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谢太君的疑惑心脏深处的最隐……

心脏深处的最隐蔽处颤颤巍巍,突然破土而出了一颗小小嫩芽。

谢玉砚有些迷茫的想着。

他的姑娘,他的妻主,是不是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不是因为加诸他身的财富,也不是被逼到此处的顺势而为,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有点喜欢他……

谢玉砚嘴巴动了动,哪怕此时处于这样温馨的氛围中,他还是没勇气问出口,只是咕涌咕涌,将两条手臂从被窝里伸出,然后紧紧回抱住了沈明玉的腰身。

谢玉砚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咚咚,在轻轻乞求。

——沈明玉,喜欢我一点吧。

——再喜欢我一点吧。

夫妻俩腻歪完,又一起泡在浴桶里洗了个通体舒畅的热水澡后,天知道此刻的谢玉砚是用了多大毅力才和他日夜思念的小妻主分开,然后顶着顷刻间凛冽起来的眉眼,打扮妥当准备出门处理接下来的问题的。

但——脚刚跨出门,远方文秀便就已匆匆跑来,一张白净的脸上情绪精彩,但不可否认,喜悦占了大上风。

“公子,太君刚刚去了拂兰院,说公子不必为此事烦忧,赶路疲累,让公子在屋室好好休息。”

谢玉砚神情一愣。

“父亲从佛堂出来了?”

文秀点头。

“是,听说了外头的事后就出来了。”

“……”

本就是下了好大毅力才从床榻间抽的身,如今后续麻烦不用他,谢玉砚也不矫情,朝文秀撂下一句吩咐后,干脆利落的就回了屋。

“去看着点,别让底下的奴才们瞧了笑话。

“唉,好嘞!”

文秀起身往兰拂院那边走去,白嫩秀气的脸颊上,是难得的笑意盈然。

如何不喜悦呢?

虞家主君搞这出,明眼人都晓得是恶心人,可没法子啊,这虞主君除了是虞主君,还是他们谢家曾经的二公子,嫁出去了是嫁出去了,可血脉亲情在这儿摆着呢。

若要他家主子出面处理,简单是简单,可就是面上不好看。

——本来公子以男子之身接下家业就已经流言缠身,如今再加一个不念手足,罔顾亲情,文秀简直不敢想,外头的街头巷尾又要围绕着他家公子掀起怎样的语言浪潮。

哪怕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二公子作的妖,可谁会在乎真相呢?

没谁在意一个普普通通的内宅男子有多膈应人,群众们的目光都会下意思聚集在公子这个名声在外的人身上。

而如今,自家太君愿意插手进来就好了,他可是谢二公子的生父,这样天然优越一等的身份。

他骂人打人赶人啐人,谁能闲话?谁有资格闲话?

文秀脑海中想的开心,那噙着笑意的眉眼,越发明亮灿然。

——而此时此刻的兰拂院。

已经从虞念恩嘴里得知了前因后果的谢兰辞,眉目不善的盯了榻上面色苍白的虞念恩一眼,咬咬后槽牙,但依旧不打算善罢甘休。

不是那女的救的又如何?

没有肢体接触又如何?

他们同下了一处水,两人之间距离如此近,且这小子从打这个主意开始,今日穿的就是浅色衣衫,被水一泡,朦朦胧胧,紧贴身上……

衣服是那女的盖的吧?

瞧瞧,这不就有联系了?

他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儿子,如今被对方看了衣衫湿透的身子,还不想负责?

呵!

就算是他谢玉砚回来了又能如何?木已成舟,只要他咬死了自家庶子被对方看了身子,失了清白,若不能结成亲事,那就只能让这小子一道白绫,成全名节……

他能怎么样?

他难道还能逼死人不成?

就在他在脑海里越想越兴奋,越想,那双保养得体的狭长眼眸越漆黑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这么快?”

谢兰辞微挑眉梢,有些惊讶。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保养得宜的白润面皮上,迅速覆上了一层薄怒。

哼,照他目前的设计,他该生气的啊。

他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尚未出阁的庶长子,可就在谢府里被谢玉砚的那个小妻主给糟蹋了呢。

然而,就在他这边,心态搞好了,表情做好了,甚至就连等下见到他三弟,要如何先发制人的说第一句话都安排的妥当了。

门外传来的一句高喊,却将他伪装出来的怒气僵硬在了五官上。

“太君到——”太君?他父亲?他父亲过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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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了拢忐忑的心,谢兰辞往门口前迎几步,僵硬脸上艰难扯出一抹笑。

“父亲,您老怎么——”“啪!”响亮的巴掌音回荡屋中,那一刻,满室皆静。

被抽的脸歪向一边的谢兰辞,眨眨眼,再眨眨眼,好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刚刚……挨了一巴掌?

在这么多奴仆面前?

在床上那个贱人面前?

狭长的眼眸睁到极致,眉间的惊愕被怒火覆盖,这一刻,他的情绪无需再伪装,而是真真切切的沸腾怒火。

“父亲,你干什么——”嗓音尖锐,狭长的眼眸里也浸出了一点红,羞恼之下,口出狂言。

“我乃虞家主君,有名有份,冠了妻姓,就算你是我爹,又怎能如此蛮横——”“啪!”

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这下子,保养得宜的脸面上,左右两边都对了称。

“……”

谢家新上任的,还称不上有多老的太君,眯着那双几乎和谢兰辞一模一样的眼眸,回视着面前双目猩红,面目扭曲的二儿子,他一字一句,难得的气势压人。

“虞家主君又如何?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玩意儿,就算我在这里打死你,虞家他们又敢如何?”

敢如何?

论门户,两边都是商籍,分不了贵贱。

论能力,一个将濒临败落的家族带领的蒸蒸日上,一个将平稳发展的家业领导的日渐衰败。

论产业,如今的谢家全面开花,分铺如雨后竹笋般一个个往外冒,而虞家呢?

谢兰辞想到一周前,他那个每晚都留宿在年轻小侍院里,已经有两三年不曾踏入他房中的妻主,破天荒的竟然宿到了他屋里。

那一夜,她温柔体贴,他婉转承欢,久旱的身体终于得到甘霖滋润,保养得宜的面庞上的笑意几乎就没落下来过。

他以为,是妻主终于在一大堆庸脂俗粉中瞧到了他的好。

他以为,是妻主终于意识到他风韵犹存,才二十七岁的年纪,比她还要小四岁呢,虽比不上那些年轻生嫩,可也自有一番别样滋味。

他以为——他以为的很多,可偏偏,不等他心里的欢喜持续多久,对方的一句话就那么将他打入了地狱。

“……平时别老窝在家里耍你的主君威风,同在云城,没事你就往谢家走走,同你弟弟好好叙叙亲情,让他平时在外做生意时,也能拉拔拉拔咱们……”

敢如何呢?

恐怕到时候,只要谢家这边随随便便让出几桩红火生意,那个早就嫌他人老珠黄的势力女人,便会眉开眼笑的对外宣布他的病逝。

毕竟像他这样,既身无长处,又容色平常,且还未曾为妻家生下女儿的主君,那所能依靠的也就只能是妻家的良心以及强盛父家的帮扶了。

——事实是这么个事实,依谢兰辞的脑子,他也不是想不到,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盯着父亲望过来的压制目光,不仅没有服软低头,居然还豁出去了般,双目猩红咬牙切齿的大声怒吼。

“是啊,你们谢家尊贵,你们能留在谢家的男子都尊贵,那你有本事弄死我啊!你弄死我啊——”那蛮不讲理的泼夫模样,直气的修身养性十几年的谢家太君,差点没一口气撅过去。

可真是咬牙切齿的又痛又恨。

但,就算他又痛又恨,就算他觉得有这个儿子简直就是冤孽……他难道还真能打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成?

从踏进这间小院就一直眉头紧蹙的谢太君面朝冤孽,深深深深的吐了一口郁气,然后目光一转,朝着众多奴仆那里抬手一挥。

一时间,奴仆们皆低头后退,就连正裹在被褥里,因为刚刚瞧见了不该瞧见的而吓的面色苍白的虞念恩,都被几个有眼色的奴仆们半拉半架着挪移了房间。

整个内室,如今便只剩下了这对对峙之中的父子俩。

刻薄尖锐的谢兰辞知晓父亲如此作态是想好好聊聊的意思,但他依旧不依不饶。

“现在清场干什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脸都丢完了,怎么,父亲还嫌不尽兴?是要将人清场后辱骂更不堪的……”

“闭嘴吧!”

脑门上的青筋抽了抽,谢主君简直无法忍耐。

“你若再胡搅蛮缠,那我就将奴仆唤回,给你收拾行装,送你回你的虞家。”

谢兰辞;“……”

他咬咬唇,终究闭上了自己不甘心的嘴巴。

身为后宅男子,谢兰辞又不是真的蠢猪,对于这点事情他还是能看明白的。

父亲说要弄死他,这是气话,不用信。

父亲说要把他做的丑事宣扬到虞家,或者说和他断绝关系,置他于死地,他也不信。

可如今,屏蔽掉这些气恼之中的狠话,直接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送你回虞家。

谢兰辞却是真的怂了。

至于原因……

无它,就是他相信,父亲真的干得出来而已。

而谢太君,在用一句话就将自家这个冤孽成功闭嘴了之后,他都不记得自己今日一共叹了多少气了。

看着二儿子哪怕低垂下去,也依旧怨怼不满的眉眼,他沉默两秒,抛却多年保持的佛系脾性,第一次言语尖锐,开始面对面的剖析问题。

“我不明白,你究竟哪来的那么大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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