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不会是情书吧!”叶燃故作夸张地睁大眼睛,语气上扬,尾音拐了三个弯,“姐姐,你也太爱我了,居然给我写情书。”她在笑,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张脸都在发光。但她打开信封的时候,手是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里面只有一张纸。叠得很整齐,边角压得很平,没有一丝褶皱。叶燃把它展开,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品。纸面上只有一行字,是宁谧的字迹。

很短,短到叶燃一眼就看完了。短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叶燃,谢谢你爱我。”

叶燃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宁谧开始不安,宁谧伸出手想把她手里的纸拿回去,叶燃却一把把信封塞进怀里。

叶燃抬起头,看着宁谧。宁谧看着她,她在等叶燃的反应。

叶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没说出口,眼眶先红了,鼻子也酸了,嘴唇开始抖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但声音还是哑了。“姐姐,”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把这行字吹散,“你就写了这么点啊。”

宁谧看着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写多了怕你哭。”毕竟这么点字都已经快哭了。叶燃看了这行字,笑了。

她伸出手,把宁谧拉进怀里,抱住了她。脸埋在宁谧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脖颈上那片她亲过很多次的皮肤,闭上眼睛。

叶燃把脸从宁谧的肩窝里抬起来,笑了一下,嘴唇贴上宁谧的嘴唇,很轻,很轻。“不用谢,”她说,嘴唇贴着宁谧的嘴唇,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应该的。”宁谧闭上眼睛,睫毛扫过叶燃的颧骨,她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环上了叶燃的腰,收紧。

说不出口的话,由我亲自告诉你。

1

妹妹好像到了叛逆期,都不愿意跟我亲近了。

2

好像是我惹她生气了。但是我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做惹她生气的事情。可是她就是不愿意理自己。

3

我看到网上说风信子有道歉的意思,我养了一盆,等开花的时候送给她。她会喜欢吗?希望她喜欢,希望风信子把我说不出口的话告诉她。

4

风信子开了,很漂亮是紫色的。我打算放学的时候等她一起回去然后把风信子送给她。她应该会喜欢或许就会连带着不讨厌我了。可是她一直躲我,我没有机会。如果我会说话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直接告诉她姐姐有礼物要送给她。

5

风信子谢了,花期太短了。我都还没来得及把花送给叶燃。

6

叶燃好像越来越讨厌我了。我有一点难过,不要讨厌姐姐好不好。听说抽烟会缓解心情,我抽了,有点呛但是好像有点用。

7

叶燃去了很远的地方读大学。是为了躲我吗?其实不用的,你告诉我,我会离你远一点的。不要太远就好因为我会想你。

8

叶燃没有在家过生日,她提前去了学校。有人给她过生日吗?我带了礼物跟蛋糕去找她。她没要,也没见我。是不喜欢礼物还是……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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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了,叶燃还好吗?有没有交到朋友?还习惯吗?会……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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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她了,她看上去过的很开心。她没有见我,可能如果看到我,她就不开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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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燃,我有一点想你。只有一点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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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杨悸予叶燃为什么讨厌我。她说可能是她看不清自己。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杨悸予很聪明总是能看懂我看不懂的东西,如果我跟杨悸予一样聪明是不是就不会被叶燃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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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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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悸予说可以陪我一起去找叶燃,这样叶燃就会见我了。可是这样叶燃会不会更讨厌我,我经不起叶燃再多一分的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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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住了没去找叶燃,所以可不可以少讨厌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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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叶燃回家了,那我也回一趟家没事吧。我真的很想她。

……

1

妹妹好像到了叛逆期,都不愿意跟我亲近了。

2

今天叶燃跟我说话了!不过她好像有点紧张,那是不是说明她不生气了。

3

我把风信子送给了叶燃,听说风信子有道歉的意思,希望叶燃接受我的道歉。我们还一起听了mp3。我好像听到了叶燃的心跳,是错觉吗?

4

叶燃又躲着我了,是叛逆期还没过去吗?

5

叶燃生气了,说明明她才是最可爱的。这是在……吃醋吗?叶燃才是最最可爱的。

6

叶燃问我要不要参加运动会。我不感兴趣但是是叶燃邀请的话,也可以参加。

7

叶燃今天哭了,因为我。她好像在……心疼我。

8

我喜欢运动会,喜欢……叶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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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叶燃出国留学,她又哭了。说她离不开我,没有我会死。我不要她没有我会死。

10

我当着她的面抽烟了,这样是不是就不会离不开我了。毕竟我不是一个好姐姐。一个喜欢自己妹妹的姐姐还算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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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表白了。她说爱我比天长比地久。我是不是抽烟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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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把她的一颗心都给我,这个礼物很诱人,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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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的心也交给她了。

14

高考结束,我们谈恋爱了。

15

叶燃,谢谢你爱我。

六初花:系统890vs清冷师尊

去寻找自己的心脏。

这是主神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890……哦不现在是白鸠麟。

完成第六次任务的她回到主神空间等待主神给她第七次任务的宿主资料。结果主神给她的是一份合同。

白鸠麟:“?这是什么?”

主神:“劳务合同。”

……还挺有法律意识。

她睁开眼睛。山清水秀,环山傍水。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湿润的,清甜的。她站在一个洞口,身后是幽深的洞穴,身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远处有瀑布,水声从那边传来,不大不小,刚好够让这片安静不至于变成死寂。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本该跳动的位置。空的。

主神没骗她,她没有心脏。

主神告诉她,这是她原本的世界。她的本体是一只白色的鸠雀。俗称小鸟。

她的任务是寻找自己的心脏。心脏。白鸠麟默念这两个字。人因为有心脏而活着,因为有心脏才有情感。而她没有。不管是做一只小鸟,还是做系统890,她都没有。所以她不懂。不懂那些会让人兴奋,难过的东西是什么。

主神告诉她,她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会渐渐恢复。不过好在白鸠麟也不急。

白鸠麟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洞穴之类的地方,周围的环境很美。她站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下面是十几级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条窄窄的山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山谷深处。

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一边欣赏周围的风景,一边看看这地方有没有出口。风景确实好。这里大概是什么仙师修行闭关的地方,周围有很多灵力。

白鸠麟走着走着,发现了一片花海。粉色的,带着淡淡莹光。那些花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谷深处,像一张巨大的、柔软的、会发光的粉色地毯。每一朵花都不大,花瓣细细的,薄薄的,在风里轻轻颤着。花瓣边缘有一圈极淡极淡的光,柔和的、朦朦胧胧的光。整片花海都在发光。

白鸠麟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她蹲下来,凑近看了看。花瓣的形状有点像百合,但比百合小很多,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每一簇大概有十几朵,花蕊是金黄色的,细细的,顶端有一点深色的花粉。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花瓣在她指尖颤了颤。

白鸠麟被那片花海吸引,没发现不远处有人经过。一席淡蓝色仙气飘飘,黑发如墨的人走过。如果白鸠麟看到了一定会觉得跟这个人比面前这片花海都变得黯然失色起来。

沈清弦如往常到这结界里来。这处结界是她的闭关之地,从筑基期开始就在这里,用了数百年,布了无数层禁制,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东西出不去。她每隔一段时间会来一次,不是为了闭关,她如今早就不需要闭关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好像看到了……白鸠麟。

白鸠麟。

是她亲手取的。

“小鸠。”她下意识喊了一声。旁边的人听到了,也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花海在风里轻轻摇晃,粉色的光一明一暗的。

若离收回目光,看了沈清弦一眼。沈清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张冷得像千年寒冰的脸。但若离认识她太久了,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清弦,如今的仙界第一。可能人,仙,魔,冥,四界加起来她都是第一。若离,仙界第二,炼虚期。比沈清弦还高一个阶段。

你问那为什么她是老二?呵呵,还能因为什么,打不过呗。一个药修怎么跟剑修比。

“你没事吧?刚刚的试炼让你出现幻觉了?”

沈清弦回过神来。她的眼珠动了一下,焦距从远处收回来。

“没事。”

沈清弦走着,面色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白鸠麟早已在花海中玩得不亦乐乎了。她蹲在花丛里,用手指轻轻拨弄那些粉色的花瓣,看着它们在她指尖颤动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她趴在地上,把脸凑到一朵花前面,几乎鼻尖贴着花蕊,研究它为什么会发光。

她摘了一小片花瓣放在舌尖上尝了尝,没有什么味道,但花瓣贴在上颚的感觉很奇怪,滑滑的,凉凉的,像含了一片薄薄的冰。

这里还有一条小溪。白鸠麟蹲在溪边,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

水中的少女——或者说,这只叫白鸠麟的小鸟——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只是白得有些过分,像是被月光浸透了每一寸肌肤,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白发垂落在肩侧,被山风吹起几缕,衬着身后那片莹光点点的粉色花海,倒真像个误入凡间的精怪。

“原来我长这样。”白鸠麟喃喃自语,伸出手指戳了戳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涟漪荡开,那张脸便碎了又聚。

说实话,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好看就是好看,像看到一朵花开得漂亮,一颗灵石色泽纯粹,是客观事实,不掺杂任何情绪。她试着对水中的自己笑了一下,嘴角牵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标准得像量产的瓷偶。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原来我这么好看”的窃喜,什么都没有。

白鸠麟收回手,重新站起来。她下意识又抬手摸了摸胸口——空空荡荡,连个回响都没有。那里本该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脏器,日夜不停地跳动,为身体输送血液和温度。可她没有,她的胸腔里只有一片虚无,像一个被掏空的盒子。

主神说,心脏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关键。

“所以我现在不算活着?”白鸠麟歪了歪头,自言自语,“也不对,我明明能走能跳能说话,呼吸也正常。主神那家伙说的‘活着’大概是指另一种东西。”

她想了三秒钟,然后果断放弃。

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想,这是她做了六次任务总结出来的经验。反正主神不会给她必死的局——至少以前不会。这次虽然换了玩法,但本质应该没变:都是做任务,只不过变成自己做。

白鸠麟环顾四周。这片花海美得不真实,粉色花瓣上浮动着细碎的莹光,像萤火虫栖息在每一片花瓣上。远处是苍翠的山峦,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瀑布从山间倾泻而下,水声潺潺。空气里有股清甜的灵气,沁入四肢百骸,让她这只“小鸟”舒服得想就地打个滚。

她确实打了个滚。

在花海里滚了一圈,身上沾满了花瓣和草屑,白衣服变成了花衣服。白鸠麟躺在花丛中仰面朝天,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很平静。

她在花海里躺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

白鸠麟立刻翻身坐起,循声望去。花海之外是一条碎石小径,通向更深处的山林。小径上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衣袂飘飘,周身隐隐有光华流转。

离得太远,她看不清那两人的面容,但能看到其中一人身着淡蓝色长袍,步态从容,另一个则跟在稍后的位置。

白鸠麟本能地想躲——她对这个世界的记忆还没恢复,对任何人都是陌生的,贸然接触不是明智之举。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就听到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清冽如山涧冷泉:“小鸠。”

白鸠麟一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距离和风声,仿佛特意说给她听似的。

然而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响起:“你没事吧,刚刚的试炼让你出现幻觉了?”

幻觉?

白鸠麟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是真实存在的,会呼吸会打滚会弄脏衣服,不是幻觉。

但那个蓝衣人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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