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唉呀,你是狗啊沈煜宗!”

祁艳一直等到沈煜宗情况好转,才敢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张可恶的脸,气不过地又给了沈煜宗一拳。

沈煜宗连忙去哄祁艳,又是装可怜又是卖惨的,连带着以后再也不犯的保证,总算是让祁艳心情好了些。

可没一会儿,祁艳又在地毯上发现了昨天的那朵黄色月季。

眼见着情况马上要对自己不利,沈煜宗连忙出声:“出去看看吗?”

整天呆在家里确实是没什么好玩的,祁艳想想便同意了沈煜宗的提议。

出门前,沈煜宗取出一个碧绿色的帷帽戴在祁艳头上。

祁艳撩开面纱,不太明白地问:“戴这个干什么?”

“外面太阳大,珠珠会晒伤。”

沈煜宗这就纯属瞎扯了,祁艳就算没有修为,但也是妖族,怎么可能被晒伤?

外面的草地上被晒得暖融融的,风很轻,阳光灿烂地照着周围的花草树木。

祁艳伸出掌心,树下的斜影便洒在上面,随着风一动一动。

“这是什么树啊?”

祁艳抬头往上看,只见粗壮的树干上密密麻麻绑满了红丝带和各种各样的挂牌。

没等沈煜宗开口,祁艳便听见了另一个声音的答复。

“姻缘树。”

祁艳回头,是殷颦,她身旁是拿着扇子的殷寂。

“殷姐姐。”祁艳把面纱从中间撩向两边,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被阳光照的透亮。

“珠珠啊。好好的,戴个帷帽干什么?”

“沈煜宗说戴着防晒。”祁艳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殷颦似笑非笑地看了沈煜宗一眼。

殷寂躲在扇子下偷笑。

这是防的哪门子晒啊,依照沈煜宗这小心眼,恐怕是吃了昨天的亏怕自己媳妇儿被别人多看两眼吧。

沈煜宗没什么反应,撒点谎有什么。

风刮过,成片的树叶互相刮着沙沙作响,而红丝带则向一边倾倒,吹得歪歪斜斜。

“听说这姻缘树很灵的,自从我出生起上面的红飘带就没断过。”殷寂插嘴道。

祁艳看着手心的倒影,有些动心:“真的吗?”

“当然。”

殷颦拢住祁艳的肩膀,又问:“你想不想去挂一个?”

祁艳小声说:“可是……我没有红布啊。”

殷颦摇头笑了笑,一下子往祁艳手心里塞了许多红布条。

祁艳捏着红布的手心发烫,他愣愣地问:“你们不要嘛?”

“不要,我是来还愿的。我许的愿望已经成功实现了。”

实现了……

这三个字像某种重锤敲在祁艳心上,让他的心脏横冲直撞,声音大到耳边都清晰可听。

祁艳站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着红布走到沈煜宗身边。

“殷姐姐说这个很灵的。”伸手把红布亮出来,声音小的可怜。

到这时候,祁艳反而开始感谢沈煜宗今天给他戴的帷帽,不然他一定会看见自己的糗样。

沈煜宗看了看祁艳手心捏着的红布条,显然,还是红色比较衬祁艳,祁艳本身皮肤白,用红色便显得娇艳。

过了半天祁艳都没等到回复,以为沈煜宗不想和自己一起系便要收回手。

沈煜宗忽然截住祁艳的腕,目光里有藏不住的笑:“想和我一起系?”

“谁说了,只是人家都把红布条塞给我……”

祁艳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沈煜宗掀开了他的面纱。

“好吧,那算我想和珠珠一起系。”沈煜宗凑近,在祁艳脸上轻咬了一口。

祁艳一下子炸毛,急忙用手背去擦脸:“唉呀,你是狗啊沈煜宗!”

手上的铃铛随着祁艳手腕的晃动叮当叮当响着。

站在几米开外的殷寂欲言又止,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朝殷颦吐槽:“这个沈煜宗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呵呵,你等着,最多再过两百年,你也和他一个样。”

在接受了阿姐的白眼和语言双重攻击之后,殷寂终于小发雷霆一波:“阿姐你什么意思啊……动不动就这样说我。”

“我沈煜宗,承诺一辈子只爱含珠一人,永不变心。”

沈煜宗看着仰面的祁艳,忍不住又在祁艳额头上印下吻。

“什么呀,不是叫你许愿吗?你这算什么?起誓?”心如鼓擂,祁艳瞧着不断飞舞的枝叶小声说。

“是我的错。瞧夫君都笨的搞错了,珠珠给夫君示范一个好不好?”

祁艳一怔,又转过头“哼”一声。

沈煜宗这种手段也只能趁他喝醉时骗一骗人,现在自己可是清醒的,怎么会看不穿?

可感受到背后温暖的胸膛和沈煜宗不曾移开半分的眼神,祁艳还是装作中计的样子。

他看着面前这棵巨大的古树,语气真挚:“我,含珠,许愿能和沈煜宗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开。”

喉结滚了滚,沈煜宗从背后罩住祁艳,将手覆盖在祁艳手上,跟着重复了一遍:“我,沈煜宗,许愿和祁艳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开。”

祁艳握着红布条的手一紧,总觉得这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祁艳是谁?”

沈煜宗垂眸,搬弄着祁艳的手指,“你曾经的名字。”

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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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曾经?”

“你后来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便改了。”

祁艳注视着沈煜宗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可惜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他把头转回来,率先前去在一条红布较少的枝干上系好手中的布带。

沈煜宗拿过布带,就跟在祁艳的旁边系上了。

那边的两人也弄完了手里的东西,过来看祁艳二人。

“你们系了吗?”殷颦脸上带着神神秘秘的笑,语气里透露出一股浓厚的好奇。

祁艳乖巧地回答:“系了。”

“嗷嗷,那就好。哪有来姻缘树不许愿的?如果不是我俩,你们可就错过了一大幸事。”殷寂扇动手中的扇子,有些得意地说。

祁艳定睛一看,扇子上原来写的是“玉树临风”四个字。

他不禁有些无语,殷寂还真是有够自恋的,难怪能和沈煜宗玩到一起。

“而且,你们遇到我们二人可算是有福了。”殷寂转身,拿着扇子往树干上一戳,里面突然露出一个空心。

殷颦便蹲下身往空心里探手,取出一个竹子做的圆筒,竹筒上还刻着一朵莲花。

“这是签筒,你们摇一根如何?”殷颦起身将木筒递给祁艳。

祁艳看了看,让沈煜宗先摇。

沈煜宗握住竹筒,一只签掉出来,他捡起来。

“需要我们帮你解吗?”殷颦双手抱臂靠在树干上。

“不用了。”沈煜宗淡声。

第五十四签,是只下签。

签文:梦中得宝醒来无,自谓南山只是锄。若问婚姻并问病,别寻条路为相扶。

物在水中,形影长短。

沈煜宗拿着签施了个诀,改成六十四签。

签文:游鱼却在碧波池,撞遭罗网四边围。思量无计翻身出,事到头来惹是非。

还是只下签,覆水难收。

七十四签。

似鹄飞来自入笼,欲得翻身却不通。南北东西都难出,此卦诚恐恨无穷。

自投罗网。

一连三只都是下签,直换到十四签才是只上上签。

签文:宛如仙鹤出樊笼,脱得樊笼路路通。南北东西无阻隔,任君直上九霄宫。

见沈煜宗看了半天也没说话,祁艳不禁发问:“你到底解不解的来呀?让殷姐姐帮忙看看啊。”

沈煜宗没说话,将签递了出去。

殷寂率先接过一看,就拍手兴奋地说:“大吉啊,上上签。”

“解曰:任意无虞,路有亨通,随心自在,逍遥如神。”

“这意思就是,苦尽甘来、挣脱束缚,海阔天空。”

祁艳点点头,也拿过竹筒摇出一根签。

签文:天开地辟结良缘,日吉时良万事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人行中正帝王宣。

祁艳把签递给殷颦,殷颦垂眸扫了几眼,又莫名看了看沈煜宗。

“也是只上上签,寓意是美梦成真,所求皆得。”

祁艳接过来一看,虽然他看不太懂签文,但还是挺开心的。

殷寂见祁艳感兴趣,便又拿出盅陪祁艳玩。

殷颦则趁此机会将沈煜宗叫到一边,她凝视着沈煜宗脸上的面具。

“逆天改命可是欺瞒天道的大罪,沈兄修的是无情道不应不知啊。”

沈煜宗抬眸,盯着殷颦,语气不算好:“修行一途本就是逆天而为,更何况我早已破道。”

殷颦举起双手,“我没其他意思啊,我只是觉得和含珠投缘,便多说几句罢了。”

“我观含珠的命格应早在一年多以前就该尽了,沈兄不会是……”

“用了换命之术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究竟和你有何干系?”

卧槽。果然修无情道的都是疯子啊。

换命之术,顾名思义就是将两人的命格对换。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有一人命格和气数都已全尽,换命之术则可以用施术之人的命格贴补另一人,使其延长寿命。

这是真的逆天改命之道,不过同样的,施术之人身上也要独自背负下两人的因果。

沈煜宗不欲和殷颦多言,转身回去找祁艳了。

殷颦摸了摸耳坠,撑着脸露出一个笑。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啊。

不过沈煜宗说的也对,如果修道就注定要抛弃七情六欲,丢下所爱之人独自长生。

那又有何意思呢?

“珠珠,我也没什么能送给你的,这对耳坠就当是你叫我一声姐姐的礼物了。”

殷颦摊开手,一对碧绿色的耳坠正静静地躺在掌心。

“殷姐姐,我不能要,何况我也没有耳洞啊。”祁艳摇手拒绝,这耳坠色泽通润,肯定不是凡品。

“这有何难?”

话音落下,耳坠便主动飞去,祁艳甚至连什么一点疼痛都没感觉到,耳坠就已经挂在了耳垂上面。

祁艳下意识看向沈煜宗,两只细长的耳坠打在耳后。

“收下吧。”

和祁艳猜的一样,这耳坠确实不一般,它能掩盖祁艳已尽的命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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