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兽人的注视很直接, 视线没有任何阻碍的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程安隐晦地回望,观察她的兽人数量不少于十个。

大家都在观望, 似乎只差一个突破点,只要有人往前走一步, 这里马上会被包围。

“嘶嘶——”

嗯, 他们大概不敢上前了。

青竹对周围环境很敏感,如今肌肉绷紧, 已经蓄势待发。

两方对峙,渐渐地,那些直白的视线逐个变远, 如同乐谱里的不和谐音。

按情况分析, 青竹在兽人里, 战斗力应该不低。

青竹慢慢放松身体,舒展尾巴,

克里背着药筐回来, 看到一旁的真空带,愣了一下,小声问程安:“怎么了?”

程安摸了摸青竹的尾巴,得到蛇的几声抱怨似的“嘶嘶”, “没事,散了。”

趁着青竹去竹车边清点东西, 克里小声分享经验,“要蜕皮的时候, 尽量别惹他,我们这几天得小心点。”

“你吃过亏?”

“几年前碰到,我弟说了几句狠话, 当时还不熟,他差点勒死我们。”克里心有余悸,尾巴都炸毛了,“还好没有用牙。”

“你们在聊什么?”

程安回头,蛇正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用尾巴尖戳她的手臂。

就这点距离,说什么他应该都能听见。

程安直言:“聊你啊。”

青竹回到她左边,尾巴绕成圈圈把她和狼隔开,犹豫了好一会,突然开始和狼道歉,“我之前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太吵了。”

克里点头,“懂,懂,我都懂。”

这算道歉还是威胁啊,程安无奈到有些想笑。

看到她在笑,青竹心里更慌了,又凑近一点,小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再过几天,白膜会覆盖他的眼睛,会有两三天的时间,他什么都看不见。

安安一看是神的使者,他很清楚周围所有兽人都对她好奇,青竹一想到她可能会被别人说服偷偷离开,就感到害怕,进而变成暴躁,想把毒牙露出来。

可是,这样会吓到她。

青竹委屈地把脸贴着她搭在竹筐上的手,仰头,一双剔透的红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程安突然翻手,他以为对方要把自己推开,更是难过,但很快,带着温度的手掌轻轻抚着他的脸,绷紧的心弦松了下来。

程安摸着他的脸,感受着顺滑细腻的皮肤,又带着凉意,手感太好,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看起来更呆了。

“要蜕皮了,心情不好?”

“嗯。”青竹点头,又马上接着道:“但只有一点点。”

“怎么样的心情不好,焦虑,难过,生气,还是一点点的不开心。”

青竹斟酌一会,和做数学题一般认真,“每个都一点点。”

克里呲了下牙,找了个远离她们的位置坐下啃果子。

程安笑了,“那怎么样才能开心?”

“安安不要理他们。”青竹近乎整条蛇都贴在她身上,夏日里很解暑。

程安摆明自己的态度,“这很难啊,我会和他们说话的。”

看到蛇听完垂着眼睛抿着嘴的样子,她又接着道:“但和你有关的东西,我都会再问你一遍,好吗,不乱听。”

“好呀好呀。”蛇连连点头,又满意了。

满意过后,就开始张罗晚餐,正巧这时有只兔子兽人怯生生地靠近,“青,青竹,那个,那个你背的小包,卖卖吗?”

“你有什么?”

青竹打开小车,拽出一个新的小竹包,回头一看,这只兔子竟然正红着脸偷偷看程安。

不卖了!

“怎么不卖了?”克里见这边气氛正常,慢慢走回来,正巧看到蛇把兔子赶走。

程安伸了个懒腰,“他带了几把草,我没什么兴趣。”

等天黑后,小羽和赤点飞回来,落在侧后方的大树上。

青竹告诉三兽和一人,决定明早就出发上山。

赤点在帮小羽梳理后脑上的羽毛,小羽在哼歌,克里在用程安自制梳子梳毛,程安坐在一块巨石上赏月,一时间四双眼睛一起盯着他。

小羽歪头,“怎么这次这么着急?”

青竹沉默了。

程安问:“担心过两天视力不好,影响爬山?”

青竹:“对对对。”

克里:“……”

提早出发也不算大事,大家都同意。

入睡前克里幽幽道:“青竹,其实在这里和到山的那里没有任何差别,你懂吗,甚至后者兽人更多一些。”

青竹理直气壮,“拖太久了,我担心我看不见。”

克里点头,把自己也给骗了,挺好的。

今日青竹守夜,程安在地上铺好一张竹叶和竹子混编的竹席,拉着他的尾巴挑选一截高度合适的当枕头,尾巴尖绕一圈当眼罩盖住火堆的亮光,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蛇回头看了眼树上紧紧贴在一起的两只鸟,有些羡慕,要是安安也有尾巴……

次日一早,程安没有挣扎就坐进竹筐里继续睡觉。昨晚她睡得不是很好,总感觉自己的枕头在蠕动,一直没进入深度睡眠,还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具体内容醒来就忘了。

到达山脊时,天已经黑了。

程安帮着青竹砍掉几颗树,清理出一块空地生火烤肉,食材是中午青竹勒死的一只野猪。

小羽看看野猪,又看看克里,好像想说什么,被赤点死亡凝视后放弃。

克里倒是不在意,“我当不了头狼,不是年纪问题,确实实力不行。”

程安想到他下午捕猎的笨拙操作,“你在狼群里不负责捕猎吗?”

克里捋着尾巴毛,“术业有专攻,对了,猪牙可以给我一个吗?”

程安扔过去一个还没洗的,“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吗?”

“以前有猪告诉我,猪牙磨成粉可以治慌张之类的毛病,还可以解一些毒蘑菇的毒,草原那里没有这种野猪,我还没试过。”说罢,克里去一边的小溪清洗猪牙。

程安吃着烤肉,突然有了个想法,“会有人带野鸡去集市上卖吗?”

青竹回忆:“应该有。”

程安:“活的呢?”

青竹吐信子,把自己说馋了,“忘了,安安想喝,热的血?”

程安:“我想吃鸡蛋,过几天等集市开后我们去找找,竹林里这几周都没找到鸡。我想,我们可以养一窝鸡在附近,这样每天都有新鲜的鸡蛋吃,或者也可以养几头牛,想喝牛奶。”

“好。”青竹怕自己忘记,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这座山植被以树为主,枝叶密集,篝火的光局限在这块小小的平地,不远处的高处传来枝叶摇摆的声音,但根本没起风。

起初只是细小的声音,能□□柴点燃的声音掩盖,后来声音越来越近。

程安突然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心颤,那日就是出现一些不起眼的杂音,她和师傅都没在意,后来就从一边的树林钻出一只变异的巨鸟,咬住师傅的脖颈把她叼走了。

她拍拍青竹的后背,“有东西靠过来了?”

青竹抬头,“可能是松鼠?”

程安还在盯着那个位置看,从一旁抽出一根干柴,点燃后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蛇虽然没感受到危险,但还是起身紧紧跟在她身边。

从她起身那一刻起,声音突然消失了几秒,等她靠近那颗榕树后,声音又出现,明显地朝着她的位置靠近。

“怎么了?”克里握着猪牙从黑暗里走出来,疑惑地看着两人,然后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后背,“发现什么了?”

“感觉刚才有东西在这。”程安环顾四周,只看见漆黑的森林。

克里安慰:“一般没有纠葛,兽人不会互相伤害。”

“不对。”

青竹突然爬上树,抽下一条寄生藤,“我闻不出来,但感觉气味不对。”

程安发现寄生藤一端有新鲜的裂口,并在地上找到它的另一半。

“我试试。”

狼的嗅觉是在场几个兽人里最好的。

他靠近嗅了嗅,“猴子?”

作者有话说:来惹来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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