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风起时
那晚之后，日子照旧。
但这样安生的日子没持续几天。
那天下午，温让正在偏殿研究阵法纹路，怀里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他伸手掏出那枚信物铃铛，铃铛正一闪一闪地发光。
他往铃铛里送了一缕灵力，楚云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又快又急：“温先生，你听好。我和师兄查到，惑心宗跟天音阁联手了。他们正在策划针对玄天宗的大动作。”
温让握铃铛的手一紧。
“还有，”楚云的声音压低了，“赤霄真君回到联盟后，联合了好几个尊主，正式提议组建‘除魔联军’，要讨伐玄天宗。已经有好几个门派响应了，联军正在集结，不日就会开拔。你保重。”
铃铛的光暗了下去。
温让攥着铃铛站了片刻，转身大步往主殿走。推开门，裴寂正坐在窗边，睁开眼看他。
“师尊，出事了。”
他把楚云的话一字不落说了一遍。
裴寂听完，微微蹙眉，从袖中取出一张传讯符点了几下，符纸化为流光飞出去。
“等掌门来。”他说。
掌门来得很快，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执法长老和两位核心长老。
四个人脚步匆匆进了主殿，门一关，掌门直接开口：“你们也收到消息了？”
裴寂点头。
掌门从袖中取出几封传讯摊在桌上。
温让扫了一眼，有的是联盟内部的密报，有的是各峰弟子传回的情报。
赤霄真君联合数位尊主，正式组建“除魔联军”，讨伐玄天宗。天音阁广发英雄帖，召集修士共襄盛举。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掌门指着其中一封传讯，“各地同时出现魔道残余势力作乱，手法跟之前清河镇、迷雾沼泽的一模一样，是惑心宗在搞鬼。他们在牵制联盟其他势力的注意力，让他们腾不出手来支援我们。”
执法长老拍了一下桌子：“惑心宗跟天音阁联手，赤霄在联盟煽风点火，魔道在边境捣乱……这是铁了心要灭我玄天宗！”
“联军多少人？”裴寂问。
掌门看了他一眼：“先锋预计三千，后续还在加。加上天音阁和惑心宗的人手，保守估计五千往上。”
殿内安静了一瞬。玄天宗能战之力不过两千。
“护山大阵能撑多久？”执法长老问。
阵法堂的长老捋着胡子说：“若只是普通攻击，三天不成问题。但天音阁的音攻专克阵法共鸣，惑心宗的邪术能侵蚀阵基灵力。若他们全力施为……”
掌门看着裴寂：“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七成。”
掌门眉头紧皱。
七成，对付普通修士绰绰有余，可面对五千联军加上赤霄那几个老家伙联手，够呛。
“温让呢？”掌门转头看他。
温让挺直背脊：“金丹后期，阵法可覆盖百丈方圆，‘静域’全力展开能压制低阶修士心神。灵契已稳，可辅助师尊感知。”
掌门点了点头，转向其他长老开始部署防御策略。
护山大阵如何加固，各峰弟子如何调配，药堂储备够不够……一件一件掰开揉碎了说。
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掌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裴寂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带着几位长老走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温让走到裴寂身边，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山门方向灯火通明，是弟子们在加固大阵，搬运物资。
“师尊，”温让说，“掌门师伯说的五千人，咱们有几成胜算？”
裴寂没有回答。
温让又问：“师尊若全力出手，能挡住多少人？”
裴寂转过头看他。烛光映在脸上，那双眼睛很平静，可温让在那片平静底下看见了别的东西。
温让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师尊，你是不是又在想，要是打不过，就把我送走？”
裴寂的眼神动了一下。
“上次你也是这么想的，”温让说，“然后你就把我赶走了。”
裴寂别过脸。
温让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烛光。“师尊，我不会走的。如今灵契已成，我能帮你，能跟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裴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让伸出手，握住裴寂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很凉，指尖微颤，被温让握住之后慢慢稳住了。“师尊，这一次，不管对面来多少人，我都不走。”
裴寂沉默了很久，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傻子。”
温让笑了一下：“随您怎么说。”
接下来几天，整个玄天宗都在备战。
护山大阵被加固了一层又一层，灵石成箱成箱运往阵基。
各峰弟子日夜轮值，人人绷着一根弦。
药堂里堆满了伤药，炼丹房的炉火从早烧到晚。
温让白天去阵法堂帮忙加固大阵，晚上研究从古琴上拓印下来的共鸣阵法，试图找出克制天音阁音攻的法子。
他给裴寂多做了几块静心玉符，让他贴身带着。
裴寂这几日出奇地安静。他不怎么说话，可温让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温让发现了，心里又酸又软。
他没说破，只是每次从外面回来，都先绕到裴寂面前站一会儿，让他看一眼，再去做自己的事。
这天傍晚，温让从阵法堂回来，走到主殿门口停下脚步。
裴寂站在窗前，看着山门方向。
远处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是在做最后的战前部署。
暮色从山脚下漫上来，把整座孤绝峰染成灰蓝色。护山大阵的灵光缓缓流转，像一层薄薄的光罩拢着宗门。
温让走过去，站在裴寂身边。风很大，吹得裴寂的白发往后扬。
裴寂目光落在那片即将变成战场的土地上。
温让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来，眼里没有阴霾，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师尊并肩，何惧之有？”
裴寂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风从山脚下灌上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护山大阵的灵光越来越亮，把半个天空都映成了淡金色。
裴寂伸出手，将温让揽入怀中。
动作很轻，一只手环在他腰后，另一只手抬起来，拨开他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温让整个人僵住了。
裴寂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好。那便让他们看看，玄天宗的剑，是否还利。”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把温让更紧地箍在怀里。
“也让他们知道，我裴寂的徒弟，不是谁都能动的。”
山风呼啸，吹动两人的衣袍。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看懂这两章没
第五卷 内容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第六卷大战了
但这样安生的日子没持续几天。
那天下午，温让正在偏殿研究阵法纹路，怀里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他伸手掏出那枚信物铃铛，铃铛正一闪一闪地发光。
他往铃铛里送了一缕灵力，楚云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又快又急：“温先生，你听好。我和师兄查到，惑心宗跟天音阁联手了。他们正在策划针对玄天宗的大动作。”
温让握铃铛的手一紧。
“还有，”楚云的声音压低了，“赤霄真君回到联盟后，联合了好几个尊主，正式提议组建‘除魔联军’，要讨伐玄天宗。已经有好几个门派响应了，联军正在集结，不日就会开拔。你保重。”
铃铛的光暗了下去。
温让攥着铃铛站了片刻，转身大步往主殿走。推开门，裴寂正坐在窗边，睁开眼看他。
“师尊，出事了。”
他把楚云的话一字不落说了一遍。
裴寂听完，微微蹙眉，从袖中取出一张传讯符点了几下，符纸化为流光飞出去。
“等掌门来。”他说。
掌门来得很快，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执法长老和两位核心长老。
四个人脚步匆匆进了主殿，门一关，掌门直接开口：“你们也收到消息了？”
裴寂点头。
掌门从袖中取出几封传讯摊在桌上。
温让扫了一眼，有的是联盟内部的密报，有的是各峰弟子传回的情报。
赤霄真君联合数位尊主，正式组建“除魔联军”，讨伐玄天宗。天音阁广发英雄帖，召集修士共襄盛举。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掌门指着其中一封传讯，“各地同时出现魔道残余势力作乱，手法跟之前清河镇、迷雾沼泽的一模一样，是惑心宗在搞鬼。他们在牵制联盟其他势力的注意力，让他们腾不出手来支援我们。”
执法长老拍了一下桌子：“惑心宗跟天音阁联手，赤霄在联盟煽风点火，魔道在边境捣乱……这是铁了心要灭我玄天宗！”
“联军多少人？”裴寂问。
掌门看了他一眼：“先锋预计三千，后续还在加。加上天音阁和惑心宗的人手，保守估计五千往上。”
殿内安静了一瞬。玄天宗能战之力不过两千。
“护山大阵能撑多久？”执法长老问。
阵法堂的长老捋着胡子说：“若只是普通攻击，三天不成问题。但天音阁的音攻专克阵法共鸣，惑心宗的邪术能侵蚀阵基灵力。若他们全力施为……”
掌门看着裴寂：“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七成。”
掌门眉头紧皱。
七成，对付普通修士绰绰有余，可面对五千联军加上赤霄那几个老家伙联手，够呛。
“温让呢？”掌门转头看他。
温让挺直背脊：“金丹后期，阵法可覆盖百丈方圆，‘静域’全力展开能压制低阶修士心神。灵契已稳，可辅助师尊感知。”
掌门点了点头，转向其他长老开始部署防御策略。
护山大阵如何加固，各峰弟子如何调配，药堂储备够不够……一件一件掰开揉碎了说。
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掌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裴寂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带着几位长老走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温让走到裴寂身边，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山门方向灯火通明，是弟子们在加固大阵，搬运物资。
“师尊，”温让说，“掌门师伯说的五千人，咱们有几成胜算？”
裴寂没有回答。
温让又问：“师尊若全力出手，能挡住多少人？”
裴寂转过头看他。烛光映在脸上，那双眼睛很平静，可温让在那片平静底下看见了别的东西。
温让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师尊，你是不是又在想，要是打不过，就把我送走？”
裴寂的眼神动了一下。
“上次你也是这么想的，”温让说，“然后你就把我赶走了。”
裴寂别过脸。
温让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烛光。“师尊，我不会走的。如今灵契已成，我能帮你，能跟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裴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让伸出手，握住裴寂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很凉，指尖微颤，被温让握住之后慢慢稳住了。“师尊，这一次，不管对面来多少人，我都不走。”
裴寂沉默了很久，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傻子。”
温让笑了一下：“随您怎么说。”
接下来几天，整个玄天宗都在备战。
护山大阵被加固了一层又一层，灵石成箱成箱运往阵基。
各峰弟子日夜轮值，人人绷着一根弦。
药堂里堆满了伤药，炼丹房的炉火从早烧到晚。
温让白天去阵法堂帮忙加固大阵，晚上研究从古琴上拓印下来的共鸣阵法，试图找出克制天音阁音攻的法子。
他给裴寂多做了几块静心玉符，让他贴身带着。
裴寂这几日出奇地安静。他不怎么说话，可温让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温让发现了，心里又酸又软。
他没说破，只是每次从外面回来，都先绕到裴寂面前站一会儿，让他看一眼，再去做自己的事。
这天傍晚，温让从阵法堂回来，走到主殿门口停下脚步。
裴寂站在窗前，看着山门方向。
远处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是在做最后的战前部署。
暮色从山脚下漫上来，把整座孤绝峰染成灰蓝色。护山大阵的灵光缓缓流转，像一层薄薄的光罩拢着宗门。
温让走过去，站在裴寂身边。风很大，吹得裴寂的白发往后扬。
裴寂目光落在那片即将变成战场的土地上。
温让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来，眼里没有阴霾，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师尊并肩，何惧之有？”
裴寂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风从山脚下灌上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护山大阵的灵光越来越亮，把半个天空都映成了淡金色。
裴寂伸出手，将温让揽入怀中。
动作很轻，一只手环在他腰后，另一只手抬起来，拨开他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温让整个人僵住了。
裴寂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好。那便让他们看看，玄天宗的剑，是否还利。”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把温让更紧地箍在怀里。
“也让他们知道，我裴寂的徒弟，不是谁都能动的。”
山风呼啸，吹动两人的衣袍。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看懂这两章没
第五卷 内容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第六卷大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