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确定擦干净后,白梨发现傅钊赴已经起身并把浴袍穿上,甚至还系了带子。那系带字的大手,手背上青筋明显,好像很使劲的感觉。

白梨一顿。

傅钊赴极为敏感地侧眸,黑漆漆地盯住白梨:“看什么呢?”

白梨懵懂摇头,傅钊赴垂着眼阴暗地把人盯了好一会,才说话:“快吃完,等下带你出门去买衣服。”

白梨顿了顿,尔后,迅速点头。

这个是很有必要的!

*

一个小时后。

傅钊赴已经开始后悔了,第一次发现带着个女孩在身边有多麻烦,尤其是白梨。走快她跟不上,走慢点吧,她只会更慢。

人多一些,她还会怕。

像只小兔子似的,和以往的女人都不一样,傅钊赴确实没有照顾女孩的经验。

比如现在,比起高大上的奢侈品门店,对白梨来说更具有诱惑力的,还不如一条美食街。

傅钊赴瞥了一眼白梨下意识揪住他衣摆的小手。女孩隐含期待地问他:“我可以吃这些吗?”

白梨身上没有现金,这些地方一般都是支付现金的,只能找傅钊赴要了。她之后会还他的,虽然他大概不会在意。

吃了那么多早餐还能吃得下别的?傅钊赴还真无法理解白梨的饭量,看着那么瘦瘦小小,意外地能吃,她有几个胃?

看着白梨渴望的眼神,傅钊赴简短一个字:“吃。”

进入到美食街,傅钊赴对这些路边小吃毫无兴趣,浑身懒洋洋的任由白梨揪着他的衣摆,这只小手一点力气也没有,却仿佛生怕他会溜掉一样。傅钊赴索性跟着白梨走,她要买什么,他就给钱。

每一次给钱,白梨都要看男人一眼。

傅钊赴算是看出来了,白梨见到什么都想要吃,但又怕吃不完,总会偷偷看他,最后才下定决心买最小最小的一份。

总共就花了几百泰铢,金额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傅钊赴头一回为女人花这么一点小钱,这很新奇,也很陌生。

他看白梨只买不吃:“不吃吗?”

“去公园里吃。”白梨说的时候,手松开了傅钊赴的衣摆。

风无声吹起男人衣摆的一角。盯着白梨的背影,傅钊赴缓缓迈步跟上。

公园里人少阳光好,白梨找了一张椅子,用刚才店家送的纸巾擦了一下,回头看悠然走来的男人,让他先坐。

傅钊赴面无表情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再一次感到带着个女孩在身边有多麻烦。

自成年以后,傅钊赴就没再来过公园这种地方,更没此刻的闲情别致。他侧着头看白梨吃东西,这么无聊透顶的一件事,可能是阳光恰当合适,嗮得人浑身懒洋洋的,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聊。

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女孩,心思透明,还真好懂。

白梨喜欢的无非是画画和美食,如果再加一样大概就是那个该死的王畅畅。

白梨咬了一口椰丝饼,满嘴奶油。感受到身上的视线,迟疑地抬眸问傅钊赴:“你,要吃吗?”

男人没回答,反而伸手,用指腹擦拭白梨唇边白色的奶油,嘴上说:“脏死了。”

白梨不禁闹了脸红,又没让他擦,擦完还要嫌她,什么人啊?

白梨掏出纸巾,本来是要擦嘴的,但想了想,还是先擦男人矜贵的手。

傅钊赴略微抬起眉毛,指腹上的奶油痕迹被仔细擦去,白梨低头时,有一缕头发钻进她宽松的衣领里,这头发的长度不知道能碰到哪里。

有风吹过。

扑鼻而来的是像蛋糕一样松松软软的香甜味道。

傅钊赴奇迹般就这样在安静的公园里等了白梨一个小时,直到她慢吞吞地把想吃的东西吃完,才带她去买衣服。

高奢品牌店里,当男人走进来的时候,几个柜姐的目光瞬间被他耀眼的样貌给夺去了注意力。

男人生得很高,身材比例跟模特似的,又因生得高,视线随意瞥过来的时候,仿佛睥睨众生,明明是高高在上,却又性感得叫人忍不住面红心动。

短暂地失神了一瞬,才发现男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女孩,他回头,语气仿佛在戏谑:“走那么慢,下次干脆抱你好了。”

白梨知道傅钊赴又在取笑她,有些郁闷地小声嘀咕:“也不看看你的腿多长。”

傅钊赴走一步,顶白梨三步,跟不上也不全是她的问题啊,手腕都快要被他抓疼了。

傅钊赴无声挑眉。

柜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很快合理分析出,是一对情侣。

他们穿着情侣装,衣服是一样款式的。

只见男人不知道和女孩说了什么,然后顺手似地把一张黑卡递给女孩。

柜姐眼睛瞪大。

白梨其实对钱没有多大的概念,一是家里什么都不缺,昂贵的物件也不需要她买。二是她有自己的小金库,足够满足她不多的爱好。

不过傅钊赴说得对,她刷卡花钱,会留下痕迹,容易被人顺藤摸瓜。

于是白梨接过了傅钊赴的卡。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好要买什么了。所以当白梨对上柜姐,热情到不行的目光时,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奢侈品牌的销售,柜姐很会推销自家品牌的产品。尤其女孩那么年轻稚嫩,一看就脸皮薄,耳根子软,不会拒绝人。

反正那张卡无限额,随便怎么刷都行,只要把白梨哄好就行。

男人一身矜贵地坐下来,看出白梨的窘迫也没打算给她解围。

大概只有傅钊赴知道,白梨肯定没把话听进去,视线一直朝地上看,小脑袋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柜姐话音一落,白梨才回过神一般,说:“谢谢。”

柜姐迷惑,谢什么?

白梨虽然不擅长拒绝人,但她有自己想要的,她喜欢简单舒适的基础款,不喜欢钻石别针,小丝巾和蕾丝手套,还有她不会穿的类型。

看似软软糯糯的女孩,实则有自己的主见,不会随随便便被人摆布。

傅钊赴沉默不语地望着白梨。

他一直都知道。

酒店别墅。

傅钊赴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慵懒的手撑着脸,无所事事地看着白梨刚吃过晚饭,现在还能吃下一整个草莓巴菲。

这几天下来, 傅钊赴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把白梨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餐前水果, 饭后甜品, 她是一样也不落下。

即使不出门也没关系, 白梨和傅钊赴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欲望低到纯粹, 只要能画画, 她就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上一整天,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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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有些地方太过娇气。

死活不肯学游泳, 稍微用点力碰她就会喊疼。吃不了一点辣。画起画来眼里看不见别人。

撇开这些, 白梨确实被她家里养得还不错。

只是过于天真。

傅钊赴就着白梨饱满红润的唇, 矜贵的手无聊地晃了下酒杯,喝了口红酒。

这时,餐桌上的手机响了声。

白梨目光投去,看傅钊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 薄唇轻嗤。

她有些好奇, 伸了伸头。

傅钊赴瞥了她一眼, 将手机倒扣,说她:“脖子都快要伸到我脸上了。”

闻言,白梨嘟了嘟小嘴,只是好奇他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这短信是不是有用的信息。

不过看傅钊赴的样子,似乎也不打算告诉她。

白梨看男人喝着酒,那白皙贵气的手端着酒杯, 映衬得里面的酒色泽诱人。

很好喝的感觉。

白梨第二次瞥过来时,傅钊赴搁下酒杯,一脸玩味地问她:“想喝吗?”

白梨美眸闪烁,虽然说王畅畅是开酒吧的,但白梨从来没喝过酒,家里不让。明明她都已经成年了,也不是要沉迷,只是想尝尝酒的味道是不是有那么好。

白梨双眼期待地看向傅钊赴:“可以吗?”

废话,傅钊赴好脸色一收,毫不留情道:“不可以。”

……白梨白期待了,傅钊赴又在抓弄她,都不可以了还干嘛多此一举问她?小气鬼!

白梨有些郁闷地吃了口冰淇淋。突然‘唔’地一声,有些疼痛地捂住自己右边的小脸。

傅钊赴见状,气得冷笑出声:“活该,让你天天吃这么多冰的,蛀牙了吧?”

白梨捂着小脸,瓮声瓮气地反驳:“才不是,只是冰到牙了。”

“张嘴,让我看看。”傅钊赴已经走了过来。

白梨摇头,不要的,她牙齿还是健康的,真的只是冰到牙。

偏偏男人不相信似的,那干净有力的手捏住白梨的下巴,轻而易举就逼迫她张开小嘴,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伸进,柔软|湿润的里面。

白梨抓着傅钊赴结实的手腕,怎么也推不开他,小脸被他另一只大手固定住。

连软乎乎的小舌头,也被抵住。

“泥干嘛?”白梨狭窄的小嘴里被男人的手指,搅得口齿不清。

“我看看是哪只牙齿疼。”傅钊赴俯下身,目光深沉地低垂下,手指摸到白梨右侧的牙齿。

“布腾……布疼了。”白梨用舌尖推拒,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绯红。口涎顺着男人的手指,她的唇角流了下来。

确实没有坏牙,直到傅钊赴抽出两根手指,白梨的唇瓣仿佛扩张过度红得像涂了口红似的。

她看见傅钊赴撤出手指时,从她口中拉丝出来的痕迹,顿时大脑炸开了什么:“脏,脏死了!”

推开男人,白梨跑去洗手间漱口。

傅钊赴紧紧蹙眉,用手帕擦手时想起白梨刚才那嫌弃的样子,越想越不悦,他都还没嫌她口水脏呢!

白梨仔仔细细漱了口,刷了牙,等她出来时毫无疑问冰淇淋已经全化掉了,不能吃了。

她本来想上楼回房间的,但很不幸地被傅钊赴逮住了。

“过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她。

白梨不太情愿地龟速走过去,傅钊赴坐在米色的蒙特沙发上,正前方是占据一整面墙的投影,正在播放一支电影影片。

傅钊赴把主厅的灯关了。

半昏暗的环境里,白梨被迫坐下来,也不知道放的是什么影片。

感觉傅钊赴又要捉弄人,白梨赶紧说:“我,我不敢看恐怖片的。”

傅钊赴轻飘飘瞥她一眼:“谁让你看恐怖片了。”

不是恐怖片的话,白梨还是能接受的。她抱着腿安静坐在沙发上,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想拆一包薯片边吃边看。

结果,才开场不到十分钟,白梨就被血腥的画面吓哭了。

不是恐怖片,是犯罪片,据说还是根据真实案例改编的。

包括拐卖,诈骗,虐待,犯罪杀人等一系列组成的各种不幸人生交织而成的影片,其真实残酷的程度,显然不是白梨能承受的范围。

“那还不如让我看恐怖片算了!”白梨哭唧唧的,已经受不了要爬走。

傅钊赴就知道她会跑,手臂一伸把白梨抓了回来。像拎小鸡一样,无视白梨的挣扎,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并用手掰着她的脸,冷哼道:“不准闭眼。”

“傅哥哥,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看这些……”白梨坐在傅钊赴怀里,手脚都被男人压制,脸也被他掐住,还不让她闭眼,只能硬生生看。

听她哭得可怜,傅钊赴掰过白梨的小脸,看她滚落的眼泪沾湿了脸颊,腾不出手给她擦,倒是可以给她舔。

只怕会哭得更惨。

傅钊赴诡异地垂下眼睛,问白梨:“你自己说说看,中午找我要那么多现金,都做什么去了?”

白梨哭声一止,不知道傅钊赴为什么问起这个,中午他也在的啊。不过他问了,白梨还是下意识回答:“一半捐给附近的孤儿院,还有一半给里面的孩子们买吃的。”

那天买完衣服后,白梨和傅钊赴闲逛时,经过了一家孤儿院,里面的小孩都很天真可爱。

白梨一直有习惯从自己的零花钱中,每月捐款给山区女生与儿童的希望基金,所以看到孤儿院也有捐款项时,白梨就动了心思,只是她身上没有钱。考虑再三后,才开口问傅钊赴要钱的。

傅钊赴冷笑:“你没发现那些孤儿一个个面黄肌瘦,衣着破烂。但接待我们的人,衣服、精神样貌都截然相反。房间里还有没完全散去的大麻气味。”

白梨眼眸微睁,她是有闻到股难闻的气味,但因为很快就开窗通风散去。

她当时没有多想。

傅钊赴低头见她不说话,问她:“你自己想想看,要是我不在,你一个人拿着这么多钱去捐,会不会被不轨之人盯上?”

白梨美眸一眨,泪珠掉了下来,在粉嫩的唇边晕开。

一看就知道被傅钊赴的话吓得不轻。

傅钊赴却嫌不够似的,就是要让白梨牢牢记住,“这个世界要比你想得复杂得多,不是你想要帮助,就一定能帮助到那些孤儿。你的钱,反而可能会成为加害之一。”

白梨大受震撼,怔忡中,傅钊赴擦了下她唇边的湿润,问她:“你知道颂普打算用什么方法骗你吗?”

白梨不知道。

她怔怔摇头。

“如果今天,有个孕妇找你问路,让你带她过去,你会帮忙吗?”傅钊赴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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