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约汪硕见面

池骋把吴所畏送到公司楼下,看着他进了公司,才把车缓缓驶离路边。

他没有去找刚子,方向盘一打,径直往城东开去。郭城宇的另一个工作室在那一带,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闹中取静,池骋去过几次,路熟得很。

他进门的时候,郭城宇正窝在沙发上翻一本摄影集,身边摆着半杯凉透了的茶。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翻了一页,语气不咸不淡:“稀客。”

池骋没跟他客套,在对面坐下,直接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把汪硕约出来,我要见他。”

郭城宇翻书的手终于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池骋脸上,看了几秒,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表情底下读出什么来。

池骋没躲,迎着他的视线,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他惹你了?”郭城宇把摄影集合上,随手丢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池骋没直接回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才开口:“他最近在吴所畏身边晃悠,我看见了。”

郭城宇挑起一边眉毛,没说话,等他继续。

“不止一次。”池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第一次我以为凑巧,第二次第三次就不是了。他到底要干什么,我得当面问清楚。”

郭城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更多像是一种无奈或者了然。

“在吴所畏身边晃悠的不止他吧?怎么,我们池大少这是慌了?怕自己抢不过汪朕,守不住你的吴所畏?”

这话精准戳中了池骋的逆鳞。他本来就因为汪硕和汪朕频频出现在吴所畏身边憋着火,现在被郭城宇一挑,戾气瞬间翻涌起来。

他猛地抬眼,黑眸里淬着冰,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他没接郭城宇的调侃,反而语气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郭城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见不到姜小帅?”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郭城宇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在杯沿顿住。他和池骋从小一起长大,深知对方的狠戾,只要他想,有的是法子拿捏别人,可他也不是轻易服软的性子。

郭城宇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试探:“你敢?”

“你可以试试。”池骋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笃定,“我池骋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正好,我还没找他算,他带着我的人去看汪朕打球的账呢。”

汪朕的出现本来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和吴所畏之间,他必须问清楚对方的意图,绝不容许任何人觊觎自己认定的人。

郭城宇没想到姜小帅还跟着凑了一把热闹。

他嗤笑一声,重新拿起酒杯喝了口,又递到他面前,语气恢复了几分随意:

“你找我也没用,汪硕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见谁不想见谁,我说了不算。”

池骋盯着他,目光一动不动,像两把钉子钉过去。“少来这套。别人约不动他,你郭城宇约,他一定出来。你们什么关系,用我说?”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点挑衅。

郭城宇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很清楚池骋的性子——平时不声不响,真到要紧事上,那股子狠劲和执拗谁也拦不住。

他低头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散开。

“行,”郭城宇弹了弹烟灰,终于松口,“我帮你约。但我把丑话说前头——汪硕那个人,疯起来没边儿,你跟他较劲讨不着好。你确定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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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没有犹豫:“约。”

郭城宇看了他一眼,没再劝,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电话挂了,郭城宇把手机丢回茶几上,声音不大:“今晚八点,老地方。”

池骋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了。”

郭城宇靠在沙发上,把烟叼在嘴角,含糊地应了一声。等池骋的脚步声远了,他才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汪硕。他默念这个名字,像是念一道难解的谜题。

池骋要找汪硕的麻烦,这事可大可小,但以他对汪硕的了解,那小子绝不会老老实实被质问。两个硬骨头碰在一起,火星子溅起来,谁说得准烧到谁头上。

池骋从郭城宇那儿出来,没有急着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傍晚的光线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他半张脸映得发亮,另外半张隐没在阴影里,轮廓分明,像刀刻的一样。

他想到今天早上送吴所畏的时候,那人在副驾驶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

想到在篮球场看见汪朕站在吴所畏身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汪朕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池骋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拧了一把。

他不是没给过汪朕面子。头两次看见,他忍了,告诉自己可能真是碰巧,没必要草木皆兵。

但第三次,他清清楚楚看见汪朕的眼神——那不是偶然相遇的目光,是刻意的、有目的的、带着某种他读不懂却本能警觉的东西。

吴所畏那个人,心思单纯,谁对他好他就信谁,从不把人往坏处想。这种性子最容易被人钻空子。

池骋不担心吴所畏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担心的是汪朕如果存了什么心思,吴所畏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他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声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仪表盘上的时间跳了一下,离八点还有几个小时。

池骋把车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没有直接往约好的地方去,而是绕了一段路,经过公司楼下。

他摇下车窗,仰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灯亮着,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晃动。他看了几秒,又把车窗摇上去,踩下油门离开了。

晚上八点,池骋准时到了地方。

那是城北一家私密的会所,装修不张扬,但处处透着讲究。

郭城宇已经在了,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了一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见池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然后目光越过池骋的肩膀,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马上到。”郭城宇说。

池骋坐下来,没碰那些酒,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他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下面是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郭城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吴所畏知道你来这了吗?”

池骋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不打算说。”池骋的声线平稳得近乎冷硬,“问清楚了,事情就了了,没必要让他知道。”

郭城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说“你还是太年轻”,又像是在说“但愿如此”。

他没再开口,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散漫,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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