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云千宁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是想歪了,她本意是想说明自己有很多灵花,所以深受京城夫人小姐们的青睐,却没想到她竟是想到朝事上了。

她垂眸轻轻一笑,顺着话说道:“是啊,前朝事我又哪里懂得。前院快要开席了,我先过去了。”

云千宁应付完就匆匆的告辞,顾姿月拧着眉头,心道——若真让何晴先拉拢云千宁,那她就失去先机了。

何晴本就先她入府,若再能讨好得了淮宁王府,她入府后又如何立足?

顾姿月一皱眉,看来她得想想办法了。

云千宁回到前院,可把齐琰给急坏了,见到她顿时就给拉到一旁,问道:“你跑哪去了?我一眼没看到你就没了影,急死人了。”

“这里可是毅王府,我还能被人掳走不成?”

齐琰哼哼两声,道:“如何不能?你忘了你在悦王府吃的亏了?”

云千宁赔笑,哄着齐琰去吃饭,而后自己也找地方入座了。

不多时,王府里忽然有大批侍卫,惊得一众客人不明所以,有些脾气不好的,当场就质问发生什么事了。

万俟毅冷着脸站出来,直言道王府刚刚糟了贼,不知是什么人混到后院,入了书房还把亲王印给偷了。

“不过各位也别太担心,这贼人许是慌张生疏,竟是落下一支簪子,此人定然是女子妇人,只要一一查看谁头上的簪子少了,便能抓住贼人。”

一时间所有夫人小姐们都在打量自己的丫鬟,生怕是自己丫鬟惹出的事端。

云千宁只默默坐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而离她挺远的万俟鸢忽然站出来,指着她说道:“我怎么瞧着是她头上少了个簪子?”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袭来,云千宁茫然的抬头,看向万俟鸢疑惑道:“如今妾室都可以来正宴上了?”

这话云千宁纯粹是学来恶心她的,康王府一家搅坏她不少喜事,她也就以牙还牙,也恶心回去。

果不其然,万俟鸢一听这话都要气疯了,恨不得当场掀桌子。

“少扯旁的事,你还是解释解释你头上的簪子吧。”

万俟鸢咬牙切齿,云千宁耸耸肩,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的簪子想来是定制绝无二份的,是不是我的王爷拿出来一看便知。”

“好啊,那就拿出来看看。”

万俟鸢得意的看着云千宁,眼中带着几分快感,似乎已经确定盗走印的人就是云千宁。

“这……”万俟毅显得十分为难,似乎也是担忧簪子是云千宁的。

而云千宁头顶的确少一根簪子,这让不少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奴婢刚刚瞧见淮宁王妃似乎去后院了。”

一名丫鬟噗通就跪下来,很是不安的磕着头。

云千宁垂眸不语,那模样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心虚。

“齐三公子,你不帮忙说说?”

男席旁有人跟齐琰同桌,都知道他最是护着云千宁,这会儿见他还未说话,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有什么好说的?清者自清。”

齐琰晃悠着茶杯,难怪今日江淮会让怀午这个情敌跟着,原来是有人要动手了。

啧啧啧,江淮真是好没良心,难道是觉得他齐三少爷的功夫不行?

“你去后院做什么了?这府上有什么景色是比得过淮宁王府的?”万俟鸢咄咄逼人,引得周围人更加的好奇。

“我倒是好奇,这件事同你有什么关系?被盗的是毅王府,丢的是毅王印,鸢姨娘倒显得格外上心,仿佛丢的是你们柏家的东西。”

云千宁轻轻开口,三言两语便把万俟鸢的戾气给挡了回去。

“我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万俟鸢咬牙切齿,云千宁笑笑,云淡风轻的抿口茶,悠悠道:“当然行,这满京城谁人不知你万俟鸢最是看不惯我,至于这理由……相信也人人皆知。”

“只是没想到,如今你都嫁人了,还有这万般心思。也不知丢的是康王府的脸面,还是镇远侯府的。”

云千宁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一众人都倒吸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畏畏缩缩只会躲在江淮身后,声细如蚊说句话都结巴的云千宁吗?

一句话可是把康王府和镇远侯府都捎带上了,丝毫没有半分害怕,这……还真是嚣张。

“你!你少胡扯些旁的事,如今是说你无缘无故去后院的事!你以为你东拉西扯,这笔账就不用算了吗?”

万俟鸢恼羞成怒,脸上满是愤恨。

云千宁挑眉,刚要开口,就见一旁的顾姿月起身缓缓道:“刚刚是我邀王妃去后院走走,说起来还是王爷同我说,这后院若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先看看,眼下离成婚还有些时日,都是可以改的。”

顾姿月害羞的垂首,万俟毅点头,顺着台阶说道:“如此那簪子应该就不是王妃的。”

“是与不是还要拿出来看看才知道,谁知道她们二人是不是串通好的?”

万俟鸢并不甘心就此善罢甘休,而且更加断定万俟毅和顾姿月只不过是联手帮云千宁遮掩。

“毅王,此时只有淮宁王妃有嫌疑,大家也都起了好奇心,若不把簪子拿出来洗清王妃嫌疑,只怕少不得有人私下揣度了。”

说话的是一直低调的季元斌,此刻他走到万俟毅的跟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按理说我也该叫你一声姐夫才是,只不过这件事……”万俟毅犹豫停顿,倒更让人以为他有难言之隐。

云千宁始终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万俟鸢跟着开口,道:“莫不是毅王担心江淮会恼怒?”

“这天下终究还是姓万俟的,又不是姓江的,你可是皇子,你怕什么?”

万俟毅不安的看向云千宁,云千宁侧头望过去,眼里仍是过分的自信。

“难不成真有人以为她可以恃宠而骄,连盗取亲王印这种事情做出来,也没人敢计较吗?”

万俟鸢盯着云千宁,云千宁轻声开口道:“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了?”

“既然不是你,那你为何说不出你少的一根簪在哪里?”

万俟鸢只当她是心虚了,便乘胜追击。

云千宁停顿片刻,才又反问道:“你又为何断定我是少了一根簪?”

“你入府时我瞧的真切,一共时两根簪,如今却只剩下一根,我可是有认证的。”

万俟鸢话闭,便指着对面的荣秀,道:“当时我还与杨夫人一起探讨,众人若不信,可以问问她。”

荣秀见众人都看向她,立刻开口道:“是真的,当时郡主还夸赞王妃这两根簪好看来着。”

“没想到你也有夸赞我的一天。”

云千宁笑笑,这话倒是提醒旁人了,万俟鸢和云千宁向来是水火不容,她居然能夸赞她?

万俟鸢见此顿时说不出来话来,季元斌连忙开口道:“王妃的簪子的确独特,任谁看了都会夸赞几句的。”

“王妃自己都说她的簪子是独一无二的,既如此只要毅王爷您把盗窃者留下的簪子拿出来,就可以证明到底是不是王妃做的。”

季元斌拱手,这番话看似是在帮云千宁,实则是在逼万俟毅赶紧把簪子拿出来。

万俟毅左右为难,云千宁忽然侧眸,不动声色的给在不远处的齐琰递了个眼神。

齐琰当即一挑眉,笑呵呵的起身道:“说得对,既如此王爷还是把东西拿出来吧。我自然是相信小宁宁的,她要你的亲王印有什么用?拿来砸核桃吗?”

这番话引得旁人呵呵直乐,也都纷纷点头附和——云千宁要亲王印有什么用?

这会儿万俟鸢和季元斌都没再说话了,对他们来说,只要万俟毅把簪子拿出来,比什么都重要。

万俟毅见齐琰都这么说了,只能叹口气让身边侍卫把簪子举起来,这一举众人纷纷都愣住了。

万俟鸢和季元斌也愣住了。

这……

这是根金簪,是云千宁从来都不会戴的簪子。

满京城贵人圈子里,谁人不知道云千宁不喜金子,她戴的首饰或银或玉,或玛瑙或琉璃,就是没有金子的。

所有送给她金子打造的物件,无论是谁送的,她都会转手送给旁人。

若是天子恩赐,她也会直接去内务府换些银子出来布施灾民,总之她是不会去戴金饰的。

所以无论云千宁的那根簪子去哪了,这一根都绝不会是她的。

“这……这不是万俟鸢的簪子吗?”

洛水忽然开口,这根簪子她曾经见过的呀。

她这边刚音刚落,就有人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不是万俟鸢的簪子吗?她以前经常戴,是她特别喜欢的一根。”

云千宁抿着茶,悠悠道:“难怪你咬着我不放,合着是想让我替你背你黑锅啊。”

“你胡说!这,这不可能!”

万俟鸢一时慌了神,她的簪子怎么会出现在毅王府里?

这不可能啊!

万俟鸢顿时瞪向季元斌,抬手指着他恶狠狠的喊道:“好啊,原来是你!你勾搭贱人设计陷害我!”

季元斌此刻也有些慌乱,连忙辩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能勾搭谁去害你?我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见我处处针对云千宁这个贱人,你们余情未了,你想替她解忧所以才设计此局,先是骗我说云千宁盗取亲王印,诱我开口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

万俟鸢捂着脑子,抬手就掀了桌子,眼瞧着是又疯起来,惊得旁边女眷尖叫着躲避。

荣秀最惨,因为坐在万俟鸢的对面,那刚做好的热菜热汤直接落在她身上,烫的她止不住的尖叫。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及春和阿月护着云千宁走开。

万俟毅离开喊道:“来人,制止她!把所有相关证人都押进皇宫,我要请父皇做主!”

云千宁站在院子里,万俟鸢疯了似的看向她,喊道:“定是你做的!一定是你做的!你的簪子又到哪里去了?你就是想陷害我,你们联合起来陷害我!”

云千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而后便是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根断了簪子,与头上所佩戴的的确是一套。

万俟鸢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云千宁扬扬眉,又把手帕包好装回去。

“杀人诛心啊。”

齐琰笑着走过来,这出戏倒是热闹。

云千宁轻轻叹口气,她也不想这样的,只是万俟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压她,她若不反击,只叫旁人真的以为她是软柿子。

“你猜猜这丢失的亲王印此刻在哪了?”

云千宁抬眼看向他,顿时撇嘴道:“以你的脑子你会猜不到?明知故问嘛。”

在万俟毅发现自己书房里有仿制簪子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亲王印换成假的了。

而后来假的大印就不翼而飞。紧接着就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淮宁王府的后院里。

江淮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万俟毅也是借此顺藤摸瓜。

一直给淮宁王府送菜的菜贩实则就是安插的奸细,因为后厨离后门过于远,所以每每都是允许菜贩子进后院帮着送菜的。

这人被江淮抓住直接送给万俟毅,而此番万俟毅也把旁人安插在他府上的奸细给铲除了。

原本云千宁不觉得万俟鸢会入局,一开始只是打算随便找根簪子,只要把事情引到季元斌身上就好了。

没想到江淮去查那根伪造的假簪子,查到最后发现竟是万俟鸢让人打造的,连图纸都是她送过去的,他这才想起来万俟鸢画画特别好,画一根簪子并不难。

所以他和万俟毅商议之后决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这局面对他们来说是双赢,此刻真正的亲王印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季元斌的家里,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季元斌还能不能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脱身了。

盗取亲王印是重罪,季元斌百口难言,在殿前一直称是有人要陷害他,毅王印不是他偷的。

而万俟鸢的簪子在毅王手中,万俟鸢又被刺激到,再次神志不清,连辩解都做不到,只会喊着是季元斌指使她做的。

康王当天进宫,不知和皇帝说了些什么,总之第二日判决就下来了。

“只贬为庶人不得进京,皇帝到底是因为玉芙而心软了。”

齐琰坐在淮宁王府内,和江淮云千宁一起听宫内的消息。

江淮笑笑,道:“无妨,何侍郎已经进宫了。”

“这件事他去做合适么?不会引起陛下的猜疑?”

何侍郎是二皇子的岳丈,若是参与进来,难免会让陛下觉得玉芙之事是被牵连进太子之争里了。

“他掌管刑部,这件事他去说最合适不过。更何况,明白上季元斌不过是驸马罢了,他可是把自己隐藏的很好。”

江淮握着玉盏,就看看这次康王还能不能保下季元斌这颗棋了。

万俟鸢的事皇帝压下来了,但这件事毕竟是发生在宴席上,即便皇帝有意不让人提起这件事,但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思的。

万俟鸢已经疯了,她平白无故偷毅王印有何用?

少不得是康王府指使她的,而这康王府……万俟昇已经回来了,谁不知道最近万俟昇似乎要定亲,传闻是要定下柏家的姑娘,亲上加亲。

如此一来,康王大意是要拥护五皇子万俟煜了。

若此时万俟毅的印丢了,惹皇帝不恼,那五皇子岂不是更稳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