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程安没再说话, 一人一蛇倚靠在一起赏月。

青竹绞尽脑汁想找几句安慰的话,思考好一会想不到,转而想说几句能让她开心的话, 进入新一轮的思考。

突然,脸颊边挨上一个温热的东西, 软软的。

青竹:?!

怀里的蛇开始扭来扭去, 程安按住他,“别动, 让我抱一会。”

青竹嘶嘶两声,“这个是什么?”

程安闭上眼睛,沉浸式享受夜晚的宁静, “我的肩膀, 感觉不到吗?”

“你骗我, 不是肩膀。”

蛇伸手想摸她的脸,被她按住,放在他自己的锁骨上。

“看, 肩膀,没骗你。”

青竹黏糊糊地哼唧两声,“你就在骗我。”

他老老实实收回手,但并不代表安分, 转而开始用脸狂蹭她。

程安学着他的腔调,“别~蹭~了~你的皮有点糙。”

按这样的频率, 再过两分钟,脸皮就要长茧了。

会痛?

“腿会痛吗?”

“不会。”

青竹往她怀里一扭, 坐在她的大腿上,一人一蛇上半身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程安抱着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感受着怀里人的身体渐渐染上自己的体温,有一种心里层面标记的满足感。

呆在兽人星,真挺好的。

侧脸时,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借着月光,发现他脸上的皮翘起来了,手痒地拨弄边缘,一不小心揭开一块口子,露出内层细腻光滑的皮肤。

“这次好快。”蛇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害羞,“安安,你想帮我蜕皮吗?”

湿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他心跳加速,“安……”

“可是,你眼睛里还有液体。”

“可能是我刚才流的眼泪。”

听到这个回答,程安愣了几秒后笑了,脸颊靠近轻轻贴了贴他的侧脸,“我帮你揭开吧。”

她先观察交界处,一些部分已经分离,另一些地方依旧紧密粘连。接着才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捏着掀开的旧皮,顺着方向揭开,旧皮发出轻微的“撕拉”声,如同撕开极薄的油纸,底下的皮肤还带着湿润柔软的质感。

程安有点强迫症,想撕下一张完整的皮。

“痛了和我说声。”

撕旧皮的过程像拆开一个全新的礼物,等最后脸上最后一块区域“解封”,露出完整的一张美人脸,竖瞳重新变得清晰明亮,像刚抛光结束的红宝石,专注地盯着她,带着捕食者天生自带的危险感。

程安坐直了一点,靠近他……

青竹闭上眼睛,只感受对方胸腔的震动,睁眼一看,雌性的眼睛里带着熟悉的笑,很明显又在逗他。

蛇抿嘴,冷着脸的样子还是很漂亮。

头皮有点难处理,程安用梳子辅助,还是难以保持旧皮的完整性,不得不先转向下,把头皮留着最后处理。

身体上的旧皮更好处理,直接往下揭开,就行。

不过,蛇的身体比脸敏感,撕皮进程抵达胸口时,他开始“嘶嘶”叫,声音带着气声,和平时不大一样。红色的信子吐出来暴露在空气中,一直不收回去,这一幕看起来格外暧昧。

身后,狼人克里突然站起身。

程安回头,看着他沉默地绕到小羽赤点站着的大树后,往地上一趟,过了半分钟后传来稳定的呼噜声。

往上方看,小羽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在cos猫头鹰。被她发现后,赶忙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睡觉。

啧……

明明很纯洁的。

程安不管他们,继续撕皮。

蛇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到的和看到的混在一起,她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了,颈后的腺体发烫。

“别叫了,小声点。”

青竹委屈的“嗯”了一声,用手捂住嘴,根本挡不住声音。

更奇怪了。

程安加快速度,很快到腰下,她拍拍旁边的地面,让他下去。

青竹听话地往下挪,把尾巴留在她的腿上。

腰腹上的旧皮一撕开,青绿色的鳞片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莹润的荧光,似乎把月光的余韵也染上绿意。

她的手放在旁边,也显得绿绿的。

“确实,很漂亮。”

蛇的身体格外灵活,身体拧成一个“C”,开开心心地靠在她的肩上。

程安没发现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凑到她颈后嗅了嗅。

尾巴上的皮非常好操作,跟解压小游戏一样。

只要捏住边缘,蛇尾就会自动缓缓滑动,旧皮从头部开始翻卷,撕好皮的新尾巴乖乖挪到地面上盘成绿蚊香。

褪下的旧壳落在地面上,保持着盘曲的姿态,被风吹过时发出窸窣轻响。

最尾端的旧皮蜕下后,尾巴尖绕着她的指尖勾了一下。

程安轻笑一声,捡起地上的旧皮,对着光看,薄如蝉翼,却完整保留着每一片鳞的痕迹和纹路。

她把皮收进竹筐里,从里面拿出一把梳子。

勾了勾手指,蛇把脑袋凑到她手边。

她把梳齿卡进皮下,把皮一片一片梳出发丝。

“好了。”

头上的皮零碎,不好收藏,程安任它们随着微风飘走,这块区域只剩下她和一条崭新的蛇。

程安察觉眼睛酸涩,揉了两下,脑袋突然被蛇摸了摸。

“嗯?”

她刚疑惑地抬头,就被按着后脑勺压在一具微凉的身体上。

“安安,累了,睡觉。”这次换青竹抱着她。

她确实有点困了。

程安放松肌肉,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安详地闭上眼睛,“明天东西就卖完了,明晚直接走吧。”

“好。”

等她即将睡着时,青竹突然说:“安安,你今天香香的。”

“什么味道?”

他凑到她脖子旁闻了闻,这次没味道,“刚才还有,花的味道。”

“可能有花夹在风里吧。”程安脸不红心不跳,随便糊弄了几句,一秒入睡。

早上醒来,程安去河边漱口,吃了一把龙眼后回来继续戳狼毛毡。

等下午时,她彻底完成自己的作品,绕到树后,背着其他兽人戴上。

小羽刚回来,飞到她旁边,“远看像一只狼,气味也像。”

“就是要这个效果。”程安很满意。

克里被小羽叫来围观,狼沉默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克里了。”程安开玩笑。

克里也没生气,笑着呲了呲牙,毫无威慑力。

唯一不开心的是青竹,从她戴上狼耳朵帽子后,就开始用尾巴尖鞭打地面。

几天集市相处,兽人们从陌生到相熟,今晚在远处的空地上升起一个巨大的篝火,近百个兽人围在火堆边载歌载舞。

下午有个善于社交的兽人来邀请程安,被她拒绝。

声浪夹杂着热气飘到这里,程安这行人已经收好行李,趁夜跑路了。

程安本来想戴帽子的,但太热了,戴了不到半小时就闷出一脑门的汗,收起来等秋天降温时再戴。

她们在歌声的欢送中离开。

程安依旧坐在竹筐里,她问青竹:“我没听你唱过这首歌。”

“我也没听过,可能是从北边来的。”

说罢,蛇开始哼唱他熟悉的歌谣,天上和后方传来小羽和克里的应和。

程安也跟着唱了几个音符,被自己难听到闭麦。

两天后,众人抵达兽神河。

程安和青竹在集市换来的东西里收拾出一些食物,还有一些可能能用到的工具,整理出两个竹筐,一人背着一个,剩下的东西让克里和鸟先带回去。

挥手告别后,一人一蛇背着竹筐,沿着兽神河慢慢向下游走,目的地是兽神河下游的湖泊。

“你去那里吗,青竹?”程安用手挡在眼上,朝远处眺望,被环山挡住了,什么也没看到。

“大概两天?”青竹计算,“不对,可能要三四天。”

“因为加上我吗?”程安笑了笑。

“嘶嘶。”青竹微笑不说话。

怎么感觉蛇没以前老实了。

作者有话说:来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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