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哄骗

游走在林笑棠身上的黑液忽地一滞, 转眼间瘫软成流体,蔫头耷脑。

无法抵抗的疲乏如潮水一般袭来。

祂困倦地合上眼。

还有一小半蚀气没有消化。

按屈不凡所言,应用于尸体上的蚀气经过了二次改良。

绯罗骨身上的蚀气让祂昏睡了半天,但没有即时发作, 而古墓中的蚀气在各方面都得到了加强, 后遗症也变强烈了。

云清漓的身体被腐蚀, 说明蚀气本质上具有攻击性。若再迭代下去,说不定会对祂造成实际伤害。

伤口好痛。

祂难受地哼唧了一下,又把师妹往怀里送了送, 圈起它的手放到侧腹,慢慢缠紧小小的止疼药,安心地睡了过去。

鸟雀扔下一串清鸣。

晨光尚朦胧, 打在隆起的被子上。

眼皮动了下,意识渐渐转醒, 触觉先活跃起来。

林笑棠向下压了压手腕, 摸到硬邦邦的、紧实的东西。

好像不是被子。

林笑棠疑惑地睁开眼,本来还有些迷瞪,结果直直撞见一片横陈的玉色!

衣领松散地敞着。

眼睛正对着,两弯伶仃锁骨,像蝶翼的骨架, 清峭地支棱着。

目光慌张地一移, 无意顺着那微陷的阴影滑下去,如同落入一套连环陷阱,又掉而一道沟壑。

那条沟肌理分明, 静默地指向衣襟交汇的幽微处。一大片肌肤呈现异样的白,并非温润,而是一种失了血气的冷玉, 又因着年轻的筋骨,绷着一层韧劲儿。

林笑棠迎来今日第一炸。

她的手正卡在云清漓的胯骨上,随绵长的呼吸,缓慢地起起落落。

体温很高,一股蛮横的热力,烧掉了做梦的假想。

一大早就来这么刺激的吗!

林笑棠急忙把眼睛闭得死死的,感觉自己变成一串炮仗,嗖的一声,炸成满天红花,可耻的是,她的内心并不是十分抵触。

冷静片刻,林笑棠后知后觉这事有些冒犯。她不喜欢被牵着走的感觉。

虽然之前睡在一起过,但说好了各睡各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喜欢是一码事,不听话是另一码事。

难道云清漓以后要强吻,甩出地下情人的免死金牌,就能违背她的意愿为所欲为吗?

绝、对、不、可、以!

林笑棠提了一口气,正要把人喊起来谴责,明确下交往的界限,突然瞥见了房门。

一愣,放眼扫视,声讨的气焰瞬间灭了。

云清漓睡在靠门的那一侧,是她翻过大半个土炕扎人怀里了。

林笑棠沉默,放空思绪。

她睡相平日很好的,和陆应星睡那几天躺下和起床一个姿势,安稳地分居两头。

云清漓身上是有磁铁还是涂了迷魂香?她怎么能这样?

是不是交流得太深入了?

涣散的目光凝定,聚焦于半掩的衣衫下。

清削劲骨,雪覆青峰。

确实涩。

忽闻一声慵懒的嘤咛,浅褐眼眸缓慢睁开,欣赏美色被抓了个正着。

“师妹?”

刚睡醒的人一脸茫然,看着她,像受惊的小鹿。

林笑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抬手拢紧敞开的衣领,淡淡道:“师兄衣服没穿好,我担心你着凉。”

说完,抓住自己的被子,作势要滚出过于慷慨的胸怀——

然后被一把捞了回去。

“这样啊,那我该怎么感谢师妹呢?”

尾音拖得很长,清冷的眉眼被笑意所融,灼灼生华,眼底有化不开的情欲。

林笑棠被那眼神所慑,有些呼吸不畅。

“师妹好像不太会呼吸。”

像蛇。

勾了上来。

祂垂眼打量微张的双唇,感到它吐出了幽幽气息,眼皮一挑,看到涨红的脸,眼波荡漾。

本体悄悄地、悄悄地,绕上散落的乌发,打了个松散的结,在身下铺成隐秘的罗网。

林笑棠既在祂怀中,也在本体怀中,跑不掉了。

祂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师妹呆呆的,要熟透了,变成了可口的样子。

“不如我来教你吧。”

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试探着底线。

“好不好?”

气息随问句呼出,吐到唇瓣上,引起细微的战栗。

问完,人果真不动了,乖巧地等待着。

像振翅欲飞的蝶,眼睫颤了下。

林笑棠情不自禁,以吻代答。是她主动开始的,吻着吻着,却丢了主导权,被亲得七荤八素,什么也思考不了。

“师妹,换气呀。”

刚换了口气,又迎了上来。

无欲无求是假,贪得无厌为真,醒来什么也没做,就累得气喘吁吁。

林笑棠被亲毛了,瞪着罪魁祸首,问道:“你怎么这么熟练!”

祂用指腹蹭了下肿胀的嘴唇,温和道:“师妹忘了,我们每天都会亲。”

“每天?!”

“嗯,师妹提的,让我好好练习。”

“……”

“师兄练得不错吧?”

林笑棠两眼一黑。

造孽哟,她把人调成啥了?

林笑棠大致摸清两条鱼的性格,对脚踏两只船的走向做出初步推测。

她对攻略对象无感,喜欢上了朝夕相处的师兄。攻略之余,展开猛烈攻势,拿下了这朵高岭之花,明面上亲密无间,暗地里颠鸾倒凤。这点从身体的熟悉感就能看出。

陆应星懵懂无知,底线一步步被降低,对眼皮子底下的奸情熟视无睹,而云清漓却十分强势。他不知道她另一边还钓着自己的好友。

至于那个口头婚约,搞不好就是奸情差点被撞破,仓促之下扯出的安抚借口。

她怎么答应成亲?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此看来,她真是一个很没道德的屑。

林笑棠不禁狠狠唾弃自己。

愣个神的工夫,云清漓又昏昏欲睡,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困得不行。

他强打着精神,唤道:

“师妹。”

“嗯?”

“你现在喜欢我吗?”

云清漓固执地撑着眼皮,好像不给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

林笑棠看着他。

先前那些有关失忆的困惑有了解答。

记忆在脑子里,爱却是在心里的。

心脏永远不会遗忘。

从心脏泵出的血液流遍身体,所以身体也记得。

答案很明确了。

话到舌尖,林笑棠却没说出口,默默看着期待的目光消失。

这样是不对的。

她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爱与存在的哲学太深奥了。

林笑棠想得脑袋疼,拿开搂腰上的大手,一点点蛄蛹出怀抱,爬回了自己那边。

和情人腻歪完,该去跟攻略对象打卡了。

林笑棠穿好衣服,简单挽了个发髻,出了房间,看到陆应星坐在小板凳上,灶台生着火。

“早,云兄还好吗?”

“师兄在睡觉,应该没事。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不乱动就不疼。”

“吃完那些丹药能好吗?”

“嗯……难说。”

“我先去洗漱了。”

“好。”

林笑棠站在院子里刷牙,思索起丹药的事。

陆应星手里的伤药所剩无几了。他自己每天都要吃,现在又加上云清漓。

云清漓那边不知有多少……

听说她剑医双修,自己也会炼丹,储物袋的伤药要多一些。

要是能打开储物袋就好了。

陆应星研究过她的储物袋,说上面有一层复杂禁制,暴力拆解会毁掉里面的东西,不知她的亲传师兄能否解开。

送来的干粮快吃完了。

林笑棠带着银两去村长家买干粮,一想让一条鱼在家守着另一条鱼,有种荒诞的好笑。

村长家在杀猪,说要拿到十五的大集上卖。

林笑棠想着给两个伤员补点油水,顺便买了一条肉。

村长拿不出那么多干粮,表示等赶完大集再给她送去。

林笑棠问道:“村长,你家有烈酒吗?”外敷伤药没有了,村里这条件弄不到金疮药。

村长摇头,回道:“有个酒商在村里歇脚,姑娘要不去那儿问问?”

“酒商在哪儿?”

“秀珍、秀珍——”

儿媳妇从屋里探头。

“你带姑娘找酒商去,那人住在王老四家。”

上一个土坡时,有条狗没栓绳,狂吠着冲了上来。林笑棠装捡石头要打,把狗吓退了。

儿媳妇诧异道:“仙、姑娘也会这招?”

林笑棠笑笑:“土方法百试百灵。”

话匣子因此打开。

两人说着话下坡,撞见一个男的,趴在墙头上,朝人家院里看,似乎在偷看。

林笑棠皱眉,确认道:“那人在偷看吗?”

儿媳妇看了看,愤愤道:“呸!那是村里头号的下作胚子,八成在偷看姑娘家洗澡!”谴责完,扭头嘱咐道:“姑娘你可千万别搭理!这种无赖就跟癞蛤蟆似的,黏上就甩不脱,专会讹人!”

林笑棠心想,若她会法术,站在这儿就能收拾一通,可她现在和凡人无异。

玲珑虽是灯下黑,交集也不多,但毕竟帮过忙,又是独身女子。

路见不平虽拔不了刀,绊子还是能使的。

林笑棠说道:“我想给他点教训。有路能绕到那一边吗?”

有男人在墙头偷窥。

阿九心知肚明,并不打算理会,把肉细细切成臊子。他随时可以把男人切成臊子,但暂时没必要。

突然,墙那边传来狗叫声,男人破口大骂,摔了下去,惊恐地叫起来。

切肉的刀一顿。

犬吠声吵得心烦。

阿九把刀往案板上一卡,登上平房,想把狗撵走,没成想见到了林笑棠。

她提着一条猪肉,和另一个女人走了。

只是路过。

他看着她走远。

无赖和狗也跑走了。

耳根子清净下来。

阿九眼睛一瞟,在地上看到一小块猪肉,就掉在墙根下。

狗是被这块肉引来的。

阿九出了会儿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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