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抓周
恒安在周岁生日那天。
正厅里摆了一张大案，案上铺了红毡，上面摆了十几样东西——书、笔、算盘、尺子、铜钱、玉佩、木剑、马鞭、糕点，还有一块周明远专门放上去的墨锭。
族老们都被请来了，站在正厅两侧，伸着脖子看沈家的小少爷会抓什么。
恒安被放在正中央。他坐在地上，周围一圈东西。他先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柳云舒。
“去啊。”柳云舒朝他抬了抬下巴，“喜欢什么拿什么。”
恒安转回头，开始审视面前这一圈东西。
他的目光从书上扫过去，在笔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把木剑，小小的，打磨得很光滑，剑柄上系了一根红穗子。
恒安朝木剑爬过去。
三叔公的脸色变了一下。“剑——”
恒安的手伸向木剑，抓住了剑柄上的红穗子。
三叔公的眉头皱起来，正要说什么，恒安把木剑拖到自己面前，然后放了下来。
他没有拿起来，只是把红穗子攥在手里拽了拽，拽完之后就松开了。
然后转向旁边，朝那只马鞭爬过去。
四叔公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先是剑，后是马鞭，这孩子将来——”
他的话没说完，恒安把马鞭也放下了。他就是把马鞭拿起来看了看，又扔到了一边继续往前爬。
柳云舒站在后面，抱着胳膊，表情很淡定。“急什么，他还没挑完。”
恒安嚼着糕点，爬过了算盘，爬过了尺子，爬过了铜钱。
每样东西他都停下来看了看，有的摸一下，有的拿起来晃一晃，没有一样真正抓在手里不放。
最后他爬到了案子的另一头。
那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书，一样是周明远放的那块墨锭。
恒安在书和墨锭中间坐了下来。
他嘴里还塞着半块糕点，腮帮子鼓得像一只仓鼠。
他看着这两样东西，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两只手。
左手抓住了书。右手抓住了墨锭。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柳云舒第一个笑了出来。
“好。”
“一个不过瘾，要两个。像我。”
周明远站在人群里，看见恒安右手抓着他放的那块墨锭，左手抓着书，腮帮子里还塞着糕点，两只眼睛乌溜溜地转着，像是在问“我挑得对不对”。
周明远的眼眶忽然红了。
“书和墨。”
沈砚清的声音响起来，“读书识字，写字作画。恒安将来安安静静做个读书人就好。”
族老们互相看了看。
三叔公张了张嘴，但沈砚清已经一锤定音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恒安坐在红毡上，左手攥着书，右手攥着墨锭，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正在努力地把书往嘴里塞。
“书不能吃。”
陆衡走过去，轻轻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
恒安不满地“啊”了一声，就把墨锭往他手里塞。
“给我的？”
“啊。”
陆衡接过墨锭。墨锭上印着一个小小的口水印，恒安刚才偷偷咬了一口。
抓周结束后，族老们陆续散了。
恒安被周明远抱在怀里，正在努力地把他干爹的衣领往嘴里塞。
柳云舒靠在椅子上，把恒安抓周时咬过的那块糕点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印着两排整整齐齐的小牙印。
“四颗牙。”她数了数，“咬得还挺齐。”
沈砚清站在案边，看着红毡上被恒安翻得乱七八糟的那堆东西。
剑扔在左边，马鞭扔在右边，胭脂盒滚到了案子底下，铜钱散了一地。
“他最后抓的是书和墨。”沈砚清说。
“嗯。”陆衡站在他旁边。
“墨是周明远放的。”
“是。”
陆衡想了想。“大概是他闻出墨的味道和周明远身上天天带着墨味相同吧。”
正厅外面，柳云舒正在跟周明远说恒安咬墨锭的事。
“他咬了一口，没咬动，就不咬了。还挺聪明。”
“那块墨是我最好的一块。”周明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松烟墨，存了三年没舍得用。”
“现在上面多了一个牙印，更值钱了。”
“为什么？”
“沈恒安的牙印，天下独一份。你以后拿出去卖，就说这是沈家小少爷周岁抓周时咬过的墨，价格翻十倍。”
周明远笑了 恒安在他怀里已经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口水里带着一点墨色。
陆衡从正厅里走出来，看见恒安睡着了，便放轻了脚步。
“我抱他回屋。”他把恒安从周明远怀里接过来。
恒安被换手的瞬间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陆衡，嘴里含混地叫了一声，然后又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脖窝里。
他把恒安放进摇篮里，给他盖好被子。
恒安翻了个身，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边，嘴里还在喃喃地念着什么。
陆衡俯下身，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呜呜。”
恒安在梦里又叫了一声。
陆衡蹲在摇篮边，陪着他。
正厅里摆了一张大案，案上铺了红毡，上面摆了十几样东西——书、笔、算盘、尺子、铜钱、玉佩、木剑、马鞭、糕点，还有一块周明远专门放上去的墨锭。
族老们都被请来了，站在正厅两侧，伸着脖子看沈家的小少爷会抓什么。
恒安被放在正中央。他坐在地上，周围一圈东西。他先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柳云舒。
“去啊。”柳云舒朝他抬了抬下巴，“喜欢什么拿什么。”
恒安转回头，开始审视面前这一圈东西。
他的目光从书上扫过去，在笔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把木剑，小小的，打磨得很光滑，剑柄上系了一根红穗子。
恒安朝木剑爬过去。
三叔公的脸色变了一下。“剑——”
恒安的手伸向木剑，抓住了剑柄上的红穗子。
三叔公的眉头皱起来，正要说什么，恒安把木剑拖到自己面前，然后放了下来。
他没有拿起来，只是把红穗子攥在手里拽了拽，拽完之后就松开了。
然后转向旁边，朝那只马鞭爬过去。
四叔公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先是剑，后是马鞭，这孩子将来——”
他的话没说完，恒安把马鞭也放下了。他就是把马鞭拿起来看了看，又扔到了一边继续往前爬。
柳云舒站在后面，抱着胳膊，表情很淡定。“急什么，他还没挑完。”
恒安嚼着糕点，爬过了算盘，爬过了尺子，爬过了铜钱。
每样东西他都停下来看了看，有的摸一下，有的拿起来晃一晃，没有一样真正抓在手里不放。
最后他爬到了案子的另一头。
那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书，一样是周明远放的那块墨锭。
恒安在书和墨锭中间坐了下来。
他嘴里还塞着半块糕点，腮帮子鼓得像一只仓鼠。
他看着这两样东西，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两只手。
左手抓住了书。右手抓住了墨锭。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柳云舒第一个笑了出来。
“好。”
“一个不过瘾，要两个。像我。”
周明远站在人群里，看见恒安右手抓着他放的那块墨锭，左手抓着书，腮帮子里还塞着糕点，两只眼睛乌溜溜地转着，像是在问“我挑得对不对”。
周明远的眼眶忽然红了。
“书和墨。”
沈砚清的声音响起来，“读书识字，写字作画。恒安将来安安静静做个读书人就好。”
族老们互相看了看。
三叔公张了张嘴，但沈砚清已经一锤定音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恒安坐在红毡上，左手攥着书，右手攥着墨锭，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正在努力地把书往嘴里塞。
“书不能吃。”
陆衡走过去，轻轻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
恒安不满地“啊”了一声，就把墨锭往他手里塞。
“给我的？”
“啊。”
陆衡接过墨锭。墨锭上印着一个小小的口水印，恒安刚才偷偷咬了一口。
抓周结束后，族老们陆续散了。
恒安被周明远抱在怀里，正在努力地把他干爹的衣领往嘴里塞。
柳云舒靠在椅子上，把恒安抓周时咬过的那块糕点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印着两排整整齐齐的小牙印。
“四颗牙。”她数了数，“咬得还挺齐。”
沈砚清站在案边，看着红毡上被恒安翻得乱七八糟的那堆东西。
剑扔在左边，马鞭扔在右边，胭脂盒滚到了案子底下，铜钱散了一地。
“他最后抓的是书和墨。”沈砚清说。
“嗯。”陆衡站在他旁边。
“墨是周明远放的。”
“是。”
陆衡想了想。“大概是他闻出墨的味道和周明远身上天天带着墨味相同吧。”
正厅外面，柳云舒正在跟周明远说恒安咬墨锭的事。
“他咬了一口，没咬动，就不咬了。还挺聪明。”
“那块墨是我最好的一块。”周明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松烟墨，存了三年没舍得用。”
“现在上面多了一个牙印，更值钱了。”
“为什么？”
“沈恒安的牙印，天下独一份。你以后拿出去卖，就说这是沈家小少爷周岁抓周时咬过的墨，价格翻十倍。”
周明远笑了 恒安在他怀里已经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口水里带着一点墨色。
陆衡从正厅里走出来，看见恒安睡着了，便放轻了脚步。
“我抱他回屋。”他把恒安从周明远怀里接过来。
恒安被换手的瞬间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陆衡，嘴里含混地叫了一声，然后又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脖窝里。
他把恒安放进摇篮里，给他盖好被子。
恒安翻了个身，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边，嘴里还在喃喃地念着什么。
陆衡俯下身，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呜呜。”
恒安在梦里又叫了一声。
陆衡蹲在摇篮边，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