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至于导火线后面会发生什么,白梨不懂,只是下意识觉得还是……先不要拒绝好了。

于是,白梨配合地张开嘴,细弱的喉管连容量都小得可怜,一口水要分开几次吞咽。傅钊赴看着,面容俊美甚至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现在和刚才混合着疯狂与厌世的样子,完全不同。

白梨刚才有些被傅钊赴吓到了,知道他有厌世倾向,但当看到傅钊赴是真的想死的时候,白梨还是慌了。为了安抚他,没再执意要睡沙发。

可是,这样不行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还是要把话说清楚的。

白梨从小就不会拒绝别人,何况这个人还是傅钊赴。这对她来说,让她义正言辞拒绝傅钊赴还真是一件极具难度挑战的事。

但她不喜欢。

不是针对傅钊赴这个人,白梨只是单纯不想喜欢任何人。

等所有事情结束吧,回国后,她会好好拒绝的。

白梨暗暗下定决心,傅钊赴看着她,眼神逐渐幽深,像一种黑漆漆的物质,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想法。

一行清水从白梨的唇角流了下来,她抬手去擦,却被傅钊赴攥住了手腕。

白梨眼眸一抬,傅钊赴的脸就近在眼前,白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床上舔吻。

他仔细地舔去她唇角和下颌的每一滴水渍。

尔后,傅钊赴在她上方撑起身,挑眉笑她:“你怎么连水都喝不好。”

白梨羞红了小脸,大脑一瞬间空白。眼见傅钊赴又俯下身,白梨张嘴:“别——”

才说出一个字,傅钊赴就狠狠吻住了白梨的小嘴,堵住她要说的话。

男人的这个吻,说不出的凶狠与痴迷。

就连白梨不喜欢他的样子,傅钊赴都他妈的喜欢得不行,喜欢到该死的身体发疼!

*

白梨睡到翌日中午才疲倦地醒来,医生给她测量了体温,倒是退烧了。

退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她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身上一天没洗澡的感觉。

卡珊拉开厚重的窗帘,让阳光投射进来,照得满室光明。

床上的被褥略显凌乱,右侧床边还搭着一件与白梨不相关的白色男士衬衫。

卡珊逆光靠在落地窗前,婀娜多姿的身材在光线中完美地反应出来。

她摸了摸下巴,红色的美甲在上面点了点。

白梨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这回长记性了,拎着吹风机把长长的头发吹得十成干才出来。

只见,卡珊在外面,站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梳妆台上,另一只手翘起尾指沾惹红唇,好像在涂抹晕染口红。

卡珊随之眸光一转,迎上白梨的目光。

洗过澡的女孩更显得面若桃花,白净纯洁,唇瓣更比前一天红润、略肿。

这种情况,卡珊早就有注意到。

她侧过头问白梨:“你和你哥睡在一起的?”

啊?

白梨小脸呆滞,原地愣住了好几秒。仔细想想,她和傅钊赴在别人眼里是一对兄妹,他们在同一间房间还睡在同一张床上也太不对劲了。

难免引人多想。

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这样的!!!!!

白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磕磕巴巴道:“我,我生病了,他照顾我。”

卡珊神经质地笑了声,再明白不过了。

白梨一个私生女,弱小又无实权,拿什么对抗傅钊赴?男人面上装得多疼爱这个妹妹,背地里还不是把白梨当玩物一样欺负!

她和她一样可怜!

这些男人都该死!

卡珊半张脸陷在暗处,半张脸则神色怨毒。

白梨看得心惊,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卡珊的手背,担心她:“你还好吧?”

卡珊透过白梨在看别人。

仿佛又回到那地狱般的噩梦里,还好在这个地狱里,有她和卡珊互相依偎取暖。

她们早已情愫暗生。

“珊,我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不要哭,没事的,我去就好。你柔弱又倔强,我不会让人侮辱你的,相信我能保护你!”

画面破碎。

卡珊回过神看着白梨,脸色有些难看:“我偶尔会分不清自己是谁。吓到你了吗?”

白梨无声摇头,转身倒了一杯水给她。

“我缓一下就好了。”卡珊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瞧着白梨目光柔和地问她:“卡珊,你是生病了吗?”

“不是。”卡珊笑了出来,“每个人都有不同释放压力的方式,我这样挺好的,调节得很快。”

尽管卡珊说得洒脱,白梨还是感到几分心酸。

她缓缓点下头,鼻酸道:“会好起来的。”

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她相信傅钊赴和卡帕哥!

卡珊没觉得现在自己有多么不好,早已经麻木了。倒是白梨,自己也是个可怜人还反过来安慰她。

卡珊笑着转动水杯,眸光抬起。

白梨需要人保护。

谁能保护她?

*

晚上的时候,卡珊给自己灌了很多酒,借着微醺令人飘飘欲仙的酒意,她来到了地下室。

平时卡珊并不愿意来这里,能从这地下室走出来的活人没几个,卡珊深知其中的残忍。

果然一推开门,就听到王察图的惨叫。

这老家伙被折磨了两天,供出了不少事情。

地下室连接着隐藏的暗室。暗室里正发生惨无人道的折磨,外面则是富丽堂皇的餐厅,阿赞正与傅钊赴边听惨叫边用餐。

和阿赞粗犷的匪气不同,傅钊赴坐在这里就像是贵族用餐,眉眼清冷,依然一身矜贵。那过分俊美的长相,性格却极其恶劣,手段厉害惊人。让卡珊联想到西方的资本家,所有人都将成为他的盘中餐。

傅钊赴从不参与虐待过程,他只享用最终成果。

精明又唯利是图。

阿赞就喜欢这种野心贪婪的疯子。

要不是疯子,没几个人能在这种地狱里气定神闲地吃饭。他和阿赞,包括卡珊,本质上都是疯的。

卡珊坐下来后便一直在喝酒,直到饭后,她挽住阿赞粗壮的手臂,妖娆地在他耳边嘀咕了什么,惹得阿赞哈哈大笑。

“好好干。”阿赞捏了把她的屁股,便走了。

旋即,卡珊回头看向傅钊赴。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下一瞬,犀利的目光投向她,无形的压迫感压了下来,仿佛在称量着什么。

卡珊心中一抖,佯装镇定上前,对男人发出暧昧邀请:“傅先生,要来我的房间坐坐吗?”

傅钊赴淡色的薄唇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

他接受了卡珊的邀请。

男人悠然自在地踏入了女人的房间,目光在里面环视一眼,满室暗香。

男人也没坐下来,颀长挺拔的身躯,半倚着墙,双手懒懒散散地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骨相凌冽,周身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卡珊顶着男人的目光,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矫健的身体,脸轻轻靠在上面。在没人能看见的角度,浮现出一丝冷笑。

果然,再怎么装模作样,只要是个漂亮女人投怀送抱,不也是坦然接受。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烂人就该跟烂人烂在一起!

卡珊抬起头,对上傅钊赴充满玩味的眼神。男人轻轻一笑,语气阴阴冷冷:“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呢?我都这么主动了。”卡珊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打圈,露骨道:“别回去房间了,和我过夜吧。以后我伺候你,反正阿赞也同意了。”

说着,为了表现出会把他伺候得舒服,卡珊跪了下来,手碰上男人西装裤的皮带——

卡珊晚上喝了不少酒, 妩媚的脸蛋在微醺中更加诱人。她带着一身酒气,混合了身上的香水味,并不难闻, 反而有一种暗示性的诱惑。

傅钊赴高大的身体抵着墙,舌尖顶了顶侧边脸颊, 突然就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寒意。

真是活久了什么倒胃口的事都能遇到。

这是把他当嫖客?

阴鸷的眸瞥向伸来的手, 卡珊的手还没触碰到傅钊赴的下身, 就被一把抓住了。

男人手背上青筋明显,看上去力量感十足。卡珊被生生抓疼了, 疼得拧起双眉。她抬头, 对上傅钊赴俯视下来的威慑眼神,心脏莫名一缩。

“你很急?”傅钊赴问她。

“你不急吗?”卡珊强忍着手上的痛意, 仰头微笑, 知道他在装。

他们这些人最热衷干这档子的事了, 傅钊赴肯定也不例外。

“看来你很有献身精神啊。”傅钊赴语气似笑非笑道,“我是你众多座上宾之一吗?”

闻言,卡珊心里有了几分了然,这是所谓的男性威严在作祟。

她瞧着傅钊赴这张俊美迫人的脸, 也是, 长成这样身边肯定有很多莺莺燕燕, 少不了为他献身的女人。

这种男人天生就被女人惯坏了,从未受过挫折,现在发现自己只是众多人中的一个,男性威严受到挑衅,所以对她不满。

“你是我第一个主动献身的男人。”卡珊对于哄男人的话,信手拈来, “我从第一眼就对你倾心爱慕。”

爱慕?

真敢说啊。

傅钊赴不以为然挑眉,随后松开了卡珊的手。

卡珊从跪着的姿态站了起来,看傅钊赴走到沙发前坐在了最中央,穿着一件轻奢黑衬衫,衣领解开了两颗扣子,大咧咧地敞开长腿,目光玩味投来,又俊美又玩世不恭:“我不喜欢一上来就做的,我对你还不了解呢。”

嫖客还要了解妓女的过去?

这是什么奇怪癖好?

卡珊接触过不同形形色色的男人,其中不乏一些人模人样的富二代,在床上是一个比一个玩得花,就没见过傅钊赴这种的。

有床不上,喜欢在床下聊天?

卡珊走了过去,在男人身边坐下来,轻挽着他的手臂,娇声问,“你想了解我什么?”

傅钊赴直接开门见山:“你在阿赞身边待了多久?”

这种问题,卡珊被不同的人问过,她很熟念地回答:“我爸被人做掉后我就一直跟着阿赞,有十年了吧。”

傅钊赴挑了挑眉:“这么惨?”

卡珊没什么感觉:“还好,反正又不是我亲爸,他只是我继父,死了还好呢。”说着,又开起了玩笑:“在一个好的故事里,结局坏人都得死,不是吗?”

傅钊赴扬起笑容,俊美的脸上有了几分恶劣的坏,“那我这个坏人在你这里又是什么结局?”

“你怎么能跟那个老畜生比?”卡珊咯咯笑着,雪白的双臂攀附上男人的脖子,妖妖娆娆地贴了上去:“你再坏也是个好看的坏男人,死在我床上怎么样?”

说罢,卡珊就要贴上,亲吻上男人刀削般的下颌线。

然而,下一瞬,卡珊尖叫了起来,头皮连接着头发,被傅钊赴的手生生生拽扯开来!

男人面无表情,力气大到卡珊整个人被迫向后仰。

凝望着极端冷酷的傅钊赴,卡珊表情微慌,转瞬又变了回来。

“你喜欢玩粗暴的?”她露出笑容问。

“是阿赞让你来接近我的?”傅钊赴扯了扯淡色薄唇,语气不冷不热,仿佛在闲聊一般,要不是手上的行为异常暴力。

卡珊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他扯下来了!

傅钊赴却没有松手,他在拷问她,看样子还是信不过阿赞,相当多疑谨慎,怕中招。

卡珊头皮紧绷道:“放心吧,不是阿赞让我来的。他对你既忌惮又恐惧,暂时都不会乱来的。”

“哦?”男人冷酷的神情似乎稍微松动,一副愿闻其详。

他松开了手。

大把微卷的发丝从他的手指缝隙间,被他漫不经心甩落。

随即,鹰隼般的目光打量她。

卡珊心中一紧,知道要是不打消傅钊赴的疑虑,他是不会碰她的。

她不想就此放弃,于是道:“你跟阿赞以前带过来的人都不同。那些人,没几个经受得起诱惑,都让阿赞抓住了把柄,所以颂猜身边才有那么多他的眼线。但你不一样。”

一开始以米娅做诱饵,是阿赞低估了傅钊赴。

后来发现这人不按理出牌,连死都不怕,俨然是一个不受控的疯子。

阿赞从一个卑微的掮客一步步爬上来,拥有了现在的一切,并不想在傅钊赴身上翻车。

但人的欲望是贪婪无穷的,阿赞在利益驱使下和傅钊赴合作,心里始终忌惮着,暂时不会急于要去控制傅钊赴。

傅钊赴问:“把柄是什么,伊努奇那种的?”

卡珊说不止,“阿赞都有专门记录的。除了颂猜,这个人,他那里不行,还特别古板。”

傅钊赴挑了挑眉毛,接着,卡珊看他兴致缺缺地站了起来,她追问:“你要走?”

“突然没兴致了。”男人耸耸肩,根本没欲望。

“别走!”卡珊不管不顾地抱住傅钊赴,红唇不要命地往他颈上凑,“留下来过夜吧,别回去了。反正都是做,跟我做不行吗,白梨……”

混乱中,卡珊的脖子被男人狠狠掐住,她像离了水的鱼,拼命张嘴呼吸。

“白梨?”傅钊赴眼神一鸷,皮笑肉不笑地让人恐惧,“这和白梨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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