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烽烟起
五月初五，端阳。
温让站在孤绝峰顶，山风灌进领口，带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山下，护山大阵的灵光已经亮了一整夜。
那层薄薄的光罩笼着整座玄天宗，流光缓缓转动，像水面最后的波纹。
大阵外围每隔百丈站着一队弟子，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更远处，山门外的平原上，黑压压的人影排成了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绣着各门各派的徽记。
沧海月明楼的银月纹，穹天岭的苍松纹，万卷书阁的竹简纹，还有一些中小门派的标记，温让认不全。
但他认得最前面那面大旗。
赤红色的旗面上绣着一柄长剑，剑尖朝上，周围环绕着七颗金星，是正道联盟的盟旗。
盟旗下面，站着至少三千人。
裴寂站在温让身边，一袭白衣，白发束起，腰间佩剑古朴。遮眼布系得端端正正，把那双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山下的鼓声响了。
鼓声一响，整座山都在震，穿过护山大阵灌进每个人耳朵里，震得胸腔发闷。
联军阵营中央，一座三丈高的法台缓缓升起。
赤霄真君站在最前面，今天没穿便服，换了一身赤金色战袍，头戴紫金冠，手持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他身后站着几个气息深沉的老家伙，应该是联盟其他尊主。
再往后，是一排天音阁修士，每人面前一架古琴。
更远的地方，十几道黑袍身影缩在阴影里，竟然是惑心宗的人。
赤霄真君踏上虚空，一步一登高，走到半空中停下。
“玄天宗众人听好了。”
声音被灵力放大，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裴寂身负天厌邪咒，乃天道不容之人！其力量源自禁忌诅咒，心魔缠身，随时可能失控入魔，为祸苍生！玄天宗包庇此等邪物，罔顾天下安危，是为正道之耻！”
他手中长剑猛地前指，剑尖直指玄天宗山门。
“本座奉联盟之命，率除魔联军，清剿祸源！交出裴寂、温让，开放山门受查，尚可保全宗门道统！负隅顽抗……今日便是玄天宗除名之时！”
联军阵营里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被煽动得热血沸腾，高举兵器，齐声高呼“除魔卫道”。
温让站在峰顶，手心里全是汗。
裴寂的手从剑柄上移开，垂在身侧，指尖微凉。
山门方向，掌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玄诚子站在护山大阵之内，须发皆张，面色铁青。他没有用法器扩音，但化神期修士的灵力足够让声音传遍整座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一字一顿。
“裴寂乃我玄天宗长老，数百年斩妖除魔，护佑一方！其身负诅咒，非己所愿，如今更已化解转为可控之契！尔等不问青红皂白，仅凭几句谣言几份来路不明的‘证据’，便要灭我宗门，杀我长老——”
玄诚子的声音猛地拔高。
“玄天宗立足千年，无愧天地，不惧邪佞！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好！”
赤霄真君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挥。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本座不讲情面。”
他转身落回法台，对身后的联军将领点了点头。
“进攻。”
战鼓再次擂响。
联军前排的修士同时出手，数千道法宝和法术，如同暴雨般砸向护山大阵！
火球、冰锥、雷光、剑气、符箓……铺天盖地，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杂色。
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震荡，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每一次震荡都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山体都在微微颤抖。
温让盯着大阵看了几息，转头对裴寂说：“天音阁还没出手。”
话音刚落，法台上的天音阁修士同时拨动琴弦。
十几道琴音汇成一股，凝成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尖锥一般，精准地刺入大阵光幕上裂纹最密集的位置。
嗡——
那音波在阵基的灵力流动中制造混乱。灵光开始不规律地闪烁，有些地方的防护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惑心宗的黑袍人也没闲着。他们摇动手中的漆黑小幡，一缕缕黑灰色的雾气从幡中飘出，顺着大阵的灵力缝隙往里渗。
雾气所过之处，阵基上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温让的脸色沉了下来。
“天音阁破阵，惑心宗蚀灵，联军正面强攻。准备得很充分。”
裴寂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山门方向，掌门的怒吼声穿透战场的喧嚣传了过来。
“稳住！各峰弟子归位！阵基灵石立即更换！执法队上前，补缺口！”
玄天宗弟子们在大阵后面快速移动，扛着成箱的灵石冲向阵基，冒着穿透大阵的攻击余波，把灵力耗尽的灵石换下来。
执法队的剑修顶在最前面，用肉身挡住那些穿过大阵缝隙的攻击。
但缺口太多，补不过来。
护山大阵的光幕越来越薄，灵光越来越暗。那些细小的裂纹不可逆转地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座大阵。
温让看着那片摇摇欲坠的光幕，转头看向裴寂。
“师尊，咱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裴寂微微侧头，似乎在听什么。听了几息，开口说：“赤霄带了五件禁器，其中两件专门针对神魂。天音阁还有后手，琴阵只动了一半人，另一半在等机会。”
温让心里一沉。“惑心宗呢？”
“那十几个黑袍人只是明面上的。暗处还藏着至少五个，修为都在元婴以上。”
温让倒吸一口凉气。
五个元婴以上的惑心宗修士藏在暗处，专门等着裴寂现身。
他们不需要正面击败他，只要在他被围攻时找准机会，往他紫府里塞一道神念或引爆一丝心魔……
裴寂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跟紧我。”
温让指尖抚过扇骨上的阵纹，嘴角慢慢扬起来。
“嗯。”
两人的衣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远处，护山大阵的光幕又暗了一分。
温让站在孤绝峰顶，山风灌进领口，带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山下，护山大阵的灵光已经亮了一整夜。
那层薄薄的光罩笼着整座玄天宗，流光缓缓转动，像水面最后的波纹。
大阵外围每隔百丈站着一队弟子，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更远处，山门外的平原上，黑压压的人影排成了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绣着各门各派的徽记。
沧海月明楼的银月纹，穹天岭的苍松纹，万卷书阁的竹简纹，还有一些中小门派的标记，温让认不全。
但他认得最前面那面大旗。
赤红色的旗面上绣着一柄长剑，剑尖朝上，周围环绕着七颗金星，是正道联盟的盟旗。
盟旗下面，站着至少三千人。
裴寂站在温让身边，一袭白衣，白发束起，腰间佩剑古朴。遮眼布系得端端正正，把那双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山下的鼓声响了。
鼓声一响，整座山都在震，穿过护山大阵灌进每个人耳朵里，震得胸腔发闷。
联军阵营中央，一座三丈高的法台缓缓升起。
赤霄真君站在最前面，今天没穿便服，换了一身赤金色战袍，头戴紫金冠，手持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他身后站着几个气息深沉的老家伙，应该是联盟其他尊主。
再往后，是一排天音阁修士，每人面前一架古琴。
更远的地方，十几道黑袍身影缩在阴影里，竟然是惑心宗的人。
赤霄真君踏上虚空，一步一登高，走到半空中停下。
“玄天宗众人听好了。”
声音被灵力放大，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裴寂身负天厌邪咒，乃天道不容之人！其力量源自禁忌诅咒，心魔缠身，随时可能失控入魔，为祸苍生！玄天宗包庇此等邪物，罔顾天下安危，是为正道之耻！”
他手中长剑猛地前指，剑尖直指玄天宗山门。
“本座奉联盟之命，率除魔联军，清剿祸源！交出裴寂、温让，开放山门受查，尚可保全宗门道统！负隅顽抗……今日便是玄天宗除名之时！”
联军阵营里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被煽动得热血沸腾，高举兵器，齐声高呼“除魔卫道”。
温让站在峰顶，手心里全是汗。
裴寂的手从剑柄上移开，垂在身侧，指尖微凉。
山门方向，掌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玄诚子站在护山大阵之内，须发皆张，面色铁青。他没有用法器扩音，但化神期修士的灵力足够让声音传遍整座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一字一顿。
“裴寂乃我玄天宗长老，数百年斩妖除魔，护佑一方！其身负诅咒，非己所愿，如今更已化解转为可控之契！尔等不问青红皂白，仅凭几句谣言几份来路不明的‘证据’，便要灭我宗门，杀我长老——”
玄诚子的声音猛地拔高。
“玄天宗立足千年，无愧天地，不惧邪佞！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好！”
赤霄真君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挥。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本座不讲情面。”
他转身落回法台，对身后的联军将领点了点头。
“进攻。”
战鼓再次擂响。
联军前排的修士同时出手，数千道法宝和法术，如同暴雨般砸向护山大阵！
火球、冰锥、雷光、剑气、符箓……铺天盖地，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杂色。
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震荡，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每一次震荡都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山体都在微微颤抖。
温让盯着大阵看了几息，转头对裴寂说：“天音阁还没出手。”
话音刚落，法台上的天音阁修士同时拨动琴弦。
十几道琴音汇成一股，凝成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尖锥一般，精准地刺入大阵光幕上裂纹最密集的位置。
嗡——
那音波在阵基的灵力流动中制造混乱。灵光开始不规律地闪烁，有些地方的防护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惑心宗的黑袍人也没闲着。他们摇动手中的漆黑小幡，一缕缕黑灰色的雾气从幡中飘出，顺着大阵的灵力缝隙往里渗。
雾气所过之处，阵基上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温让的脸色沉了下来。
“天音阁破阵，惑心宗蚀灵，联军正面强攻。准备得很充分。”
裴寂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山门方向，掌门的怒吼声穿透战场的喧嚣传了过来。
“稳住！各峰弟子归位！阵基灵石立即更换！执法队上前，补缺口！”
玄天宗弟子们在大阵后面快速移动，扛着成箱的灵石冲向阵基，冒着穿透大阵的攻击余波，把灵力耗尽的灵石换下来。
执法队的剑修顶在最前面，用肉身挡住那些穿过大阵缝隙的攻击。
但缺口太多，补不过来。
护山大阵的光幕越来越薄，灵光越来越暗。那些细小的裂纹不可逆转地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座大阵。
温让看着那片摇摇欲坠的光幕，转头看向裴寂。
“师尊，咱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裴寂微微侧头，似乎在听什么。听了几息，开口说：“赤霄带了五件禁器，其中两件专门针对神魂。天音阁还有后手，琴阵只动了一半人，另一半在等机会。”
温让心里一沉。“惑心宗呢？”
“那十几个黑袍人只是明面上的。暗处还藏着至少五个，修为都在元婴以上。”
温让倒吸一口凉气。
五个元婴以上的惑心宗修士藏在暗处，专门等着裴寂现身。
他们不需要正面击败他，只要在他被围攻时找准机会，往他紫府里塞一道神念或引爆一丝心魔……
裴寂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跟紧我。”
温让指尖抚过扇骨上的阵纹，嘴角慢慢扬起来。
“嗯。”
两人的衣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远处，护山大阵的光幕又暗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