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我可能是喝醉了……胡言乱语的。”卡珊张着嘴,难受地解释。

“你确实是喝醉了。”一股寒意爬上傅钊赴的眼角,那修长漂亮的手,仿佛要掐断卡珊的脖子一般,“你喜欢男人吗就说爱慕我?”

闻言,卡珊刹那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她无法看见自己此刻脸上有多惊慌失措,仿佛掩藏在最心底里的秘密,被揭露了出来。

这也侧面验证了傅钊赴的话。

卡珊双眼已经翻白上吊了,几近要被傅钊赴掐得窒息过去。

随着男人的手松开,卡珊跌倒地上,双手抚住脖子,弯身咳嗽,眼泪鼻涕和口水都咳了出来。

“我当然喜欢男人,我喜欢你,爱慕你……”宛如在自我催眠,卡珊声音嘶哑地向傅钊赴解释。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灌得半醉才敢接近我?你那厌恶的表情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吧?”傅钊赴冷笑,优雅的手从裤袋里掏出与之不符的粉白手帕,边擦手边说:“骗骗自己得了。”

卡珊从地上抬起头来时,满脸震惊得不行。

她想错了一点。

傅钊赴和那些色欲熏心的男人不同。

那些人不会在意卡珊喝多少酒,她只是一个玩物,没人会在意玩物的想法。

而傅钊赴之所以接受卡珊的邀请,既是有自己的目的,也是想知道对方的目的。

结果,真是让他叹为观止!

怎么到哪都有觊觎白梨的人!

到头来,卡珊发现自己什么都保护不了,她根本拦不下傅钊赴,情绪瞬间波动坍塌了,“别走,求你别走,别碰卡珊。”

傅钊赴面无表情:“你不就是卡珊吗?”

“对,我是卡珊,我是卡珊,我当然是卡珊……”跪在地上的女人,披头散发地自言自语,像个女鬼一样。她恨恨地望向傅钊赴,“你别碰白梨!”

得了,是个精神分裂的疯女人。

傅钊赴可没耐心跟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是冷冷道:“白梨的事和你无关,她是我的!不管你是谁,再敢觊觎她,我不会放过你!”

说罢,傅钊赴转身就走。

“你要是走了,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你的!”卡珊对着男人的背影,滔天的恨意映射在他身上,难掩疯狂之色,“你就不怕我拉你一起同归于尽吗?”

傅钊赴停住了脚步。

然后,卡珊看他回过头。

男人眼神诡谲地发亮,丝毫不在乎她的威胁,反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他勾起了薄唇,“那太好了,祝你成功。”

卡珊大概是脑子坏掉了,都忘了傅钊赴也是个疯子!

离开房间后,傅钊赴歪了歪头,手心搁在脖子上摸了下,转而进去了一间没人使用的客房。

在里面的卫生间,傅钊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他,颈侧上被卡珊蹭了一个又一个口红印子。

打开水头,傅钊赴垂下面无表情的脸,把脖子上艳丽的红唇印洗干净。

越洗,男人神情越阴冷,最后在水声中啧地一声,烦躁无比。

扣上衬衫纽扣,傅钊赴离开了这间客房。

回去的时候,白梨正在吃维生素片,瞧见傅钊赴一进来就盯着她看,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神色不明。

白梨心中一提,最怕他这样子了。

“卡珊有碰过你吗?”傅钊赴问她。

碰?

白梨摇了摇头,有些莫名。

她含下药片,刚喝了口水就听见傅钊赴声音幽幽道:“离她远一点,她喜欢女人。”

呃!

白梨顿时呛得不轻,药片卡在喉管中间,不上不下的。

她用力拍了拍胸口,小脸憋红。

傅钊赴走了过来,大手在她后背上拍了几下,看她顺过一口气,无语道:“吃个药都能把你欺负成这样,白梨,你可真有出息。”

白梨刚喘过一口气,又差点没被傅钊赴气倒过去!

什么人啊!

明明是因为他突然说一些奇怪的话,才害她呛到的!

作者有话说:[亲亲]

那天之后, 卡珊再也没出现过。

白梨有些好奇,傅钊赴是怎么知道卡珊喜欢女人的?

不过这个问题问了估计也是白问,傅钊赴肯定不会回答。

这个人只会回答他想回答的问题, 精明得很。

直到几天后,一个周六上午, 白梨见到了消失了差不多一星期的卡珊。

她的脸色有些惨淡, 尽管妆容姣好, 但依然难掩病态的苍白。

白梨关心道:“你生病了?”

“嗯。”卡珊洁白的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掐痕, 傅钊赴掐的。她半真半假道,“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说是检查, 实则是去躲藏了。

那天勾引傅钊赴失败后, 卡珊出言不逊,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太意气用事了。她怕傅钊赴之后要折磨她, 所以第二天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去医院待了几天。

结果, 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白梨看了一眼卡珊脖子上的痕迹,唇瓣微微一抿:“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像并没有。”卡珊说完,歪头问白梨:“傅钊赴,有跟你说过我什么吗?”

白梨摇摇头。

性取向是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白梨作为一个有教养的人, 是绝对尊重个人喜好的, 没必要说出来令卡珊难堪。

卡珊眸光闪烁,想到昨晚的事。

从医院回来后,她一直惴惴不安,半夜失眠想出去透透风,十分倒霉地碰到从地下室上来的傅钊赴。

鲜红的血珠顺着男人白皙漂亮的手指滴落。

一滴,两滴……显然王察图比她更倒霉, 成了男人的出气筒。

而施虐者本人,正若无其事地用纸巾擦拭手上的鲜血,举手投足间皆是难得的矜贵和利落。

卡珊一直以为傅钊赴不屑弄脏自己的手,现在看来男人的阴暗面比她想象中更可怕。

“看够了吗?”傅钊赴声音冷冷,面若冰霜。

卡珊说不害怕是假的,在这里,傅钊赴要弄死她太简单了。但她就是神经质,非要问:“你就这么放过我了?”

“你不是说要报复我吗?”傅钊赴已然是很不耐烦的语气,眼底冷冽而幽暗。好像卡珊在问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我当然要给你机会。”

这一瞬间,卡珊不知道傅钊赴是太小瞧她,还是真的不怕死?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你哥哥……真是一个怪胎。”卡珊突然有感而发。

白梨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傅钊赴确实是一个怪胎,她很多时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太难懂了。

不过,白梨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卡珊语气讽刺了起来:“难道不是吗?他总是摆出一副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样子,切,都不知道在高冷什么!”

连自己妹妹都染指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嗯……?”白梨闻言微微睁圆双眼,好像听懂了什么。

难怪傅钊赴会说卡珊喜欢女人。

难道——

“你、你们……”白梨唇珠颤动。

话没问完,卡珊就打断了她,“我色诱了他,但他一点用都没有,居然把我推开了。”

卡珊边说边耸肩,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也不想想他这种烂人,我根本看不上!”

色,色诱!

用什么色诱???

白梨脸皮薄,这种事稍微脑补一下,小脸蛋当即微微发烫,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你就是个傻瓜!”卡珊莫名情绪激动,对白梨低吼。

白梨被她吼得一时怔住。

见状,卡珊吐了口郁气,低声说:“这里太闷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可以吗?

白梨犹犹豫豫的,“可是我哥哥,不让的……”

卡珊就知道白梨怕傅钊赴,所以告诉她:“没关系,他和阿赞今天都不在,我们偷偷溜出去玩嘛。”

就在今天早上,王察图从地下室的小黑屋里逃脱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奇怪的是,监控里居然没有监视到。

这是被人动过手脚了,阿赞怀疑身边有内鬼,显得非常暴躁。

卡珊当时看了一眼傅钊赴,男人面无表情坐在沙发座,漆黑的眼珠子回转,与她对视上。那么张狂又明目张胆,卡珊心里拿不准主意,在无法保证自己和白梨的安全情况下,卡珊最后没有说出昨晚傅钊赴去过地下室的事。

白梨没抵住诱惑,还是和卡珊偷偷溜出去玩了。

一离开这个讨人厌阴森森的地方,外面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白梨和卡珊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商场。

商场里冷气十足,驱散了炎热高温的暑气,一楼全是吃的。

白梨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了,可是她身上没钱,连手机都弄丢了。

卡珊有钱,很大方地请客,给白梨买了一堆好吃的,还有解渴的果茶。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从一楼逛到三楼,在电影院里选了一部刚上映的爱情电影,抱着两桶爆米花看电影去了。

电影的基调浪漫而悲情,剧情催泪,女主角还是泰莎华,颜值和演技都在线。

只是白梨自从被泰莎华拉黑删好友后,心里有了一层阴影,始终未能看得投入进去。她看向旁边的卡珊,昏暗的光线中,已是热泪盈眶。

没想到卡珊看得那么投入。

白梨默默给她递上一包纸巾,小声说:“我去下洗手间。”

卡珊嗯了声,全神贯注的,目光未从荧幕移开。

白梨悄然离座,在洗手间里蹉跎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向一个年轻女白领借了手机。

她试着打了一个电话。

打的是自己的手机。

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梨心里燃起了希望,看来是遇到好人了,“你,你好,我是这个手机的主人,请问你……”

“白梨?你现在在哪?”男人顿时打断,语气比白梨还着急,“我是唐励行,那天晚上我一直等不到你,有人捡到你的手机最后联系到我。你现在有危险吗?”

白梨现在还算安全的,她说:“我和傅钊赴在一起,但他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他可能更危险一点。”

唐励行沉默了几秒,说:“先把你的定位发我。”

白梨借用别人的手机,发不了定位,只能口头陈述,“我可能再有一个小时就要回去了,那个地方离这个商场大概有二十分钟车程。”

唐励行让她尽可能拖延一下时间。

白梨之后在年轻女白领的眼神催促下,挂了电话,把手机归还,然后回去电影院。还好卡珊看电影看得很投入,并没有发现白梨去个洗手间花了很长时间。

一场电影毕。

最后的结局是经历无数苦难的小情侣未能远走高飞,选择双双跳河殉情,以非常决绝的方式,轰轰烈烈地对抗这不公的命运和原生家庭。

卡珊哭得双眼红肿,被里面的爱情感动得一塌糊涂。

白梨手足无措地在旁边不停给她递纸巾。

卡珊醒了醒鼻子,问白梨:“如果是你,你会勇敢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私奔吗?”

卡珊很感性,相比起来,白梨竟然是理性派。

白梨无法彻底代入剧情,毕竟她有疼爱她的妈妈,对她亲如女儿的王叔叔,还有王畅畅。如果为了一个男人,要她抛弃家人私奔,这种顶级恋爱脑的行为,白梨做不到。

她是不是没什么恋爱天分?

白梨默默摇头,面对沉浸在绝美爱情里的卡珊,不太敢吱声。

果不其然,卡珊对白梨简直恨铁不成钢,直接生气道:“你怎么那么懦弱!你就不能反抗一下吗?”

反抗什么?

白梨更手足无措了:“可是对我来说,亲情也很重要啊。”

白梨说的,和卡珊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俩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想到傅钊赴,这种算个狗屁亲情!卡珊恨白梨一点也不争气,懦弱,心软,注定被傅钊赴胁迫拿捏、欺负!

“你!你简直无药可救!”卡珊负气离开,没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对白梨说:“我去洗个脸,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白梨点点头。

等到卡珊回来时,她已经气消了不少,还给白梨带了一杯奶茶。

“白梨,你不能一直这么软弱,你得要脱离你哥哥的控制。”卡珊把奶茶递给她,语重心长道,“傅钊赴对你的感情是不正常的,你知道吗?”

白梨小脸尴尬一红,这回算是听明白卡珊在说什么了。

“不不不,卡珊你误会了,我和傅钊赴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们是清清白白的!”白梨匆忙解释,但又无法彻底坦白。

以至于这解释在卡珊的眼里看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她根本就不信。

“我希望你能逃出去。”卡珊湿润的睫毛,半垂。

这话更像是对她自己说的。

白梨突然心中一动。她问卡珊:“如果你能逃出去,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卡珊睫毛颤了颤,抬眸时眼里隐含殷切:“我希望去另一个国家,靠自己的双手重新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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