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热恋期每天都是甜的

在一起之后,日子好像被人调成了暖色调。

沈渡以前觉得冬天特别难熬。风刺骨,天亮得晚黑得早,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复制粘贴。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陆辞肯定发了消息,有时候是"早安",有时候是"今天好冷多穿点",有时候就是一张早餐的照片配个笑脸。

他会回个"早",然后起床洗脸穿衣服。出门的时候还会多看一眼镜子,确认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憔悴。

骑车去学校的路上会经过陆辞宿舍楼下,有时候刚好遇到他出来,两人就一起走。

那些一起走的早晨,风还是冷的,但沈渡不觉得了。因为陆辞会把手插进他口袋里,两个人的手在口袋里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从宿舍楼到教学楼就十分钟,但那十分钟是沈渡一天里最期待的时间。

热恋期时间过得飞快,快到沈渡觉得像是被人偷走了。

他们每天见面。上午陆辞有课的时候,沈渡就在工作室画图,等陆辞下课发消息说"我饿了",他就放下鼠标骑车去食堂,打好两份饭坐在老位置上等。

陆辞走进来的时候,人群里他一眼就能看到——穿着那件米白色毛衣,头发有些长了垂在额前,看到沈渡就笑,眼睛弯弯的。

食堂饭菜其实不怎么样,但两人坐在一起,什么都变好吃了。

陆辞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沈渡,说"你太瘦了多吃点",沈渡会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陆辞,说"你也要吃蔬菜"。

两人就这样互相夹菜,谁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程朗有一次路过,看了一眼,说了句"你们俩能不能正常吃饭",摇着头走了。

沈渡看着程朗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以前他看到别的情侣在食堂互相喂食,会觉得"至于吗"。现在他知道了——至于。很至于。

有天中午,程朗端着碗面坐到了他们旁边。

"不介意吧?"嘴上问着,屁股已经坐下来了。陆辞笑着说"不介意",沈渡没说话,但也没赶他走。

程朗吃了口面,看看沈渡又看看陆辞,说:"你们俩在一起之后,沈渡变了。"

陆辞问:"哪里变了?"

程朗想了想:"他笑了。以前他一年到头都不笑一下,脸臭得跟谁欠他钱似的。现在你们看看他——"指着沈渡的脸,"从坐下来到现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沈渡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确实在上扬。他试图压下去,但压不住。因为陆辞坐在对面正看着他笑,那个笑容让他没办法不笑。

陆辞看着沈渡努力压嘴角的样子,笑出了声。然后他做了件事——夹了块红烧肉递到沈渡嘴边。"张嘴。"

沈渡愣了一下,看了眼程朗,又看了眼陆辞。程朗正瞪大眼睛看着,嘴里的面都忘了嚼。

沈渡张嘴把红烧肉吃了。程朗放下筷子站起来,端着面碗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俩太过分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辞笑得趴在桌上,沈渡看着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他伸手在桌下握住了陆辞的手。陆辞的手还在笑,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抖着,像只开心的小动物。

那天下午,两人从食堂出来走在梧桐大道上。

冬天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手指一样伸向天空。地上铺了层薄霜,踩上去有点滑。陆辞走在沈渡左边,手插在他口袋里,两人的手在口袋里握着。

"沈渡。"

"嗯。"

"你今天在食堂,当着程朗的面吃我喂的东西,不怕他乱说?"

沈渡想了想。"不怕。他早就知道了。"

陆辞愣了一下:"早就知道了?"

"嗯。他一直知道。"沈渡说,"我喜欢你这件事,他比你知道得早。"

陆辞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沈渡的手握紧了些。"那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跟他讲我的事?"

沈渡耳朵红了。"……偶尔。"

"偶尔是多少?"

"……经常。"

陆辞笑了。他把头靠在沈渡肩膀上,一边走一边靠着,像只挂在他身上的树袋熊。

沈渡没推开他,反而把肩膀放低了些,让陆辞靠得更舒服。路上有同学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目光。没人觉得奇怪,也没人指指点点。

沈渡想,也许这个世界没他想象的那么可怕。也许他们可以就这样走下去。

晚上,两人在沈渡出租屋看电影。

这已经成了固定节目。每个周末陆辞会来,两人躺在床上用沈渡的笔记本电脑看电影。陆辞会带些零食——薯片、巧克力、有时候是两杯奶茶。沈渡会提前把房间收拾干净,被子叠好,窗帘拉上。

今天看的是部老电影...

电影放到一半,陆辞突然说:"沈渡。"

"嗯?"

"如果我们失散了,你会找我吗?"

沈渡低头看他。陆辞没抬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会。"

"找多久?"

"一直找。找到为止。"

陆辞没说话,但手指在沈渡胸口上画了个圈。一圈,又一圈。沈渡看着他的发顶,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幸福,也不是不安,是更复杂的、酸甜交织的东西。

电影放完,两人没马上开灯。

房间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陆辞还靠在沈渡胸口上,呼吸很轻很慢,沈渡以为他睡着了。

"沈渡。"陆辞突然开口。

"嗯。"

"寒假我要回家。"

沈渡知道。陆辞说过,他家在隔壁省,开车要四五个小时。寒假有一个多月,一个多月见不到面。

"嗯。"

"你会想我吗?"

沈渡的手指在陆辞头发里停了一下。"会。"

"每天都会?"

"每天都会。"

陆辞从他胸口抬起头来。黑暗中沈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眼睛在发光,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我也会。"陆辞说,"每天都会。"

沈渡低下头,在陆辞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陆辞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沈渡看着他的睫毛,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鼻尖上。陆辞鼻尖凉凉的,沈渡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打在嘴唇上。

陆辞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沈渡,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他没说,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

沈渡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吻上了陆辞的嘴唇。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不知道第几次接吻了。沈渡已经不再数了。

他只知道每一次都不一样——有时候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发生在图书馆书架之间、食堂角落里、梧桐大道路灯下。有时候很慢很长,像今天这样,发生在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陆辞的嘴唇还是软的,还是温的,但今天没有草莓味了。今天是另一种味道——奶茶的甜味,混着一点点咸味,像眼泪的味道。

沈渡停下来。"你哭了?"

陆辞摇头。"没有。"但声音有些哑。沈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碰到了湿的东西。

"陆辞。"

"我真的没哭。"陆辞把脸埋进沈渡肩窝里,"就是……想到要一个月见不到你,有点难过。"

沈渡的手指插进陆辞头发里,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陆辞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

"一个月很快的。"

"我知道。"

"我们可以视频通话。每天都可以。"

"嗯。"

"我也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早上发,中午发,晚上发。"

陆辞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噘着,像只委屈的小猫。沈渡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他低下头,又在陆辞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个月后见。"

陆辞看着他,笑了。"一个月后见。"

陆辞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沈渡送他到楼下。老小区门口路灯很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陆辞站在沈渡面前,把手伸进他口袋里,握住了他的手。

"沈渡。"

"嗯。"

"寒假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

"每天都可以?"

"每天都可以。"

陆辞笑了。他踮起脚尖在沈渡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进去吧,外面冷。"沈渡说"你先走",陆辞又说"你先进去",沈渡又说"你先走"。两人就这样站在冷风里,谁也不肯先走。

最后还是陆辞先妥协了。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沈渡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直到消失在街角。

他转身往回走。上楼的时候楼梯间的灯灭了好几次。他没咳,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关门。

房间里还有陆辞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奶茶的甜味,还有一点点他身上特有的、说不出来的气息。沈渡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给陆辞发消息:"到了吗?"

陆辞秒回:"到了。"

沈渡坐在床边看着这两个字。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前他不觉得这种安静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他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心慌。

他想念陆辞的声音。想念他笑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想念他靠在胸口时头发蹭着下巴的触感,想念他嘴唇上草莓味的甜。

手机又震了。陆辞发来:"沈渡,我刚刚在想要不要改签车票,晚几天回家。"

沈渡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打了几个字:"别改。你妈妈想你了。"

陆辞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然后是:"那你也要想我。"

沈渡回了个"好",又加了一句"每天都会想"。陆辞发了个笑脸,然后是"晚安,男朋友"。

沈渡回了"晚安,男朋友",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他仰面躺在床上,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只手今天牵过陆辞的手,摸过陆辞的脸,插过陆辞的头发。

他把手掌覆在自己嘴唇上。掌心还有陆辞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笑了。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他会一天一天地数,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等。

等他的男朋友回来。

手机又亮了。

沈渡拿起来一看,不是消息,是陆辞发的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靠在一起,手牵着手。没有配文,没有定位,什么都没有。

但沈渡知道这条朋友圈是发给谁看的。

他点了个赞,然后截了图,存进手机里那个上了锁的相册。

那个相册里已经有很多张截图了——陆辞发过的消息、陆辞发过的照片、陆辞发过的每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沈渡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靠在一起,手牵着手。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一个月。他会等的。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框发出轻微的响声。沈渡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上还有陆辞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味道记在了心里。

明天还要视频通话。后天也要。大后天也要。每一天都要。直到见面为止。

他在梦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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