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再会

林笑棠拎着酒肉回家。

陆应星把猪肉做成了美味猪肉, 出锅时肉香味飘满屋子,香得她多吃了半碗饭。

金牌大厨在饭后承包了刷碗的活。

林笑棠在旁边听陆应星说和她师尊切磋厨艺的事,才知道他已经见过家长了。她暗自惊叹,这样都不会翻车……

凌虚真人似乎很疼她。

一边是从小教导的徒弟, 一边是颇为欣赏的小辈, 手心手背都是肉。

如果两人同时提亲, 他会答应谁呢?话说修仙界重婚犯法吗?

林笑棠又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陆应星控干水,收好碗筷,看到林笑棠在神游, 俯身朝她脸颊吹了一口气。

林笑棠惊了一下,眼帘一掀,乜了他一眼, 故作恼怒:“好哇,陆应星你学坏了。”

陆应星笑道:“都是林老师教的好。”

林笑棠像是看到什么似的, 目光忽地一定, 说道:“你头发上好像沾了个东西。”

陆应星下意识地摸了摸。

“还没弄掉,你低下头。”

陆应星从善如流,随后耳垂猛地一痒,整个人僵住了。

报复成功,林笑棠吃吃笑起来, 眼尾一挑, 得意道:“你道行差远了。”

脆生生的笑,像咬下一口脆桃,清新的芳香弥漫。

小小的骄傲, 如孩子一样调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应星短暂地失了神,耳朵在发烫, 俏皮的调笑不住打转。

他这几天深刻认识到了一件事——

两人之前只是普通朋友。

因为林笑棠没这么活泼。

陆应星哑然失笑,拱手作揖,回道:“弟子受教了。”

这样的林道友,令人心动不已。

林笑棠玩闹够了,转到正事上,问道:“明天走的话,你的伤不碍事吧?”

酒商碰巧要去汇津镇,愿意有偿载一程,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出行工具是驴拉的板车,虽然颠簸些,但好歹能不用双腿赶路。她问了价格,还没定下。

陆应星回道:“不碍事,已经开始结痂了。”

“那我师兄?”

“云兄是侵蚀伤,颠簸不打紧。”

“我下午再去一趟,付钱定下这事,顺便告诉村长不用带干粮了。”

“嗯,辛苦林老师跑腿了。”

林笑棠一看陆应星还沉浸在角色扮演,清清嗓子,端起架子,顺嘴道:“正好,为师肩膀酸,你帮我捶捶。”

正事结束,攻略开始,肢体接触最容易搞暧昧了。

林笑棠暗自排练好小把戏,忽然听到木门推开的死动静,回头一看,昏睡的情夫站门口呢。

出师未捷身先死。

船翻了一半。

只见云清漓面色阴沉,问道:“谁是徒弟?”

陆应星实诚道:“我是——”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林笑棠不敢听,紧急截下话头:“师兄,我肩膀酸,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她施施然走

过去,扯住醋坛子的袖子,把人拽回屋里,顺带关上了门。

陆应星好糊弄,当务之急是稳住这位。

要是云清漓掀桌捅破奸情,她的攻略就完蛋了。

“师兄何时醒的?”

“为师肩膀酸醒的。”

“哈哈,我和陆道友开玩笑呢。”

“师妹不曾对我开过这样的玩笑。

“那是因为我对师兄说的都是真心话。”

“全是真心话吗?”

“当然啦。”

“成亲也是吗?”

林笑棠语塞,虽然不知道嘴里跑过几辆火车,但这句话包假的。

云清漓的脸色更难看了:“师妹骗我。”

“这是我失忆前说过的话。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能算数呢?师兄真是不讲道理。”

“那你亲我算怎么回事?你不对师兄负责吗?”

“又不是我主动亲的,是师兄勾引我的。”

云清漓嗤笑,疑似被气疯了,反问道:“勾引?那我问你,是谁滚到我怀里的?”

林笑棠心虚得很,气焰相应嚣张起来,嘴硬道:“我只是睡相不好,又没在睡觉的时候亲。”

“谁说没亲?”

林笑棠噤声。

不是,人怎么能色成这样?

再硬的嘴也顶不动这短短的四个字。

林笑棠认栽,扯着衣袖晃了晃,瓮声瓮气道:“师兄,我真是和陆应星闹着玩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以前从没——”

正在气头上,嘴被堵上了。

林笑棠勾着祂的脖子,使劲踮起脚尖,仰头亲了上去。

没吻进去,只是碰碰嘴唇,封住气话,然后啄了下嘴角,留下引诱的钩子。

身高差渐渐拉大。

林笑棠仰望余怒未消的脸,说道:“师兄——”

祂没吭声,默默对视。

“别生气了。”

声音故意压低了。

失忆的师妹依旧狡猾。

祂深吸一口气,顺势而为,却亲到了手心。

“还生气吗?”

“……”

“不准生气。”

对视片刻,祂气馁,因为嘴被捂着,声音又沉又闷:“……嗯。”

看在师妹主动亲祂的份上。它毕竟失忆了,若斤斤计较,可能会适得其反。

“真不气了?”

“嗯。”

林笑棠把气鼓鼓的人推回原位,暗自捏了把汗。

攻略难度本来只有一百,云清漓入局后,变成了一百的百次方。这自由恋爱非谈不可吗?

人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窗户纸勉强糊回去了,两条鱼和平地坐在一起——

好吧,也不是太和平。

陆应星独自开朗,说明回镇子的安排,云清漓一言不发,阴郁地吃饭。

林笑棠感觉气氛愈发诡异了,如坐针毡。

突然,她想到一个破冰的点,回了一趟屋子,把一个物件递到云清漓手边,问道:“师兄,我现在打不开储物袋,你有没有办法解开上面的禁制?”

祂瞄了一眼,随意接过,问道:“师妹想要什么?”

“疗伤丹药之类的。”

说完,林笑棠看到桌上出现了一堆丹药瓶,诧异道:“这就解开了?”

陆应星不是说很难解吗?她怎么都没看见云清漓施法?

“没解,我们共用储物袋,对彼此不设防。”

林笑棠一愣,心想,看来储物袋里没藏秘密。

“顺带一提,这个禁制是我打的。”

“我以为那是凌虚前辈的手笔,原来是云兄所设。”

“雕虫小技罢了。”

林笑棠随手拿起一个小药瓶,转着看了看,上面没贴标签。瓶子颜色、大小、形状各异,应该有对应的标准,可她本人不记得了啊。

她问道:“这些该怎么区分?”

祂挨个指过,如数家珍:“回春丹,活血生肌,治愈外伤;续骨膏,接筋续骨,修复损伤;清灵散……”报完名字和功效,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你装丹药时,师兄就在旁边帮忙。”

林笑棠叹为观止。

最后这句话,既告诉过往相处之亲,又暗戳戳地向情敌示威,云清漓的段位真是高。

朝夕相处的师兄,长得好看,又有心机,一门心思全在你身上。

这谁顶得住?渣得不冤枉。

丹药拌饭,康复神速。

翌日清晨,祂和陆应星的伤势基本稳定,扛得住长途跋涉。

村长知道他们的底细,准备了干粮,趁送行讨了几张平安符。

在宁和乡住的时间不长,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离开时没什么牵挂。

林笑棠坐在板车上。

毛驴脖子上的铃铛在响,酒商们用能听懂的土气方言交谈。她随着车子摇晃,感觉很新鲜,最后看了一眼宁和乡。

村长已经走没影了,但村口还有站着个人——

玲珑拐着竹篮,立在树下,被泼了一身绿荫。

驴车走远了,林笑棠看不清表情,只是觉得她在往这边看,念着几面之缘,招了招手。

玲珑没有回应。

驴车拐了一个弯,光景交融,看不见宁和乡了。

阿九平静地转过身。

分别三次,前两次都是金戈相接,这次却只有习习山风。

他被洒下的光斑晃到眼睛,举手挡了挡,脚下的绿影缓慢晃动。

林笑棠招手那一幕浮现在眼前。

那个瞬间,阿九被莫名的情愫击中,以至于错过了回应的时机。

等下一次吧。如果还能再见面,还能和平分别,要是她再招手,他会回应的。

可阿九没想到的是,这是他和林笑棠见的最后一面。

暮春时节,她一身水白,坐在酒坛中间,消失在旧官道上,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过。

而他也再没见过那样好的春光。

酒商当晚就到了汇津镇。

驴车舒适度远不如马车。纵使林笑棠身体健康,这一趟下来也颠得够呛。

两个伤员自不必说,上车时面色红润,下车面如死灰,肉眼可见的憔悴。

下车点和住过的客栈隔了三条街。

林笑棠和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就近找地方住,休息一晚再过去找人。

因为很可能找不到人。无极宗一直在荒野追踪,没住客栈;而援军赶到直接投身义庄混战,压根没进镇子里。

找人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戴初蒙等人住的客栈了。

林笑棠一碗水端平,和两条鱼各自道了晚安,走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云清漓倒是有一块住的意思,但这时候能和在村子里一样吗?

所以林笑棠果断拒绝了。

当海后也是需要私人空间的。

林笑棠洗过澡,在火盆旁烘干头发,觉得有些燥热,随手盘起头发,踱到窗边吹风。她掀开窗子,移动棍子支撑,双手放松地搭在窗沿上。

窗外是客栈的后院,堆着些杂物,更远处,是一道高耸的青黑府墙。

就在那府墙之上,一道横跨两座楼阁的封闭回廊中,一点渺茫的人影缓缓移动。

有人正透过回廊花窗,观察下方府内情况。

小偷?

林笑棠凝目。

突然,她感觉那人看了过来。

目光,穿越夜色,在空中骤然相撞!

那人消失了一瞬,很快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紧接着做了一套奇怪的手势,幅度很大,能看出情绪激动。

要灭口?!

林笑棠大惊失色,急忙关上了窗,把窗户栓死了,心砰砰直跳。

这地方的小偷这么猖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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