨一路上都有些提心吊胆,对他的车技属实有心理阴影。

而且,林浩和卢克都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白梨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傅钊赴的视线斜斜地瞥了她一眼,估计被堵车搞得有些烦了,语气不太好:“你还想多少人?”

没,没想,白梨看傅钊赴像火药包似的,下意识摇摇头,也就问问。

到海边度假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日落了,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

王察图确实提前就准备好了,虽然没打算在今天邀请傅钊赴和白梨,但也没差,傅钊赴只是把时间提前。

一切继续。

通体雪白的度假别墅,白梨站在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前,这里的视野不但能尽收海景,还能望见此时天空中一片瑰丽的火烧云,正在渐渐被夜色吞噬。

她看得入迷,身后来人了也不知道。

“喜欢这里?”男人问她。

低沉的嗓音贴得很近,白梨吓一跳,僵硬地转过身,看见傅钊赴身高腿长地站在她面前,挺拔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她。

他正略微低头注视她,审视一样的目光笼罩下来,让人很有压力。

白梨不禁轻轻贴住身后的落地窗,谈不上多喜欢吧,只是觉得此时眼前的景色很不错而已。

“还好。”白梨小声说。

傅钊赴略微挑起眉毛,眸光转开的一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白梨的声音,眸光定在她粉色张合的唇瓣上:“为什么要突然来这里?”

傅钊赴望着白梨,抱起手臂反问道:“那天王畅畅和你说了什么?”

那天在酒吧,王畅畅说得可多了,他唠叨起来也是没完没了的。不过白梨仔细想想,倒是有一件事,王畅畅重复提醒——

“颂普?”

王畅畅让她一定要注意、小心颂普。

千万千万不要相信这个人!

但事实上,颂普这个人,白梨平时根本不会见到他。她觉得这些话更应该对傅钊赴说。

该注小心注意的人难道不是傅钊赴吗?

不过王畅畅这般叮嘱,肯定是有原因的。

白梨从不怀疑王畅畅,只是他没说清楚。

想着,白梨不由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傅钊赴:“为什么?”

和他想的差不多,傅钊赴大概知道白梨家里是怎么养她的,完完全全被保护起来。要不是发生这次意外,白梨和他是绝无可能发生交集的。

这朵温室娇花,偏偏遇上傅钊赴这个疯子。

“还能为什么,他对你有企图呗。”傅钊赴直言不讳,无视白梨震惊的表情,伸手捏住她的小下巴,左右转着她的脸,逼近她低语:“白梨,你什么都不懂,没有我你要怎么办?这里可比你想得要危险多,你不乖乖待在我身边,就要被人抓走了。”

白梨闻言,又惊又怕的,联想到关于女性失踪的种种,比恐怖片还要可怕。

她忍不住握住傅钊赴捏她下巴的手,眼底有些不安:“傅哥哥,你别吓我了……”

白梨眼圈微红,衬着右眼下的泪痣,愈发楚楚可怜。

男人喉结滚动,磁性好听的音色蛊惑般:“你不想被吓到的话,就不要擅自离开我身边,知道吗?”

“嗯。”白梨点头。

傅钊赴松开了她的下巴,才捏了那么一会儿,女孩精致的下颌就出现一道红印子。

他松了手,白梨却还在攥着他的手腕,力气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寻求依赖。

傅钊赴神色阴暗。

白梨忍不住仰头问他:“那……我们要呆几天啊?”

“看呗。”傅钊赴别过头,半张脸的表情隐入阴影里。男人很热似的随手把额发捋了上去,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捏白梨的脸颊:“怎么,不想跟我一起?”

“没有……”白梨摇摇头,搞不懂为什么傅钊赴那么会举一反三,明明她还什么都没说啊。

当然,要是林浩在就更好了,应该会更自在一点。

白梨松开了手,傅钊赴看着她咚咚咚跑上楼,又很快出现在楼梯尽头。可爱到不行地问他:“傅哥哥,你睡哪间啊,我想睡你隔壁房间。”

傅钊赴舌尖顶了顶上颚,要真那么害怕还不如跟他一起睡,又不是没睡过。

*

因为傅钊赴的话,也因为颂普的事,白梨一整晚都没睡踏实,早早就醒了。

傅钊赴就在隔壁。

有的时候,白梨不得不承认,虽然傅钊赴这个人平时疯是疯了点,但确实让人挺有安全感的。

对她,也还算可以。

有傅钊赴在,白梨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洗漱好出去,隔壁房间的门开着的,傅钊赴不在里面。白梨下楼看见餐台上已经点好了早餐。

至于傅钊赴在哪?

白梨在室外独立游泳池里看见他正在游泳,地上是他随意扔下的浴袍。

白梨过去,弯腰顺手捡了起来。

刚起身,就听见出水的动静,男人矫健地游到泳池边,头发全湿了捋了上去,露出俊美立体的五官。

如出水芙蓉般漂亮的男人,傅钊赴这副顶级皮囊,也确实足够漂亮。他望着白梨时,脸上淌着透明水珠,很性感魅惑。

“过来。”男人趴在池边对白梨说。

目光交汇。

白梨望着傅钊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傅钊赴没嘴的时候,就是一个安静无害的美男子, 自然而成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白梨把浴袍搭在手上,依言走过去。

想问傅钊赴吃了早餐没, 一直在水里俊美无害的男人, 骤然手臂一伸, 湿漉漉地攥住白梨雪白的脚踝。

水珠顺着男人修长洁净的手, 沾湿了白梨的脚。她的脚踝十分纤细,男人的手指轻易圈住一圈, 还能余出一截长度。

白梨一惊, 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和傅钊赴的视线对视上,声音僵硬:“怎、怎么了?”

傅钊赴露着饱满的额头, 对她挑眉道:“下来游泳。”

白梨不停摇头, 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行, “我不会游泳的。”

净说些没用的话,就是知道她不会游泳。傅钊赴攥住白梨的脚踝手,紧了紧:“下来,我教你。”

那就更不行了, 连王畅畅都教不会她, 傅钊赴那么没耐心又脾气不好, 白梨都不敢想他会怎么训她。

何况,白梨有心理创伤。

感觉脚踝上的大手颇有一种要把她扯下水的架势,白梨对男人软声道:“别闹了傅哥哥,我,我就只有这一身衣服了,我不想弄湿。”

昨天走得那么突然, 白梨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更别说换洗的衣服了。还好酒店送了一套本地特色的衣服,当客房礼物。

白梨就拿来穿了。

从傅钊赴的视角往上看,女孩穿着一身轻薄的夏日特色印花衬衫,和同款沙滩短裤。尺码偏大了些,裤管太空,从雪白的小腿到大腿,隐约能窥视到神秘的腿根。

男人睫毛上的一滴水珠掉落,舌尖轻啧地缓缓松开了手,似乎是接受了白梨的说法。

白梨第一时间后退了几步才敢松一口气,脚踝处湿湿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不属于她的炙热温度。

望了一眼泳池里,比刚才游得更快更激烈的男人,白梨突然意识到,傅钊赴可能天生体温就比较高。

白梨把早餐拿到了外面吃。

傅钊赴游完泳从泳池上来的时候,见白梨坐在沙滩躺椅上,手里捧着一片吐司小口吃着,两只小脚踩在躺椅上,腿部白润得晃眼睛。

她还挺乖,见到他来了把身后的浴袍递给他。

傅钊赴没有动,白梨不得不抬起头,看男人挑了下眉,接过浴袍也没穿上,径自坐在她的躺椅上。

男人肌肉漂亮的身体还在流淌水珠,那么高大地坐在这里,存在感强烈,根本让人无法忽略。

白梨下意识把小脚往回缩了些,咬了口吐司,唇边湿润。

傅钊赴随意用毛巾擦着头发,目光一瞥,停在女孩沾着红色果酱的唇上。她似有所觉,指尖擦过唇边,伸着小舌舔掉指尖上的果酱。

男人眸光一暗,喉结咽动。

“白梨。”傅钊赴忽地叫她,音色略带撩人的沙哑。

“嗯?”白梨闻声抬眸,小小的嘴里还在细细咀嚼。也就在抬眸的瞬间,白梨看见傅钊赴欺身压近,修长手指覆上她唇边,目光晦暗:“这里还有一点。”

男人指尖的触感和白梨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有些粗粝,炽热,坚定而缓慢地擦拭过她的唇边。

骗她的,根本什么也没有,傅钊赴只是想试一下这唇,是不是和梦里一样柔软、舒服。

适合,和他接吻。

白梨有些僵住,小嘴不自觉吞咽,唇珠微动,唇纹细致。

不知道舔一口会有多甜。

傅钊赴眸光微下,指腹专注地摩挲女孩的唇边,又收回:“你还是小孩吗,吃点东西都要脏脸。”

“才没有,只是不小心沾到……”听见男人的调笑,白梨有些脸红,小嘴小声嘟哝,小手不忘又擦了擦唇边,怕还沾着果酱被笑花脸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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