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来找过他?

街市上, 顺安举着伞拿着行李站在原地。

刚刚公子说自己衣服湿了要去换一套,他就在原地站着,他等了一阵才看到公子换好衣服出来。

可是公子的表情却有些奇怪。

见公子要出来,顺安举着伞迎过去, 却看到公子身后跟出来一个身影。

隔着雨帘, 顺安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他使劲眨眨自己的眼睛, 这次确定在公子身后出现的是少夫人。

可是少夫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而且她是替嫁来的,好像也不是少夫人。

少夫人是替嫁而来的事情其他人都不知道, 公子没有将这件事声张,除了公子还有他和侍墨之外, 剩下的人都不知道。

顺安脑子都点懵。

不管她算是谁,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顺安赶紧迎上去, 在公子被浇到之前将雨伞撑在公子的头顶,顺手将公子手里的衣物拿过来。

顺安站在江砚身侧,他看向沈鸢, 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叫人。

沈鸢的脚步停留在铺子内, 她也看到了顺安, 朝他颔首微笑, 紧接着她对江砚道:“公子慢走。”

江砚面上没有表情,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沈鸢一眼, 随即道:“走吧。”

顺安赶紧跟上。

见着江砚远去的背影,沈鸢松了口气,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这应该是这辈子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不管怎么样,公子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希望他能过得好。

沈鸢微微叹气,将铺子的门管好,掀开帘子往后院走。

后院和铺子是连起来的, 后院一共三个房间,她,禾禾樾哥儿一人一间,只是现在禾禾自己睡总司不安稳,于是便跟着她睡。

沈鸢走到樾哥儿的房间推开门,见他们兄妹两个一个坐在小板凳上满脸严肃的发呆,一个端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看书。

听到她推门进来,两小只齐齐抬头,朝她的方向望来。

沈鸢看着他们兄妹两个,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将她的心填满。

原本酸楚失落的感觉消失不少。

她走进来,到樾哥儿旁边看了眼他正在看的书,最后拍拍他的小肩膀,而后她走到小板凳前,弯腰将禾禾抱起来,坐到床上。

她怀里抱着禾禾,看着樾哥儿,越看越觉得奇怪。

樾哥儿的相貌性子都随她,温温润润的是一个很好带的小孩,他自小便懂事,小时候饿了也只是小声地哼唧,大一点之后更是安静也很独立。

相比樾哥儿,禾禾长得更像江砚。

就因为如此,刚才她看到禾禾与江砚同时出现的时候,心里才那么害怕。

可是好在,江砚并没有想那么多,他甚至好像从没有想到禾禾会是他的孩子。

沈鸢低头看禾禾,见她乖巧的窝在自己怀里,左蹭蹭右蹭蹭,最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禾禾的长相像江砚,可是这个性子却有点奇怪,好像他们两个谁都不像。

樾哥儿即使年纪小也很独立,他的脾气很好,但禾禾却有些缠人,最喜欢和她黏在一起,她很聪慧,却有些小脾气,还有点点执拗。

樾哥儿是什么都可以,禾禾就有自己的主意。

沈鸢无数次的想过,自己和江砚的脾气看起来都很好,禾禾这个性子倒看起来像是天生的。

不过禾禾平常乖巧,有时候她脾气上来欺负哥哥的时候,沈鸢也会说她,但樾哥儿却上来护着妹妹,说没关系。

自他们会说话之后,沈鸢甚至觉得,樾哥儿比她更娇惯禾禾。

比如现在。

樾哥儿看完自己手里的书,他将桌面收拾好,走到她面前问:“娘,我们晚上吃什么?”

沈鸢回神:“樾哥儿饿了吗?”

樾哥儿摇头,他道:“上次夫子夸奖我的时候,娘说要奖励我,娘还记得吗?”

沈鸢:“嗯,樾哥儿想要什么?现在想好了吗?”

樾哥儿点头:“我想好了,我想吃糖糕,娘可以给我买一些吗?”

沈鸢了然的笑。

樾哥儿从来都不挑食,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他今日想吃糖糕,无非就是早上听到禾禾想要吃。

沈鸢也不戳破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只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去买,你们拿好自己的伞,我们一起出去,买了糖糕之后我们在外面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怎么样。”

樾哥儿含蓄的开心,温温的说好。

而禾禾却睁着大眼睛问:“真的嘛!”

她最喜欢吃小馄饨了!

“真的啊。”沈鸢也将樾哥儿搂过来,“而且樾哥儿的心愿还可以往后再说,因为那套衣服卖出去了,所以今天娘会买糖糕。”

“真的卖出去了!”禾禾很惊讶,她歪着头问:“是刚刚那个阿叔买的吗?”

在听到禾禾管江砚叫阿叔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顿顿。

其实不仅是江砚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也并不知道江砚。

他们曾经问过自己爹爹在哪里,沈鸢也并没有隐瞒他们,只道他们的父亲在洛京,剩下的她就没有再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兄妹两个也就没有再问过一次。

他们没再问,沈鸢也没有再提。

直到今天,他们的父亲出现,沈鸢才又想到这个问题。

只是她不能告诉孩子们实话,失去他们的后果,沈鸢承受不了。

她抱歉的将两个孩子搂过来,在他们脸颊上一人亲了一口。

禾禾高兴的直往她怀里钻,樾哥儿也很高兴,只是他性子内敛,只腼腆的笑。

沈鸢的心情也好起来:“走吧。”

没多久,一大两小三把伞就挤在一起,慢慢的走进雨帘之中。

*

江砚坐在客栈的二楼的客房,看着窗外雨丝。

他身上穿着刚刚那套月白色衣袍,料子不是他平常穿着的那般,仅仅是舒适的棉料,可是穿在身上却是十分熨帖舒服。

他的情绪平稳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心里有些疑惑。

……他刚刚的情绪是不是太过激动了些?

其实沈鸢与他并没有那么深的瓜葛,成婚两年他们都没有什么过密接触,圆房更是没有。

在外多年,他的情绪都如一池深潭,没有什么巨大的波澜。

再见到沈鸢,他应该是惊讶的,毕竟沈鸢应该是一个早就死掉的人。

他心中的感觉不应该如此之多。

况且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在侯府“少夫人”的葬礼上早就斩断。

更何况,她只是替嫁而来。

对于她来说,在侯府的两年应该过得并不愉快,她一定是战战兢兢地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而他,也是侯府的一员。

再次见到他,她应该是只能感觉到压力吧,毕竟他的到来会让她记起当初在侯府的那些压抑的生活。

江砚眼神发暗。

他今天问沈鸢为什么没有去找他。

可是仔细想想,她应当是从来都没有来找过自己。

为什么要找他呢?

不找他才是正常的。

江砚有些沉默。

不管她是不是替嫁而来,扪心自问,他们成亲这两年他对她并不好。

他甚至在成婚当日就离开了。

为什么没有回来呢?其实那件看起来棘手的事也很快就解决了。

如果他愿意,他其实可以早就回去的。

后来他才明白,那不过是他在逃避,是另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反抗。

他从小在侯府,他娘从小就让他听话,只有他听话才能在侯府活下去,他才能依附着侯府生存下去。

这么多年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自己想要如何并不重要,他自己的需求被所有人漠视,包括他。

他也是后来才明白,自己是不喜欢这场被迫接受的婚事的。替兄长娶亲,他心里是埋怨的。

可是他没有察觉,只是闷头去做,可他会下意识地躲避,躲得离侯府远远的。

而他的妻子,也被他一起扔在了侯府。

在他知道她被害死之后,他才明白这些。

这五年他其实想过很多次,若是他对沈鸢好一点,是不是她就不至于过的那么苦,最起码不会那样悲惨又孤单的死掉。

江砚静静的坐在窗边,风吹进来夹着雨。

侍墨刚刚跟着车夫修好马车回来,刚想进门却被顺安拦住,而后便听说他们刚刚碰到了以前的少夫人。

侍墨惊讶道:“少夫人竟然没死?”

顺安点点头:“是,公子去买衣服,刚好碰到了她。”

侍墨长长的叹了口气:“真是万幸。”

随即他想起来什么,道:“其实一直以来我还有些对不起少夫人的,那天她要出门之前来找公子,可是当时公子说谁也不不见,所以少夫人就走了,没想到之后就出了意外。”

顺安惊讶道:“那天少夫人来找过公子?”

侍墨点头:“是。”

还没等侍墨说完,紧闭的门忽然打开,江砚看着侍墨,沉声问道:“你说那天,她来找过我?”

作者有话说: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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