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立夏一过, 空气就变的粘稠。绍蕊觉得他们两人的目光比盛夏的空气更加炙热,尽管有些不合时宜:“大帅,以后我可以去镇北侯府找谢公子吗?”

大帅一言九鼎, 当着面答应答应定然不会反悔。

张止揽着人往回走,就这么笑出声:“问你的谢公子吧,她是当家人。”

……啊?

绍蕊仰面,莫名奇妙觉得他们二人并肩而行,也很般配嘛。

***

张止等待路云白的最后反击一直未来,却等来一封家书。

“新鲜。”谢蕴正倚着书桌在吃他剥好的橘子,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收到家书。”

别说不年不节送一份家书,就说他们二人成婚时也没有见到一眼言语, 这对父母像是完美隐身。

张止拿帕子拭手后才拆信:“少爷死后两年我在沙场闯出点名堂就不怎么回去了, 物是人非。他们大约认为好男儿志在四方,也未有打扰。”

谢蕴点点头,笑着将吃了一半的橘子递过去:“甜的。”

张止见状哑然失笑, 不伸手去接,瞧着谢蕴道:“蓁蓁,我已经二十七岁了, 不是懵懂幼子。不需要靠甜橘子来哄了。”

“你这么难哄?”谢蕴垂眸看着手里的橘子,收回手:“不吃拉倒。”

张止一把抓住她的手, 指尖划过谢蕴手心,带走一瓣橘肉,轻笑:“谁说不吃了?”



“我只是说我不需要哄而已。”张止咬着橘肉,果然香甜, 他轻叹,无论什么时候吃到甜食,都会很开心, 哪怕他已经不需要别人哄了:“我这个人向来通情达理,不至于难哄。”

“不见得。”那人在看信,谢蕴歪头思考:“大帅没有那么好说话。”

“对别人当然如此,”张止一目十行,笑看她一眼:“对你没有这么苛刻。”

谢蕴吃完最后一瓣,闻声意外侧头:“是吗?”

“嗯,”张止将信件重新塞回信封,不紧不慢走到谢蕴身边,双臂撑着桌子,将人圈到怀里道:“你只要腰肢再软些,声音再娇媚些,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心悦诚服,甘心为你驱遣,别说生气难哄,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搬梯子给你摘。”

谢蕴略微一思索,闻到男子身上的澡豆味,淡淡一笑:“果然苛刻。”

“哦?夫人觉得苛刻,那么不妨在降一降,”张止握住她的手,目光聚在她的眼底,俯身逼近笑:“你叫一声夫君,为夫就满足你一个要求,如何?”

“听起来不亏,可以接受,”谢蕴抬眸正对上张止笑意盎然的眼眸,说话间橘子香甜的气息喷到他的脸庞,话题转的快:“信里说什么?”

张止低头亲呢的碰了碰谢蕴的脑袋:“夫人未免有些不解风情。”

谢蕴勾唇反击:“大帅实在色令智昏。”

张止闻言一笑,抬起身子空出点距离,没办法,大帅偶尔也要当回正人君子:“他们过几日到达庆阳,祭祀祖庙,若是时间可以,希望我也可以一起去。”

胡越与庆阳相隔不远,跑马来回一日就可到,加上祭祖所需时日,三日时间足足可以,谢蕴伸手按了按那封信,薄薄一层:“你去吗?”

“你去吗?”张止皱眉缓了一会,盘算自己小女子心态十足,好似一刻也不能离了这人。

谢蕴向后仰头,笑叹:“你去我就去。”

庆阳之行就此敲定,大帅熬到半夜,部署好所有军用安排才肯安心,掀开被子上床时,里头那人睡的迷迷糊糊,没睁眼嘟囔声:“安排好了?”

张止在黑暗中把人捞到怀里,胸膛贴到女子后背,埋到她的发间,鼻音有些重:“嗯,睡吧。”

她沉沉的睡去,张止没有那么大的睡意,爱欲在夜里肆意横行,在无人能够窥探的时刻使张止紧紧的抱住谢蕴。

这是个没有情欲的拥抱,让张止在此之后无比怀念。

***

人言常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庆阳与胡越相隔不远,张父张母一到庆阳便听说镇守胡越的大帅有断袖之癖,顷刻之间哑口无言,还不死心的拉着人确认了好几遍:“小哥,你说的是那个张止张大帅吗?没认错人吧?”

“可不就是那位吗?说来我也不相信…”卖糖葫的男子一脸神秘兮兮:“结果那日我亲眼看见了,大帅平时多忙啊?居然巴巴的从城上跑来给人拿药箱,啧啧啧,真是说不出情意,那位男宠长得好看,更是好心人…”

张父张母听到这里就听不下去了,赶紧给钱买了几串糖葫芦,催促人走。年过半百的夫妻俩各自拿着一串糖葫芦走在街头,愁眉不展:“要不,把他叫回来问问?”

“也好,现在风气不好,以讹传讹也是很正常,不必担心。不必担心。”

两人就此安慰对方,一连好几日睡不着,听说张止已经到了城门口时,夫妻俩心中七上八下的站到门口迎接,按照礼节实在不用如此,小厮暗叹,这父子俩感情真好啊,也被气氛感染,伸着脖子往远处看。

乌云盖雪与墨玉含珠并肩而来,镇北侯生的威猛高大,一眼就认的出,旁边的蓝衣公子么,身材娇小,正侧着头与镇北侯说什么,大帅眼角挑了点笑意,大约顾及街上人来人往,克制嘴角不上扬。

又不知那位蓝衣公子说了什么,大帅彻底不克制了,由着笑意蔓延,俯身拉过墨玉含珠的缰绳,好让她再靠近点。

小厮目瞪口呆,回头看张父张母也是惊愕失色,他挠挠头,只能说:“公子与这位公子感情真好。”

“闭嘴。”这小子要把断袖之风闹到满城皆知吗?

到了门口,两人不约而同齐齐勒马。见了长辈,张止一改往日作风,恭谦有礼:“父亲,母亲。”

庆阳张家五世未衰,张父从沙场里摸打滚爬为自己挣了一份功名,未到四十已至公爵,若不是张止举家搬迁,也许又是另一番天地。

张父为人严厉,思想老派,一想起适才那幕胸口都喘不上气了,简单的嗯了一声,不再有反应。

张母打圆场接话:“许久不见,我儿越发瘦了,不知这位公子是?”

谢蕴福身,行的是女子礼,又让两位老人家愣了半天。

“小女子姓谢,单名一个蕴。因赶路不便,特意女扮男装。”

张父与张母彼此交换一个眼神,笑的不自然,三缄其口后张母冷不丁的问:“与我儿盛传断袖之癖的是你?”

“是。”

“你是谢家女,”张父目光审查了一遍:“我记得早前你与张止指腹为婚。”

“是。”

“也好。”沉默半晌,张母强撑的笑了:“祭祀祖庙怎么能没有张家宗妇在呢?”顿了顿,又道:“你做的很好,把人带回来了。”

这句话是对张止说的。

四人心怀鬼胎,各有各的心思,草草的说了几句话,以安排住宿的由头各自两两分开。

谢蕴与张止二人相伴而行,大帅记着谢蕴在马背上笑他的仇,伸手捏捏人的腰:“想什么呢?”

“别闹,我最怕痒了。”谢蕴笑着躲开,趁四下无人,轻声说:“我觉得他们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谢蕴沉吟:“倘若你真的是断袖,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再正常不过,可我已表明身份,他们…甚至更加愁苦了。”

什么事能让他们比知道儿子是断袖更愁苦?

张止颔首,抬手搭在谢蕴的肩:“我们早前是主子与奴才的关系,李代桃僵后因怕露馅不敢见面。实在不算了解,你要是不舒服,我寻个由头,一会咱们就回九原。”

“不必。来都来了。”她想不通是为什么,所以更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庆安张家早年在京城,后又举家搬至边境,庆安老宅比不上南阳张家考究,胜在古典庄重。

谢蕴坐在书桌后的圈椅里四下打量,凭心来了一句:“这屋子…也太没有烟火气了。”

“老宅没有人住,只有祭祀的时候才会回来,”张止倒好茶,隔着书桌推过去:“兄长在这住过一两次,后来…这间屋子也就空了,长子长孙住在这里也不意外。”

世家有几个不讲究这些的,行为举止恨不得拿戒尺一步步的量出来了,更别说吃饭住宿。

“不用怕,我晚上也住这里。”

谢蕴眯着眼睛,一字一句道:“谁说我怕了?”

张止俯身,把椅子档了个严实,手指陷入谢蕴的发丝间,不让她躲,好心情的把人圈在椅子里吻,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浅尝则止,只要相互接触必然要分出胜负,张止喜欢这样的亲吻,他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谢蕴对他眷恋,为此,他开心不已,在纠缠中呢喃:“是我…怕…求你…陪我入睡…”

门口的小丫头羞红了脸,手中的差点应声落地,叮咚咣当滚的到处都是,张止反应迅速,宽大的袖子挡在谢蕴脸上,这般旖旎的样子不好叫人看见。

“什么事?”

“老夫人…”小丫头吓坏了,低头不敢直视:“老夫人说,让公子去客房入睡,这里只给少夫人一人居住。”

谢蕴闻言轻声细语:“怕也没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小年快乐呀~如我所料,夹子坠机,但是仍然感谢宝宝们的喜欢,我一定会把这个故事好好写完,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一章是最后一点甜甜恋爱,女主宝宝马上要开始反虐男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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