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鲜的吗?”程安问。

克里呆了几秒, “嗯,刚来过。”

小羽和赤点看她们围在一起,感到不对劲, 也飞过来,站在上方的树上。

“也许只是看到火光路过?”克里道。

程安放下寄生藤, 转身走回火堆边, “猴子和你们关系好吗?”

小羽:“还行吧。”

克里:“很一般。”

蛇一如既往的直接,“不喜欢他们。”

这样看来, 猴子只站在树上偷看,而不是上前攀谈的行为很合理了。

睡觉前,青竹看着程安还在望着那个方向, “安安, 怎么了?”

“没什么, 今晚我守夜吧。”程安跟小羽说。

她靠在树干上,瞳孔里是跳动的火光,蛇起初窝在她旁边睡觉,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扭扭捏捏地把脑袋挪到她的大腿上,尾巴也如上岸的海浪一般涌上她身边。

最近睡眠时间很长,整晚不睡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是有点无聊。

趁着蛇睡觉,她玩着他海藻般的头发, 起初蛇还会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她一眼, 后来直接把脑袋往她手里一蹭,喉咙里偶尔发出两声“嘶嘶”。

次日早晨,青竹醒来后收获一个漂亮的盘发。

“青竹, 你好漂亮!”小羽专门飞过来夸奖。

蛇只是冷淡地点头,端庄的冷美人做派。

实则宝贝死这个发型,下山途中,一旦周边一米出现可疑障碍物都要护着脑袋。

程安坐在竹筐里,路上伸长手臂收集长在树干上的野花和藤蔓编花环,粉色的黄色的小花交织排列,紧密的缝里偶尔会露出一两片绿色的小叶。

“别动。”她按住青竹应激性保护发型的动作,把花环固定在他脑后的盘发上,发质过分顺滑,需要额外用分出的发片环绕花环固定,不然一甩就掉。

“好漂亮!”小羽非常捧场。

她低空飞行,伴随在程安身边,“程安,为什么你的头发这么短,却会弄这么多发型。”

“给别人弄头发还挺有意思的。”程安正好固定好花环,顺手摸摸蛇的脑袋。

比起数学文学这类抽象的学识,她更喜欢做些要动手的东西,所以18岁那年决定把飞船维修列入自己的事业表。

小羽可惜自己头顶都是羽毛,“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程安:“框架是别人的,我往里面添加了点自己的想法。”

下山途中路过一条小溪,青竹问大家要不要修整,全票通过。

别的兽人可能是想休息,但程安知道他只是想照镜子。

刚放下竹筐,上半身就窜到小溪旁,对着水面欣赏。

等程安走到一边,蛇转过头期期艾艾道:“安安,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啊。”

蛇的五官本就精致,找不出缺点,红色的竖瞳在程安这更是加分项。冷艳的气质,加上明媚的花环,一阴一阳,并没有格格不入的冲撞,反而融合成独特的气质,极为吸引人。

蛇垂着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挡住眼瞳,过了几秒,突然超绝不经意问道:“安安,给别人梳过头发吗?”

程安听着觉得好笑,“当然梳过。”

蛇的嘴抿起来了。

她在旁边找了个不硌屁股的石头坐下,“以前缺钱,去婚庆公司当助理梳头,一个头一千星币。”

青竹听不懂这些话,“什么是钱,婚庆公司,¥%¥#?”

程安翻译成兽人能理解的意思,“没东西吃,去帮要结伴侣的人梳头发。”

青竹心碎了,皱着眉头,“为什么会没东西吃?”

“我爸妈不喜欢我,我不想和他们呆在一起。”

程安这些年就没缺过钱,但那时候,她决定断掉和程氏的关系,不想让他们查到自己的动向,所以自己攒前往偏远星的路费和生活费。

摆摊,打零工,做家教,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年的时间攒了好几万星币,不过刚落地偏远星就被抢完了。

除此之外,就过了半年,她哥就精准定位到她的坐标,还派了个漂亮秘书来感化她。

这个计划,里里外外,可谓是非常的失败。

“不说这些,都过了。”程安站起身,“看完就走吧。”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傍晚时间,一行兽人就到达山下的平原,乍一看幻视狼人的草原。

程安观察四周,“我们到了?”

克里:“对,就在这。”

程安:“摊位在哪?”

克里:“这里全是,看青竹想在哪里,我无所谓。”

“它已经到了!”青竹看到了什么,激动地带着他们往不远处的一个兽人走去。

看到第一眼,程安就觉得在偏远星和暗网混了几年的自己,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人头,约两米的雪白蚕身,纯粹的拼接,但看不出艺术,看得她san值狂掉。

长着绒毛的人脸说话了,“青竹,你要什么。”

青竹放下竹筐,“给她做两套袍子。”

程安深呼吸,从竹筐中走出,直面蚕人的冲击,面上还是保持着成年人的体面。

蚕人绕着她转了一圈,嘴里吐出白色的丝线,粗细约莫两毫米。

竟然还是现点现做。

程安回头假装看风景。

克里和小羽已经先去蛇指示的位置休息,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蚕人的速度挺快,太阳还没下山就完成一套合身的袍子,青竹想帮她套上身,程安坚持先洗。

除了长袍,青竹还要了两匹布,用两个竹筐交换吗,约定明天早上再来拿。

一人一蛇先回摊位吃晚饭。

“青竹,你看到脸加任何动物身体都不会觉得奇怪吗?”程安小声问。

青竹不懂,“为什么奇怪?”

程安:“……那没事了。”

是她看习惯正常的人体组合。

本来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没曾想晚上睡前,人蛇突然凑过来问她,会不会觉得自己长得很奇怪。

蛇对语言的反应能力有些迟钝。

安抚了好一会,蛇又摸了摸后脑的盘发,“早上,安安说以前给伴侣梳头发。”

“……”

不是“有些迟钝”,是“非常”。

“是别人的伴侣,不是我的。”说着,她突然想到,“我可以在这摆摊帮别人梳头。”

“不要!”蛇马上拒绝,但想不出理由,只能像个麻糍一样粘在她手臂上撒娇,“不要给别的兽人梳头。”

完全拽不开,程安只能同意:“算了算了,小夹子。”

“什么是夹子?”

程安拉好毯子,“我要睡觉了。”

“好吧。”青竹松开手,让克里和赤点先别睡,独自一蛇去远处的小湖洗衣服。

兽人们陆陆续续抵达,晚上的草原亮着稀稀拉拉的火光,程安看着青色的身影穿梭在各个火堆间,时隐时现。

有一说一,虽然黏糊糊的,但她还挺吃这一套。

第二天,程安克服心理障碍,穿上了新衣服。

蚕丝袍子合身,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触感细腻,轻盈透气,很适合夏天。

青竹的头发被他昨晚糟糕的睡姿折腾坏了,求着程安梳了一个不同款式的盘发,现在正心情美满地坐在一边理货。

“可以帮我梳头吗?”一个年轻的兽人看完全程,凑过来问。

“抱歉。”程安拒绝了。

他还想坚持,但被旁边的大蛇瞪了一眼,灰溜溜地用带来的一大捆龙眼换一个大竹筐。

程安吃着龙眼,靠着蛇尾观看草原上忙碌的兽人们。

远远地,她看到一只赤红色的火团子小步跑来,路过七八个摊位都没停下。

火团子直直冲着她来,跑到她面前往边上一瘫,翻出鼓起的绒白色肚皮,像路边找行人讨要食物的流浪猫。

被碰瓷的程安疑惑:“有事吗?”

狐狸的耳朵向后搭在脑袋边,棕褐色的大眼睛恳求地看着她,“你能摸摸我的肚子吗?”

“为什么?”

狐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听猴子说,被你摸过肚子,能增加生出完全体兽人的可能。”

又是猴子。

程安礼貌微笑,“他们骗你的,我甚至没见过他们。”

狐狸接着嘤嘤叫:“猴子上个月生出完全体的兽人,是因为被和你一样的人摸过肚子。”

猴子遇到那两个绑匪?

程安余光扫着青竹,他的嘴角已经向下压了好一会,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跳出来出来恐吓。

“那你得去找猴子见过的人,可能他们有这种能力,我没有。”

“这样啊。”狐狸沮丧道,爬起来慢慢地走开了。

程安朝天上挥手,让小羽帮忙寻找猴子的位置。

青竹这时才靠过来,“你要找猴子。”

“嗯,我想知道另外两人在哪。”程安笑着看他,“我以为你刚才会出来‘嘶嘶’叫。”

青竹吐出信子,“她有宝宝了,这样不好。”

程安夸奖:“很有蛇性。”

奇怪的是,小羽和赤点没在平原上找到猴子的踪迹。

第二日,好几个赤红色的毛茸茸来到摊位前,诚挚地感谢程安。

为首的狐狸兽人怀里抱着一个蜷缩着的小崽子,身体光裸,只有头顶有两个狐狸耳朵。

他激动道:“猴子说的是真的,您是兽神的使者。”

和他们相比,程安显得分外冷淡,“和我没关系,不管她昨天有没有碰见我,都能生出这个孩子。”

崽子发育这么多天,总不能在降生前一天突然改变形态吧。

但兽人没学过生物课,一股劲地认为是她的功劳。

摊位附近,一束接着一束炽热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

程安叹了口气,只能问:“你们在哪遇到的猴子?”

几项相加,她对猴子的印象将至零点。

“在对面那座山里。”狐狸指明后离开。

“艹,什么鬼东西。”程安轻声骂道。

青竹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你也觉得是我的功劳。”

蛇歪头思考了好一会,鬼鬼祟祟地小声试探道:“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以后还是定在晚上九点更新吧,中午有点赶不上,啾咪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