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回光返照

纪廷渊心中一沉,“白日醒来还好好的!性命岌岌可危是何意!!”

“就是心脉受损,身体亏损的太厉害,白日醒来好好的,怕是回光返照,怕是……坚持不过三日。”

回光返照……

坚持不过三日……

那岂不是说念洄的寿命只有三天,连这月十四日都撑不到,注定死路一条。

“救他。”纪廷渊想起那天自己射的箭,回忆起那天奇怪的光点,启唇:“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救他!!”

“念洄不是常人,他或许真的连人类都不是,怎会可能这么轻易死去。”

“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他,死了也是我的,想回到萧寒深身边,这辈子都不可能!”

纪廷渊本以为人失忆能鸠占鹊巢,却没想到寿命有限,是他把念洄带走,活着的时候不会还给萧寒深,哪怕是死了,被他埋到荒郊野外,他也不会告诉萧寒深。

旁边的医师听他这般言语,皆沉默寡言。

他们大概了解情况,毕竟当初男皇后的传言沸沸扬扬,趁人失忆说是爱人,可见几人的爱恨情仇纠葛不浅。

只是可惜如此一男美人。

次日,宫中的医师全部来到小院为念洄诊治,每个人把完脉后都面色沉沉,以这般身体衰弱的程度来看,怕是这药也已无力回天。

煮药、针灸、泡浴……任何保命的方法全部用上,人不但没见好,当清醒后,又开始连连呕血。

纪廷渊亲眼看着他吐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口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因为念洄漂亮和是仇人的妻,所以他对此产生占有欲,想要得到。

爱吗…

最初所见就被那张脸吸引,之后是性格,到最后更是萌生了占有欲,想过他若登基,就把人带回皇宫。

嫉妒仇恨蒙蔽眼,他把人带走,有一部分就是为了让萧寒深痛苦,要让他悔恨终生,他连自己的亲生弟弟纪枫都能当做棋子,弃之于不顾,又怎么可能为了他人而放弃大计。

念洄也是棋,是他夺过来的主棋。

他不知不觉抬起脚步,走近念洄,伸手托住念洄的脸,看他的鲜血染红了衣襟与锦被,慢慢连他双手也染上血。

纪廷渊嗓音发哑:“阿洄,疼不疼?”

“疼……”念洄目前意识清醒些,盯着假情假意的纪廷渊,痛苦呼着气,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使用这种手段。

吃下毒药假死,不出两日,他就是一具尸体。

纪廷渊盯着他的眼睛,很想质问他,问他明明不是正常人,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疼,为什么明明已经坚持过了箭伤,又为何突然吐血濒死。

他从来不信什么回光返照。

正中心口那一箭,人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阿洄,若我注定无法留住你,那我便会为你找个风水宝地,很快就不疼了。”

纪廷渊说着,捧着他的脸颊,凑近,他染了一手血,声音贴近念洄耳朵,哑声说道:“很快就不会痛苦了……”

念洄眼前模糊,听着纪廷渊的话,他虽没立马听懂,但能辨认出这话定不是什么好事,手指悄悄攥紧,这些天所经历的这些疼,他早晚会亲自奉还。

第二日,南卿亲自带着宫里的太医前来,为人诊治。

这里的小院位于东宫,此时院中站着医师,对于现在忽然病情严重的念洄皆是束手无策,甚至有人把脉测出身体里似乎有一种毒,是因为毒性发作才会如此。

南卿自然不会实话告知,这药是他做出来的,解药也只有他有。

但解药念洄不要。

他向自己索要药物的时候,是说,如果他恢复记忆了,就吃下药,不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倘若箭是纪廷渊所射,而他还与坏人在一起,那就一死了之。

为何这么早就吃了。

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南卿攥紧手,进入房内,看纪廷渊正在请人做法,不知从哪寻来一个身穿黄袍的道士,拿着道具在榻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是何意!”他靠近,“生病为何要做法事?!”

纪廷渊伸出长臂拦住他,站在原地静静观摩,“念洄如此生病多灾,我请大师是为他驱驱身上的邪祟。”

这种所谓做法事驱邪的行为根本就是无厘头不妥,病成这样却觉得身上有邪祟,他真是疯了。

南卿想阻拦,还未靠近就听纪廷渊说,“萧寒深若是前来,是瞒着还是实话实说都随你。”

他震惊的看向纪廷渊,心中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那暴君若是真的前来,谁知道会不会波及他的国家,离开后,他冥思苦想,如今仍在他宫中病重,那暴君真的寻来,他该如何解释,会不会被判私藏人的大罪。

不过仔细想想,这里距离京城挺远,要是挨个搜查的话,起码还需两三日才能到。

他是这样想的,哪知今日当晚,刚准备歇息,便听房外士兵嚷嚷着有人闯宫。

南卿穿戴整齐出门,刚开房门就被一把锋利的剑抵住喉咙,抬眼看去,一身轻便常衣玄袍的萧寒深正盯着他,眼中阴翳暴戾,周身气息压抑,声音阴冷:

“纪廷渊在哪。”

自知瞒不下去,就像纸包不住火,早晚会被知道。

南卿叹气,“陛下,臣自当不会对您隐瞒。”

他领着人前去小院,此时的小院安静,房内燃着烛火,可见半夜三更里面的人还没有休息。

萧寒深看到那明亮的烛火就在眼前,心中情绪翻涌,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连日来的焦灼与担忧,全都化为此刻的期待。

担心遭人暗算,南卿受令只好让士兵围住小院。

萧寒深脚下步伐急躁,眼底燃着近乎偏执的光亮,靠近那扇木门,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刺耳的响动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突兀。

里面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药味,里面此时正满地狼藉,烛光烧着一半,而在屋子的角落,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正佝偻着身子,慢悠悠的数着手里的银两。

萧寒深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满心的期待与激动,仿佛被冷水浇灭。

南卿这时也进来,看见人去楼空的一瞬心中狠狠一咯噔,急忙上前一把拽住那道士的领子,“住在这里的人呢!!”

“他们去哪了?!”

道士被一看是南国皇帝,立马支支吾吾:“那人只说让我做法,其余的我一概不知啊。”

“做什么法。”萧寒深提剑走上前来,眼中杀意滋生,“做什么法!”

那男子被刀抵着,吓了一跳,几乎是全盘托出:“他让我做法事封住那濒死之人的魂魄……说是人死了,也不许转世,说要把身上的邪祟锁……锁在身体里……”

南卿急了:“人呢!”

“我不知道…我只听他们说什么…什么死才不会痛苦……在傍晚时我只看他们带着一缸水出去了……”

萧寒深闻言,迅速转身率兵前去找人,南国并不小,如果是傍晚走的,那肯定还在南国,尤其是带着水缸,在街上一定会引起一些人的驻足观看,那缸里面或许不是水,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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