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抢护工的活

接下来的两天,池骋果然如他所说,出现的频率显著增加。虽然不至于全天守候,但一天总会来两三次,送饭、询问医生护士情况、甚至……接手了部分护工的工作。

比如现在。

护工刚准备好热水和毛巾,池骋就走了进来,淡淡说了句“我来”,接过了毛巾。

护工早就习惯了这位气势非凡的家属,偶尔亲力亲为,虽然觉得这位先生冷着脸有点吓人,但对病人那是真上心。看了眼僵在床上的吴所畏,又看了看面色平静但不容置疑的池骋,乐得清闲,识趣地点头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吴所畏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手又没断!”他急急地开口,试图去抢池骋手里的毛巾。

让他给自己擦身子?开什么国际玩笑!光是想想那个场景,他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往脸上涌。

“你腿上和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弯腰不方便。”池骋的理由一如既往的“正当”,他试了试水温,将毛巾浸湿拧干,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恨不得缩进墙里的吴所畏,“别乱动,碰到伤口。”

“我真的可以……”吴所畏还想挣扎。

“我擦干净,你能舒服点。”

池骋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伸手,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算粗鲁,解开了他病号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颈侧的皮肤,激起吴所畏一阵细微的战栗。

“池骋!”吴所畏又羞又怒,脸瞬间涨红,声音都变了调。

“嗯。”池骋应了一声,手下动作却没停,温热湿润的毛巾贴上了他的脖颈,缓缓擦拭。

他的动作很仔细,从脖子到锁骨,力道适中,但越是这种一本正经的擦拭,在两人此刻微妙的关系和氛围下,就越显得暧昧和煎熬。

“我下午刚擦过了,不用这么细致!!”吴所畏往后缩,脸开始发烫。

“出汗了。”池骋语气平淡,动作不停,毛巾带着热度,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湿意,随即被微凉的空气激得泛起细小的颗粒。

吴所畏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他紧紧闭着眼,偏过头,恨不得自己立刻昏过去,或者有个地缝能钻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池骋的视线落在他皮肤上,能听到毛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能闻到池骋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更要命的是,池骋的手很稳,但偶尔指尖或手背会不经意地蹭过他颈侧、锁骨,甚至胸口边缘的皮肤。那些触碰短暂、似是而非,像是无心的失误,却每一次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窜过吴所畏的神经末梢,让他心脏狂跳,头皮发麻。

吴所畏在心里已经把池骋凌迟了无数遍。故意的!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什么擦身子,分明就是借机撩拨、占便宜!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衣冠禽兽!

可他偏偏不能明说。怎么说?难道要大喊“你手别乱碰,你摸得我起鸡皮疙瘩”?还是质问“你是不是故意蹭我”?那听起来也太奇怪了!万一池骋来一句“我只是在认真帮你擦身体,你想多了”,岂不是显得他自己思想龌龊、自作多情?

吴所畏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忍受着这堪称酷刑的“照顾”。他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任人摆布,还要担心对方下一刀会落在哪里。

池骋的动作不疾不徐,擦完了上半身虽然他避开了关键部位,但范围足以让吴所畏羞愤欲死,又换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开始擦拭他的手臂。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吴所畏因为紧绷而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上,看着他皮肤上渐渐泛起的红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暗的光芒。

吴所畏的手臂修长匀称,因为之前的劳作和最近的锻炼,覆着一层薄而有力的肌肉。

池骋的指尖偶尔划过他手臂内侧柔嫩的皮肤,或是指关节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肘弯。

“放松点。”池骋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肌肉绷这么紧,不累吗?”

累!当然累!身心俱疲!吴所畏在心里咆哮,嘴上却一声不吭,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假装自己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

池骋似乎低不可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极轻,却让吴所畏的睫毛颤了颤。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擦完了手臂,又自然地转向吴所畏的小腿和脚。病号服的裤腿被挽起,温热的毛巾包裹住他的脚踝,仔细擦拭。

“池骋!”他忍无可忍,带着羞恼低声吼道,“你……你好好擦!”

脚踝是个敏感的部位,吴所畏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池骋稳稳握住。池骋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容抗拒,指腹带着薄茧,摩擦过他脚踝的皮肤。

“别动。”池骋的声音带着点命令式的沙哑。“我在好好擦。”

池骋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还带着点无辜,“这里容易积汗,要仔细点。”说着,毛巾又自然的在那片区域多停留了一瞬。

吴所畏浑身一颤,那股奇怪的战栗感从脚踝直冲天灵盖。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池骋抬起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深黑,里面翻涌着吴所畏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暗流,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漩涡。

“你……”吴所畏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了没有?”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折磨。

池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眼,松开了握着他脚踝的手,将毛巾放回水盆。“嗯,好了。”

他起身,端着水盆走向卫生间,步伐稳健,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场带着无形撩拨的擦拭再平常不过。

吴所畏却像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脱力地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他拉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连头都蒙了进去。被子里一片黑暗,他还能感觉到皮肤上残留的、被毛巾擦拭过的湿意和热度,以及……那些似有若无触碰带来的、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混蛋!禽兽!不要脸!

他在被子里无声地咒骂,脸颊烫得惊人。除了愤怒和羞耻,还有一种更深的恐慌在蔓延——他发现自己对于池骋的触碰,并非全然只有厌恶和抗拒。那种战栗,那种心跳加速……到底是什么?

不!不可能!一定是被气的!是屈辱的反应!他可是直男!

吴所畏死死抓住这个信念,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他绝不能动摇!绝对不能!

卫生间传来清晰的水流声,是池骋在清洗毛巾。很快,水声停止,脚步声靠近。

吴所畏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池骋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鼓鼓囊囊、连头发丝都不露出来的“蚕蛹”,眼神复杂。有欲望,有怜惜,有无奈,也有势在必得的决绝。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吴所畏的反应。撩拨是故意的,但他也克制着没有更进一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伸手,轻轻将被子拉下来一些,露出吴所畏紧闭双眼、睫毛却不停颤动的脸。指尖在他微微汗湿的额发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池骋的声音很低,在昏暗的灯光下,竟透出一丝难得的温和,虽然转瞬即逝。

吴所畏紧闭着眼,装作熟睡,心里却乱成一团麻。池骋这忽冷忽热、忽而强势忽而……近乎温柔的态度,比单纯的霸道更让他无所适从,也更让他心慌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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