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现在天冷,商场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白梨还是觉得傅钊赴的手心温度太高了,一直熨烫着她。

他是天生体温高吗?

白梨又有点发散思维了,买完礼物后他们又去吃了饭,旁边是一家潮玩盲盒专门店。labubu系列又出新盲盒了,白梨有在慢慢收集,她进去跟风挑了两个盲盒。

傅钊赴看她又是摇盒又是听声的,那么认真,怎么只买两个?

能开到隐藏款吗?

傅钊赴虽然不玩盲盒,也看不懂这些娃娃系列,但他也知道抽盲盒需要运气。当然运气不够,可以用钱来凑。

只要数量上去了,什么都能开到。

再者,不是还有大型二手黑市吗,可以去某鱼找卖家收。

傅钊赴:“想要哪个隐藏款,我给你买。”

白梨摇摇头:“我不是一定要隐藏款,我只是喜欢开盒的过程。”

白梨不是那种完美收集癖,比起隐藏款,她更享受拆开盲盒的过程,所以她一次只会买两个。要是能从这两个盲盒中开到隐藏款,那满足程度会大大提高。就算开不到,她也不会觉得可惜。

闻言,傅钊赴只是沉默地看着白梨,以前他就发现白梨只是胆小,内核却意外地理智。

她不是感情至上的人,他都那么喜欢她了,却不是因为他差点死了,她应该还是会对他一直拒绝到底。

白梨是个理性派。

傅钊赴眼底阴郁得发沉,随长睫掩住。

“你觉得选哪个好?”白梨已经选好一个盲盒,另一个她有些犹豫,习惯性问旁人。

傅钊赴面无表情,想说选他吧。选了他,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弄来。

但是傅钊赴何其了解白梨,就算把他的心捧作她面前,白梨也只会害怕,觉得他有病,大抵是疯了。

傅钊赴朝白梨微微俯身,极其高大的身影似乎完全笼罩住白梨,他白皙的手极其暧昧地摩挲着白梨柔软的手背,拍了拍,俊美笑道:“这个吧。”

男人温柔迷人的笑容下,是无比阴暗地看着白梨眨了眨眼睛,然后对他点头:“哦噢。”

明明哪哪都很可爱的人儿,怎么,就不能对他恋爱脑一点呢。

白梨目前有一个很大的疑问, 如何在一天的约会结束后,向疑似有分离焦虑的偏执男朋友提出自己想回家?

是的,白梨想回家了。

她本来就不是高精力的人, 和傅钊赴约会,她一整天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脑细胞都耗死不少。虽然白梨很意外地发现, 傅钊赴竟然算是一个还不错的男朋友。

只除了一点。

傅钊赴不想让她回家。

只要白梨一提出回家, 这人的脸马上就变了。那张很俊美的脸, 刚才分明还温柔至极,这会儿却似笑非笑, 说的话也阴阳怪气:“这么着急走, 家里是瞒着我藏了什么人吗,比我这个男朋友还要重要?”

呃。

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白梨不敢乱回答, 支支吾吾地摇头。其实她今天偷偷溜出来, 实在不想太晚回去,但要是这么说,傅钊赴肯定又要说她多大了,或者又要‘拜访’她父母。

兜兜转转, 话又绕了回来, 白梨不想。

面对阴晴不定的男人, 白梨只好无奈道:“也没有那么着急,就是,你陪了我一整天不会累吗?”

傅钊赴冷哼一声,英气的眉宇紧皱,不悦道:“白梨,我有那么弱不禁风?”

这话, 完全是戳中傅钊赴的痛处。

他恶心透这虚弱的身体,却又十分清楚,就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才好,就这样白梨才会更心疼他,更放不下他。

他可以很好地利用自己。

傅钊赴太精于算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本来白梨就不喜欢他,他不争不抢难道等着别人捷足先登?

不可能。

傅钊赴摸着白梨的脸,一点点,从莹润的脸颊到柔软的唇瓣。他垂眸,语气郁结:“确定不是你迫不及待想离开我?”

“我没有。”白梨眨巴着眼,很无辜。

她只是回家而已,又不是跟他从此分开就不再见面了。况且,明明回家后,他的视频一定会到,白梨都觉得,她和傅钊赴之间,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但这样,还嫌不够。

傅钊赴俯下身,在车里抱住白梨:“那就不要说走,我还不想和你分开。”

白梨美眸茫然,想知道,是因为交往的第一天吗?所以才这么依依不舍?

别的情侣,也是这样黏糊糊的吗?

那要怎么做才能分开呢?

白梨轻抬手臂,安抚性地回抱一下傅钊赴。抱着她的男人蓦然抬起头,俊美的脸庞妖孽一样对她笑了出来:“白梨,我今天很开心,你再陪我一下好不好?”

眼前的男色,诱惑般的迷人。

白梨懵懵懂懂,却是拒绝不了这样子笑的傅钊赴,心软地开口,“……好。”

她一张口,傅钊赴抚在她唇边的拇指便探了进来。

白梨的嘴小,一根手指就很满。她似是很不满,那双标准的桃花眼,瞬间睁圆,无比璀璨地瞪着恶作剧的男人。

小舌头一推,倒是没怎么用力,傅钊赴就把手指抽回。

只是,上面沾了她的口水。

白梨脸红红,哆哆嗦嗦地想给傅钊赴擦一下。结果人家还挺大度,也没露出多嫌弃她的样子。

只是,只是……

白梨看着傅钊赴不嫌弃地舔了舔指头,她人傻了,“你怎么怎么这么……”

“我怎么了?”傅钊赴下颌微扬,好笑地靠近白梨:“又不是没亲过,害羞什么。”

然后,男人炙热的吻就吻了下来,搅着白梨软红的舌头,吻得啧啧有声,缠人得很。

白梨被傅钊赴的目光深凝,忽然也很想知道,别的情侣,也会如此频繁地接吻吗?

今天一天,她和傅钊赴亲过多少次了?他好像很喜欢这种亲密无比的表达方式。

明明不喜欢吃奶油蛋糕,却会给她亲掉唇角的奶油。

有几次,白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给傅钊赴释放了什么信号,他好像觉得这个时候是可以亲她的,会无比自动地向她索吻。

然后,只需一个吻,白梨就什么都思考不了,迷迷瞪瞪地被傅钊赴牵着鼻子走。

就像现在一样。

一吻完,白梨鼻尖咻咻地呼吸,傅钊赴握住她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缠着手指,优越而高挺的鼻梁陷在白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

傅钊赴难耐地低语:“我们就不可以同居吗?”

*

林浩下午开完会,接到老爷子的电话,大意是傅钊赴已经两天没回去了,也知道他不想回来住,傅晋则不想逼他,只让林浩去看看人还活没活着。

这伤口啊,要是没人管,傅钊赴肯定会任其烂掉,连自救的想法都没有。

傅晋则心里担心,但他能不出面就不出面,不然这臭小子又会觉得被他裹挟威胁,只会更适得其反。

唉,当过一次恶人就要天天当恶人。

林浩于是下午忙完抽空去到公寓。

智能锁没有录入他的指纹,密码也是错误的。

看来是改了密码。

林浩只能按门铃,一直按一直按。

这烦人的门铃声,跟催命似的,林浩却很死脑筋,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越按越使快。就在林浩考虑要不要叫公寓管家强行开门时,门口‘啪嗒’一声。

终于是开了。

傅钊赴黑着脸开门,高大的个子几乎把门口完全挡住。细碎的黑发下,双眸阴鸷,尤其见到是林浩,就更烦了:“你很闲?”

林浩不闲,这段时间简直忙得分身乏术,不过他对此毫无怨言,又见傅钊赴状态不错,气色也好了一点,就是嘴唇有点……红肿?

林浩没有多想,一板一眼回道:“没有,我刚刚忙完过来。”

说完后,林浩听见傅钊赴冷笑一声,脸更黑了,顿时挺直腰背。

林浩知道傅钊赴有多不情愿被迫停下来休息。本质上,傅钊赴就是一个工作狂,全年无休的那种,赚钱比他的命都重要。现在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待在家里休息,想来也知道他有多不爽。

而偏偏,林浩现在工作量满满当当的,傅钊赴看他很不顺眼:“来干嘛?”

林浩委婉:“来看一下你。”

看他死没死呗。

傅钊赴很不耐烦:“看完就滚。”

林浩面瘫着脸,又说:“今天医生联系过我,你的伤口是时候要换药,要我把他约过来吗?”

傅钊赴烦都烦死了,就两个字:“不约,滚。”

林浩点头,没打算劝说什么,傅钊赴的脾气是劝不动的,那就改天吧,今天他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

林浩准备离开:“那我就——”

门没关上,林浩话音一止,看见黑色的大门后面,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轻轻拉住傅钊赴关门的手,是女孩温柔的声音:“傅钊赴,还是先换药吧。”

林浩面瘫的脸微崩,这声音——

傅钊赴啧一声,视线斜斜地瞥了一眼林浩,那个眼神仿佛在说林浩真会挑时间出现,他就多余过来!

林浩还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见一直被傅钊赴挡得严严实实的门口,肤色雪白的女孩,好不容易从男人身边挤出点位置,露出了小脸,对他礼貌道:“你好。”

竟然真的是白梨。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和赴哥联系上的?

林浩面瘫的脸微微露出震惊,但很快就接受良好。然后,他果断联系医生,现在看来,应该是可以约医生过来换药了。

林浩刚发完信息,就听见傅钊赴对白梨说:“怎么不见你平时对我这么有礼貌?”

白梨小脸鼓鼓的,嘴里含着一颗硬糖,水蜜桃味,傅钊赴刚刚喂她的,用嘴喂。要不是林浩一直在按门铃,傅钊赴都指不定要逮着她亲多久。

白梨心里感谢林浩呢,自然是要礼貌的。

“你,你别闹了。”白梨真的怕傅钊赴又要做什么,林浩还在呢,原本拉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滑了下去,握住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白梨迎着柔和的灯光抬头,见傅钊赴倒也没说什么,还挺温驯,宽大的手似乎是任由她牵着,棱角分明的脸庞稍稍柔和了点。他似心情不错,总算是把人安抚到位。

见到这一幕的林浩……面瘫的脸崩塌了一角。

进到公寓里,极简低奢的装修,基本色调只有黑白灰,所以一些颜色跳脱的东西,林浩很难不注意到,很难不去注意。

比如,白梨穿着的毛拖鞋,毛绒绒的粉蓝色,是一只可爱的大耳狗。林浩万分确定,这种东西,绝无可能出现在傅钊赴家里。

又比如,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摆着一只紫色库洛米的水杯。

林浩面瘫的脸崩塌了一点,一点,又一点……

之前在泰国时,林浩出于良心有愧想给白梨补偿,恶补了不少女孩子喜欢的可爱的玩意。他给白梨买了很多。但这些小玩意,赴哥当时不是很嗤之以鼻吗?

怎么现在不一样了?

林浩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沉思,然后,他看见傅钊赴坐在沙发上,手臂很自然地搭在白梨的肩上,把人搂着,骨感修长的手占有性地摸着白梨的脖子,让她的头靠着他。

白梨还挺乖,只是视线与林浩一对上,就挺慌慌张张的。

林浩的面瘫彻底崩塌了。

他们……在一起了???

不是,前两天在本宅的时候,不是还说他这副样子见不了白梨吗,怎么?

他错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比心]

林浩百思不得其解, 目光多看了白梨几眼,白梨显然在尴尬,谁都不敢看。林浩转眸, 瞧见傅钊赴冷冷投来的眼神,顿时一凛, 收回目光, 默默走开。

开放式厨房的冰箱里, 只有冷冰冰的矿泉水。

林浩拿了一瓶水, 拧开同时,转头看见傅钊赴伸手捏了捏白梨的耳朵。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在林浩看来, 傅钊赴对白梨如此之亲昵,这是从未有过的, 所以已经确认了?

震惊过后, 林浩很快就恢复淡定, 并且接受。

似早有预感会有这一天。

毕竟打从一开始,傅钊赴就对白梨很特别,这份特别,让白梨显得与众不同。林浩这么了解傅钊赴的人还是头一回搞不明白。

明明一开始就表现出不太喜欢白梨, 但种种行为却背道而驰, 林浩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傅钊赴。

仿佛是一场注定好的清醒沉沦, 傅钊赴想在白梨身上,确认什么。

至于到底确认了什么,也只有傅钊赴自己知道了。

而林浩只是在想,这真是太好了!

有白梨在傅钊赴身边,真的是太好了!

比起傅钊赴,林浩此时想留住白梨的心情也同样急切!

矿泉水瓶被林浩一手捏扁, 他望了过去——

白梨的耳朵又红又痒,她敏感地按住傅钊赴狎昵的大手,陡然打了个哆嗦,心里总觉得哪里毛毛的,像被什么脏东西粘上了。

医生过来后,白梨才终于脱离出傅钊赴的‘魔爪’,得以喘息。

她还是很尴尬,而最尴尬的是,这里面就只有白梨一个人在尴尬!林浩还是老样子,沉默寡言,而傅钊赴……算了,反正他都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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