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疼到一块儿去了

温让睁开眼。裴寂就坐在他对面,膝盖顶着膝盖,手指还扣在一起。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得温让能看清遮眼布边缘渗出来的血珠子。

“师尊。”温让说。

裴寂没应,但手指收紧了。

“开始吧。”

裴寂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个人松开手,重新盘膝对坐,双掌相抵。掌心贴在一起,有点潮,分不清是谁的汗。

温让闭上眼,把静域从身体里放出来。

这一次他没留任何余地。

那层无形的领域被他压缩到两个人之间一臂的距离,死死地罩住他们。

玉珏感应到了什么,清音淌得更快了。冰蓝色的光从玉珏里涌出来,顺着静域扩散,在两人周围织成了一张网。

“师尊,我在。”温让说。

裴寂咬着牙,又往前推了一截。

“让儿。”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确定?”

温让没回答,他把自己的神魂完全敞开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神魂靠过去。两团光碰在一起的时候,裴寂的神魂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烫到了。

“来。”温让说。

裴寂没动。

“师尊,来。”

裴寂的神魂终于不再退缩。那团光从废墟深处浮起来,和温让的光缠在了一起。

石室中央的阵图猛地亮了。

石碑上剥离出来的诅咒之力找到了目标,灰白色的光河疯狂地涌向两人之间的共鸣场。

第一缕诅咒之力钻进来的时候,温让差点咬碎自己的牙。

神魂被撕裂的疼,像有人拿钝刀在他脑子里搅。他的静域发出了尖锐的嘶鸣,那层屏障被什么东西疯狂地撕扯。

裴寂那边更惨。

诅咒之力本来就是从他紫府里抽出来的,现在倒灌回去,比之前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七窍同时渗出血来。

温让感觉到他的神魂在剧烈地震颤,像一座快要塌的房子。

“师尊!”温让喊了一声。

裴寂没应。他的手还抵在温让掌心里,但整个人都在发抖,遮眼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石碑上的符文剥离得更快了。

灰白色的光芒大片大片地浮起来,在空中汇聚成一条越来越粗的光河,像决了堤的洪水,疯狂地往两人身体里灌。

温让的静域在尖叫。

那层屏障被冲击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破洞。

温让拼命地补,用神魂去堵那些洞,可每堵上一个,就有三个新的裂开。

他的嘴角开始渗血,然后是鼻子,耳朵。

裴寂那边更糟。

诅咒之力在他紫府里翻江倒海,那枚印记被抽离之后留下了一个空洞,现在倒灌回来的力量比之前更狂暴。

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他能听见石室外十里外虫蚁在爬,头顶岩缝里水珠在滴,温让血液流动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被压成了尖锐的嗡鸣,像有人拿针扎进了他的耳膜。

裴寂闷哼一声,一口黑血从喉咙里涌上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裴寂!”温让喊了他的名字。

裴寂的身体猛地一僵。温让从来不会叫他名字。

他艰难地睁开眼,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看见温让就坐在他对面,七窍都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还亮着。

“看着我。”温让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别松手。”

裴寂没说话,只是把抵在温让掌心的手又往前按了按,十指穿过温让的指缝,扣死了。

诅咒之力还在涌入。

两个人像被泡在一条灰白色的河里,往他们身体里灌。

温让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被什么东西同化,像有什么在一点一点地抹掉他的意识。

他的静域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膜,像蝉翼一样,一碰就破。

裴寂那边更惨。他的感知已经完全失控了,所有的声音同时涌进来,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七窍的血流得更凶了,把两个人交握的手都染红了。

温让拼命抓住最后一丝清明,把静域最后那层薄膜压到裴寂身上,把自己所有的神魂之力都灌了进去。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狂暴涌入的诅咒之力,在两人即将撑不住的瞬间,忽然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温让愣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些横冲直撞的力量,开始按照某种轨迹流动了。

从裴寂体内涌出来,穿过温让的静域,经过清音的梳理,再流回裴寂体内。

一圈,又一圈。

每一圈都带走一丝狂暴,留下一丝平和。

裴寂也感觉到了。

他紫府里那个纠缠了几百年的诅咒印记,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打散、重塑。

两个人的神魂通过共鸣场紧紧地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温让的,哪里是裴寂的。

诅咒之力还在涌入,但已经不再是破坏。

它们在两人之间循环,流转,交融……

【作者有话要说】

嗯……磨了又磨,字数还是少了很多,但是问题不大,上上章字数比较多

然后今天又吃了个连续剧瓜,我的妈呀,搞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今天还有后续,甚至打到大眼去了(不过最开始是那个神人的独角戏)

可以她在这儿也有号,不然我就放瓜条了(bushi)

最近神人真的好多

小剧场:买不到夜宵的裴寂

夜深了。

裴寂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锅。

“温让。”他冷声道。

隔壁传来翻书声:“裴寂?怎么起来了?”

“夜宵呢?”

“你不是从来不吃夜宵吗?”

又过了一会儿,裴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今天想吃。”

温让从书房探出头,看见师尊一袭白发披散,赤着脚站在灶台前,手里还举着一个空碗。

那画面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温让叹了口气,放下书走过去,把裴寂按到椅子上坐下,系上围裙开始生火。

“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裴寂抱着碗,认真想了想:“甜的。”

“行,那就煮碗汤圆。”

裴寂看着温让忙碌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很低:“多放点糖。”

“知道啦。”

片刻后,厨房里飘出甜丝丝的香气。窗外月色正好,和锅里的汤圆一样,圆圆的,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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