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淮就坐在床边,看着云千宁的伤口渐渐愈合,不过到最后并没有完全好,心口处还是有痕迹的。

“江淮……”

夜里,云千宁忽然就醒了,她转头便看到江淮守在床边,还没有睡。

“醒了,可有哪儿不舒服?”

江淮立刻看过去,云千宁摇摇头,捂着心口轻声道:“还有一点点疼,别的没什么了。”

江淮扶着她做起来,看着她还苍白无血色的脸,满是心疼,给她倒杯水,及春把做好的粥端了上来。

云千宁润润嗓子,江淮偏动作轻慢的给她喂粥,耐心的吹温,神情无比的认真。

小姑娘带着虚弱的笑意一口口喝粥,江淮把她刚刚伤口发生的变化告知。

“我知道的。”

云千宁听他说完后咽下嘴里的粥道:“刚刚我的意识就在空间里出不来。”

“怎么回事?”江淮听闻此话竟是有一丝不安,那个空间还会困住她的意识吗?

云千宁瞥了一眼外面,小声道:“等回家再说吧。”

江淮点点头,把碗里的粥都喂光之后,便让她睡下了。

这次江淮没有再挤上床,而是在不远处的榻上对付了一晚。

云千宁毕竟是刚刚受过重伤,虽然痊愈的速度快的离奇,但那也只是伤口看似好了而已,实际上她内力还是虚弱的。

她躺下没多久便睡了,江淮却是一直在守着她,云千宁刚刚并没有说清楚空间的事,反而让他心底更加担忧了。

他怕自己睡下之后,再睁眼看不到她了。

江淮借着月光看着床上轻鼾熟睡的小姑娘,自己也很是不理解,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

次日一早云千宁醒的时候,江淮正在床边看着她。

“你……该不是一夜没睡吧?”云千宁半坐起身,随即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江淮立刻上前扶着她起来,道:“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事,养些日子就好啦,你不用担心。”云千宁捂着胸口,实际上她一动弹,伤口里头还是隐隐作痛。

江淮没再凌家待多久,吃过早膳之后,便抱着云千宁回府了。

田大娘听说云千宁受伤,立刻给做了好些清淡大补的汤,小姑娘此刻还挺想这一口的,乖巧的坐在软榻上小口的喝起来汤来。

“你的空间是怎么回事?”江淮追问一声,云千宁立刻哦一声,道:“蛮蛮说是前两年我养起来的空间灵气救了我一命,我受伤的时候空间里发生巨大的变化,我的意识就在里面,出不来。”

江淮一皱眉,道:“蛮蛮?”

“嗯嗯,昨日我空间里所有的花都不见了,化成一只鸟,它说它叫蛮蛮,是空间里的灵兽。”

云千宁一开始也觉得匪夷所思,可是后来一想,她连空间都有,里面多一只灵兽似乎也不奇怪了。

蛮蛮告诉她,空间名为花影重,只有与它有缘的人才能开启它。

一般情况下,只能开启普通的空间,就像云千宁之前的那样,除了种花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云千宁受伤,心头的精血被空间吸收,空间正式认主开启,花影重的灵兽也跟着一同被释放出来。

“它说空间里每一颗花种都是蕴含灵气的,我种了那么多,灵气很是充裕,正好替我愈合了伤口。”

云千宁笑眯眯的,她总觉得这次是因祸得福了,一提到这便止不下来继续说着。

“现在空间里不仅可以种花种树,蛮蛮说还可以养动物呢,而且我不用昏迷才能进去了,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进去,意识或者身体都可以。”

说着,云千宁瞬间消失在江淮面前。

江淮神情一变,喊道:“宁儿!”

他忙扑过去,只见云千宁又咻的变出来,正好落进他怀里。

“怎么了?”云千宁笑吟吟的抬头看他,却见江淮脸色并不是很好。

她被紧紧地抱在怀里,江淮轻声在她耳边道:“会不会……不回来了?”

云千宁心头一颤,莞尔一笑天真烂漫:“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

“嗯,先养身子要紧,那个空间暂时不要去了。”江淮伸手拉着她,云千宁笑着答应了。

蛮蛮是灵兽,是可以和人类沟通的。它让云千宁帮它在空间外找寄主,一开始是蝴蝶,它嫌太弱小。

云千宁又去找了金丝雀,鹦鹉各种的鸟类,蛮蛮都觉得不够帅气。

最后还是江淮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对小雕,让它寄在其中一只身上。那只雕本来要死的了,结果被蛮蛮俯身后,顿时精神抖擞。

云千宁安静在院子里养伤,蛮蛮告诉她,这院子里很多都是空间里的灵花灵树,即便是种在空间外,它的灵气也是很充裕要很久才能消散,她在这些灵物附近养伤,有利于恢复。

于是小姑娘哪也去不了,每日都被江淮抱着到院子里坐,天气渐凉便将亭子四周都挂上纱幔,里面放上炭盆熏笼。

花影重的开启让空间里焕然一新,但也一贫如洗。

除了零散的种子,什么都没有。

云千宁要不停的种花种树,才能把空间升级,才能种更多的花草树木,也可以收纳更多的灵兽。

所以江淮不在府上的时候,她都会偷偷溜进空间里,当然不是整个人都进去,只是意识进去。

好在空间里什么都没了,唯独那眼泉水还在,只要有它也不愁种花种草的。

“小宁主人,你可以先把存放成品的仓库升级,如此存放的越多,日后升级更方便。”

云千宁指挥着蛮蛮种花,闻言托着脸满是疑惑:“除了种花好像也没有别的用处了吧?”

“你可不要小看花影重,主屋级别越高,可以种的花草树木便越多。旁的不说,便是那花还有仙品呢。什么美容养颜都是小事,更好的还能救命呢。”

云千宁惊讶的睁大眼睛,有些不相信:“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有毒花就有仙花,更何况你还以种一些很好的树,用木头来打家具,这里生产的木头,可要比之前未开启封印里的木头灵气更足,会延年益寿的。”

小姑娘顿时有些心动,她想把空间快快升级,然后给江淮打造一套灵木做的家具,这样他就可以延年益寿啦。

蛮蛮还告诉她,等到级别越高,花影重里还会有沙漠雪地冰山熔浆大海等,就是一个小天地。那时候花影重就是个小天地,她甚至还可以带人进去。

云千宁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气,她一定要把花影重的等级升起来,然后好带着江淮一起进去玩。

她并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江淮,她要把那里打造的像个仙境之后,然后再给江淮一个惊喜。

小姑娘暗暗窃喜,她甚至有些期待江淮进到花影重后的表情和心情了。

两次热闹的场景云千宁都没赶上,就连重阳节赏花祭祖也都错了,为此她在家郁闷好长时间。江淮也答应她,年下再热闹的时候一定带她去街上玩。

在云千宁养伤的时候,荣臻派人送不少药材补品到郡王府,统统被江淮挡下了,一样也没能进府里。不止如此,后来荣臻想要来看她,也让他随便找理由敷衍过去了。

江淮不放心只有千路一个人保护她,索性去趟皇宫,又问皇帝借了四个御前高手。

说是借,其实就是给他了,街上遇刺一事皇帝和太后都十分震怒,巡防营统领耿雄因此被降职调到外省任职半年,统领一职由原先的副将接任。

相比被降职的耿雄,顺天府尹是更加的郁闷。

耿雄被降职也就降职了,半年不再京城虽说身份不如从前,可好歹是领过罚没有事了。而他就不一样了,皇上让他彻查此事,必须抓出刺客。

抓住倒还好,可问题那群人来去匆匆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他怎么查?拿什么交差?

就云千宁养病的这一个月,府尹没少上门只求一见江淮,奈何江淮大门紧闭,谁也不见,急的他是嘴边的泡就没下去过。

九月末,齐夫人设赏菊宴,齐琰特意来邀请江淮和云千宁,江淮没等小姑娘求,便同意带她去了。

他也知道云千宁在府里待的太久,虽说这郡王府里什么都有,景色也不差,但就是没有人气,总要让小姑娘多接触接触人的,不然就待傻了。

齐夫人家里的菊花开得个顶个的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颜色太单一了。

云千宁曾在空间里种过很多颜色的菊花,五彩斑斓个个花团锦簇别提多绚丽了,只可惜眼下是什么都没有的了。

她轻轻叹口气,江淮目光便扫过来了,见她盯着满园子的花郁郁寡欢,淡淡的说道:“不是说日后还可以种?”

云千宁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他,随即点点头不好意思的搓搓脸——她的表情那么明显吗?江淮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淮看她愣愣的觉得好笑,道:“若喜欢,带回去几株?”

云千宁摇摇头,经过她一个月偷偷去空间的成果,空间已经升过一级了。

只是还不能种花,依旧只能种苹果树。

花影重内和外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外面过一刻钟,里面都能收好几批果树了。

种子长得快,片刻就长成大树开花结果,果树和果子都可以作为升级空间的资源,果子还可以拿出空间呢。

现在还只是一级,等到二级的时候她就可以种花了,最先能种的就是菊花。

蛮蛮告诉她,等到能种菊花后,花影重就会开启随即模式,每一次种出来的菊花不一定会是什么颜色,云千宁想想就觉得期待。

江淮看她走神,便知道她定是又想空间里的事了,为此他有些无奈,也不知道空间这次的变化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小姑娘就想着怎么往空间里钻了,好些时候他坐在面前她都没注意。

“郡王爷。”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江淮侧眸微微皱眉,眼前的女人他不认识,有些不大想理。

“莲儿是来向郡王爷和三小姐道歉的。”

耿莲轻轻福身,云千宁也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耿莲。

“都是我父亲失职安排不当才让三小姐受伤,莲儿再次替父亲道歉了。”

云千宁摆摆手,见她又行礼连忙扶着她:“这事不怪你父亲,更不是你的错呀,不用道歉了。”

小姑娘想的简单,她不知道刺客为什么会突然刺杀江淮,但害她受伤的是刺客,不是耿莲更不是耿雄,她没有理由怪他们的。

耿莲高兴笑笑,反手握住云千宁的手,柔声道:“三小姐不生气便好,前些日子我一直想登门拜访,但郡王说你在静养不见客,这才没过门请罪。”

“我不生气的,这本就不是你们的错。”云千宁是真的不介意,她并没有出什么大事,虽说中了一箭听着很骇人,但她因祸得福开启花影重,空间比之前更有用了,她甚至还有些窃喜呢。

江淮无奈的在心里默默叹口气,这小姑娘……就是好骗。

耿莲拉着云千宁说话,江淮想想转头去找齐琰了。

“就这么放心让她在那群虎狼窝里?在场的人,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比你家的多几十个心眼。”齐琰笑吟吟的抿茶,目光扫着云千宁和耿莲。

江淮不甚在意,抬手给自己倒茶,淡淡道:“那又怎么样?有我在,吃不了大亏。”

“舍得啊?”齐琰满含笑意,江淮晃晃茶杯,道:“听说伯母给你寻了一门亲事。”

一提这事齐琰脸色都变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提了,是孟家五姑娘孟悠竹。”齐琰一提到这个名字,俊俏的脸都扭曲了。

江淮平日里并不关心京城里的人事,也不知道这位孟悠竹是谁,齐琰哪里不知道他?没等他问呢,自己就全说了。

孟悠竹的父亲是京城五品文官,前两年才从外省调来的。他一共有五个女儿三个儿子,孟悠竹就是老幺。

孟悠竹琴棋书画无有不精通的,性格看起来还活泼听话。

“五品文官,配你算是高嫁,伯母如此选也有她的用意。”

齐夫人是个聪明人,若是对方人品不好,也不会让齐琰娶一个和他身份相差那么多的。

齐琰撇撇嘴,道:“你知道什么?一开始我也没觉得這亲事有什么问题,母亲安排,她长得也算不错,娶便娶了。”

孟悠竹来过齐府几次,有一次齐琰陪她在园子里闲逛,正巧看见齐夫人指挥下人摆放园子陈设,她便说若她是当家主母,也不知能不能做得比他娘更好。

齐琰闻言也没多想,便回了一句——这是他未来大嫂该考虑的事。

当时孟悠竹的脸色就变了,虽然只是一瞬,但齐琰还是看到了。

齐琰可是京城公子哥里的老狐狸了,谁有什么心思还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当场就看出来孟悠竹的心思只怕不甘心嫁给他这位三公子,于是又补了几句。

“我告诉她大哥已经定亲了,瞧着她的脸色实在难看,便知道她是冲着当家主母位置来的,便是娶了只会闹得家宅不宁。”

江淮闻言微微皱眉,道:“齐夫人不像是看不出来的样子。”

“那你是没见过孟悠竹,在长辈面前十分会装模作样,而且最要命的是,她懂花。”齐琰捂着心口,他娘什么都好,就是视花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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