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谁稀罕

Chapter 090

又是因为恩情吗?

这次报恩的对象变成了替林越全找到医生的他。

所以她才抛下宴席上的所有人跑了出来, 无论他做什么都不生气,不反抗,甚至刚刚还回应了他, 说那些扰乱他却又实在好听的话……

谈砚神色变了又变, 却不见好。

何知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貌似听她说完之后, 他的脸色甚至更差了些。

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她梗着脖子继续问:“我和林樊是假结婚这件事,你也知道,对吗?”

谈砚回身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侵占副驾驶位的空间,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没有焦点的看着车前, 低低的“嗯”了一声。

听到肯定的回复, 何知然心下一松,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

也省得她再解释了。

“哦。”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拨弄T衣服的下摆,几缕头发不确定是不是刚刚太激烈被蹭掉的,此刻跟着她低头的动作也随着垂落, 何知然抬手给它挽到了耳背, 后面又掉了几次, 她就懒得再管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按她早先就想好的,要杀要剐, 虽然应该是到不了这个程度,但一切都悉听尊便。

谈砚却偏要和她言语周旋:“你想听我说什么?”

何知然扯衣摆的力道更大了些, 把它在指尖拧成一股,又一点点散开,她承认:“……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他似乎不在意她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 而是:

“你为什么跑出来。”疑问的句式,语气却很平,像是不想知道答案,但又不得不问。

何知然如实答:“想找你。”

她说这话时手上的小动作都停了,转过头,直直盯着他凌厉的侧脸瞅。

想要观察他的反应。

谈砚似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就是不给她看,绷着下颌,又往另一边偏了些。

“……”

何知然心里暗叹了口气,眨了眨眼又移开了。

两人又回到了刚刚出发的时候,默不作声的僵持着,等谈砚冷静够了,他系上安全带准备启动车子,却注意到旁边的人一动不动。

“安全带。”

他冷声提醒。

“……噢,好。”何知然被叫回了神,还以为又要沉默很久,速度很快的卡上了卡扣。

车漫无目的的往前一直开,窗边的街铺、路道她都要看腻了,看久了竟然发现现如今京市的城道规划竟然如此统一,就路中的那一间修车行何知然都感觉看到了好多次。

倒不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只是的确饿得有些前胸贴后背了,她先前和林叔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今天唯一的进食还是中午的一小块儿巧克力。

路上绕过了很多路口,好多次她都想问他们到底是要去哪,但一触上他依旧冷沉的脸这念头又被迫收了回去。

默默纠了好久,何知然还是没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你饿吗?”

一饿她晕车的症状就会开始犯,她是真不想在这种时候吐在他车上。

谈砚终于愿意施舍过来一点眼光,薄唇轻启:“还以为你哑巴了。”

给她留了这么久的时间,硬是一句话都不说。

他绕着这一圈路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了。

迈巴赫应声而停,何知然还没理解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就自动跟着下了车,走进了一家海鲜粥铺。

门店不大,里面的老板是本地的嬢嬢,抄着一口地道的京话,和谈砚很熟捻地打着招呼:“还是老样子?”

谈砚颔首,“这次不用加蛋。”

何知然看了他一眼。

“好说好说。”嬢嬢带着他们往里走,这才注意到跟在身后的何知然,眼睛一亮:“女朋友?”

何知然左看右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选择了最万能的方式,笑。

谈砚回头瞥了一眼,眉目冷淡,说:“不是。”

又收回视线,“别人的老婆,逃婚出来的。”

何知然:“……”

他明明就知道这场婚礼是假的。

嬢嬢也没真把他的嘴炮当真。

他们要去二楼,只是楼梯过道又窄又陡,两边都是平墙,连个扶手都没有,何知然走得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前面俩人倒是健步如飞,何知然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赶也赶不上,才彻底不着急了,一节台阶分了两步来走。

她全程低着头,生怕踩空。

忽然空旷的视野里凭空生出了一只手——

走在前面的谈砚发现身后的尾巴不见了踪影,还怕她是因为他刚刚的话闹脾气直接跑了,三两步跨了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何知然盯着他的掌心半天没有反应,那指节又向内勾了勾,邀请着她。

“呆什么。”

而后也不再期待着等她主动伸手,直接弯身把女人紧紧扶着墙的手一捞,牢牢拽住。

他的手心温热厚实,几乎承托了她所有的不安。

被拉着走了几步。

“你走太快了……”她脱口而出,带着几分娇嗔,又被及时隐藏得很好。

谈砚脚步一顿,未作言语,只是换了个身位,向下多走了几步,把她护在了身前,跟着她的节奏往上走。

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热浪通过那一小点接触面积近乎遍布何知然的全身,借了些力把她往上推。

何知然就觉得他是对她不耐烦的,特别是在今天这种时候。

她走到了二楼平地,看着嬢嬢下楼,二楼除了他们这一桌也没有别人,何知然拿湿纸巾擦了手,嘟囔了一句:

“你是不是觉得我事多……”

这家店是在居民楼附近,餐具用的也都是塑封好的一次性套装,谈砚正在拆外面那层塑封膜,闻声一顿,无声无息的讪笑了声:“用完我就给我扣这么一顶黑帽?”

何知然对上他像是可以看穿一切的视线,短暂一秒,又避开。

身前还未开封的套装也被他拿了过去,换上了一组拆好的,自然得像是回到了从前。

“谢谢。”何知然说。

“你经常来这儿吗?”

她不想再次放任两人之间变回沉默,找着话题。

谈砚掏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说:“偶尔。”

“今天……是林医生告诉你的?”

临时改期的婚礼,她思来想去也只有林医生会说了。

他出现的时候,着实吓了何知然一大跳,“你工作那边搞定了吗?”

她本就是不想阻碍他,没想到还是阴差阳错的影响到了他的行程。

谈砚把屏幕朝内盖在桌边,目光清浅,却定的很,不晃不飘凝在她脸上。

他原本打算等喂饱她再来好好聊的,但既然她自己主动提起,他也不打算继续装作无事发生。

“嗯。”他回答她第一个问题,直接跳过了第二个,反问她,“你刚刚跑出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报恩?”

“如果是的话,不需要。”

“……”

“昂。”

何知然感觉自己窥探到了点什么,但不够确定,于是回答的摸棱两可。

她捏着手心已经挥发得差不多的湿纸巾,盯着他看,故意沉默。

看着他腮边都鼓出一小道冷硬的线条,然后把垃圾重重的扔进桶里。

何知然心尖一动。

昂什么昂。

谈砚有些不爽的轻抵着后槽牙,她还真是为了报恩。

她真当自己是田螺姑娘了嘛。

谁稀罕。

“吃完送你回去。”他嘴硬着。

决心不再和她多说一句。

何知然故作疑虑:“回哪?”

“你爱回哪回哪。”

“我东西都还在你公寓里。”

何知然撑着脑袋,问他:“安宁今晚睡我房间,我没地方去,可以继续住你那吗?”

谈砚:“随便。”

何知然不肯罢休,之前怎么没发现逗他这么好玩。

“那你今晚睡哪?”

谈砚还没回答,海鲜粥是在这个时候被端上桌的,飘香四溢,打断了两人的你一来我一往的对话。

何知然注意力全被勾了过去。

谈砚指尖轻点桌面,眯着眼瞟了她一眼,眼神深幽难测。

嬢嬢笑着嘱咐:“可以舀出来放凉,别着急喝,会烫伤嘴。”

何知然仰头说好:“谢谢老板。”

“不客气不客气。”嬢嬢摆了摆手,“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需要加菜就扫桌上的码。”

“好。”

何知然眼睛大肚子小的,外加这会饿得很,还不能吃,动了加菜的心思。

她正埋着头看得仔细,“想吃蚵仔煎。”

她无意识的小声说了一嘴。

正准备下单手机被拦截,还被直接收走。

何知然顺着抬眼看过去,有些不满。

始作俑者毫无歉疚,也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

“手机还我。”何知然朝他摊开手掌。

谈砚一味忽视,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热粥。

白烟在他们中间源源不断的冒起,模糊了何知然的视线,她都要看不清他了。

直等一碗盛好的粥被摆在她面前,何知然原谅了他莫名其妙的举动。

最后吃饱喝足离开的时候,何知然看到一楼墙上贴的招牌菜式原料,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刚刚拿走她的手机。

“我忘记它外面有蛋皮了。”

真不怪她,菲尔德也没这东西。

“饱了?”谈砚转而问了这么一句,只是手机还是不愿意还给她。

何知然猜不透他的意思,只听到什么回答什么:“饱了。”

嘴里还喝着刚刚离开前点的一杯茅根水。

“想跟我睡?”

他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何知然被吓了一跳,水呛到了喉咙管,她咳了好久。

谈砚却没有罢休的意思,他转了半天的味才读懂,哪肯轻易放过,就这么姿态懒散地倚在车边,等着她。

也不知是被他那话羞的,还是呛的,何知然脸上、身上红了一大片。

“我哪有这么说……”她否认。

作者有话说:T:知道了,她想睡我。爱我才会想睡我。嗯。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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