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上掉下个“铁面判官”

温让把箱子抱进屋,搁在桌上。裴寂还靠在榻上,闭着眼,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温让轻手轻脚地把药材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把箱子收起来。

他刚收拾完,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温让走到门口一看,是掌门。

掌门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连平日里跟着的那个执事弟子都没带。他站在阵法外面,负着手,正抬头看峰顶那几棵老松。

温让赶紧打开阵法迎上去:“掌门师伯。”

掌门转过头,看他一眼:“你师父呢?”

“在屋里。”温让说。

掌门点点头,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你先在外头等着,我跟你师父说几句话。”

温让愣了愣:“是。”

掌门进去了,门关上了。

温让站在门外,风吹过来,他把袖子拢了拢。

屋里头,掌门进去的时候,裴寂已经坐起来了。

掌门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脸色,还是这么难看。”

裴寂没接话。

掌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传讯符递给他:“看看吧。”

裴寂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赤霄真君?”他说。

掌门点头:“正道联盟三年一度的巡察,今年轮到咱们玄天宗。带队的就是这位。”

裴寂把传讯符放下,没说话。

掌门看着他:“你跟他打过交道,知道这人什么德行。明察秋毫,铁面无私,这是外面传的。实际上就是死脑筋,认死理,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到?”

“下个月初。”掌门说,“说是巡察,可谁不知道他是来看什么的?这几年魔道闹得凶,联盟那边对各家顶尖战力的状况盯得紧,就怕有人道心不稳,坠入魔道。”

裴寂没吭声。

掌门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裴寂,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到底怎么样?上次清河镇的事,你回来的时候什么样子,我可都听说了。温让那孩子把你扶下马车的时候,你腿都是软的。”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还好。”

掌门冷笑:“还好?你这还好是什么意思?是能撑过去,还是撑不过去?”

裴寂没接话。

掌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裴寂,我知道你不想说。可这事瞒不过去。赤霄真君最近手里新得了一件法宝,叫窥真镜,能照出法力运行中的魔气。你身上那些东西,他能照出来。”

裴寂的手指动了动。

掌门说:“你最近频繁动用灵力,心魔有没有反复?到时候能不能瞒过去?”

裴寂沉默了很久:“尽力而为。”

掌门听了这话,脸色更不好看了。他盯着裴寂,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掌门忽然开口:“温让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裴寂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掌门说:“赤霄真君来了,你身边一直跟着个灵根低劣的小弟子,他怎么想?他怎么问?你到时候怎么解释?让他露面还是藏起来?”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藏起来。”

掌门摇头:“藏不住的。赤霄真君这次来,肯定要把玄天宗上上下下都查一遍。孤绝峰是他的重点,你这峰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他能不知道?”

裴寂不说话。

掌门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那孩子。可这事你得想清楚,到时候他怎么问,你怎么答,都得有个说法。”

裴寂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了。”

掌门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说:“裴寂,你自己好好想想。那孩子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你不能让他出事。”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温让站在门外,看见掌门出来,赶紧迎上去:“掌门师伯。”

掌门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点笑:“好好照顾你师父。”

温让点头:“是。”

掌门走了。温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他转过头,看向那扇还开着的门。

屋里头,裴寂还靠在榻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让走进去,在他榻边坐下:“师尊,掌门师伯来干什么?”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

温让不信。没什么需要把他支开?没什么需要关着门说那么久?

可他没再问。裴寂不想说的东西,问也问不出来。

他低下头,开始给裴寂换药。裴寂身上的伤口有好几处,比前几天好点了,可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温让一点一点给他擦干净,涂上药膏,用干净的白布包起来。

裴寂一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温让换完药,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裴寂移开眼,看向窗外。

温让也没说话,站起来去收拾东西。他把换下来的旧布收好,又去厨房端了碗药过来。裴寂接过去,一口一口喝完,把碗还给他。

温让把碗放到一边,坐在凳子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裴寂忽然开口:“这几天,不要乱跑。”

温让抬头:“嗯?”

裴寂看着他:“待在峰上。”

温让点头:“是。”

裴寂又不说话了。

温让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要说的了,就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裴寂还靠在榻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让看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带上了。

他站在门外,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掌门刚才那些话,他虽然没听全,可也听了个大概。

温让不知道那个赤霄真君是什么人,可他听出来了,这是个麻烦,大麻烦。

那人要来查裴寂。

要是被他查出什么,裴寂怎么办?

温让站在门口,风吹得他袖子呼呼响。他忽然想起刚才掌门看他的那一眼,还有裴寂看他那一眼。

他们在担心他。

温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帮不上什么忙,可他不能让师尊出事。

他忽然想起库房里那堆杂书。那些书是裴寂以前让他收进去的,说是什么修真界奇闻轶事,没什么用,放着落灰。

可温让记得,里面有几本,讲的是上古时期的事,还有一些关于各宗各派秘闻的记载。

说不定能翻出点什么。

温让抬起头,看向库房的方向。

他转身,快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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