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口 大事一声不吭,小事小嘴叭……

周一那天早上他们差点吵起来, 本来陆聿哲都想好这周他们的对话必然是抬杠了,结果周五中午他拨电话过去问林池安她在干嘛,人姑娘甜甜地说:“刚吃完饭呢。”

他从椅子上坐直, 声音放软了些,问:“吃的什么?好吃吗?”

“小碗菜啦, 现在在等咖啡来,我晚上可能要加班。”

“行吧,你估摸着时间, 提前一个小时给我打电话, 我过去接你。”

“好捏。”

一杯咖啡唤醒一个灵魂, 林池安为了周末的轻松愉快,当天下午干劲十足。

曹媛早去和老公过二人世界了, 李姐办公室灯还亮着。

林池安抬头看了眼钟表,这时右上角的手机亮屏, 是陆聿哲发来的消息:

【终身帅气之陆财神爷:工作忙完了吗?】

林池安搓了搓手, 捧起手机回:

【三水也:快结束啦!】

下一秒, 新消息弹出来:

【终身帅气之陆财神爷:行,v哥50, 哥来接你下班。】

【三水也:你有病吧,赶紧的, 好想你。】

陆聿哲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林池安接到后还没来得及说话, 便听到他说:“下楼,快。”

林池安乐颠颠地攥着双肩包下楼,她缩在电梯角落里一边看跳动的数字一边拉书包拉链。

陆聿哲站在大厅,他晃着车钥匙,手里拎着奶茶和鲍师傅的肉松小贝。

林池安刷卡后飞快地跑进去扑进他的怀抱里, 卖乖道:“我也是有人接的打工人了!”

陆聿哲揉一揉她后脑勺的头发,一把搂住她,帮她理好飞起的衣领,悠悠道:“小林同学最乖啦。”

当晚两人坐在地毯上吃着不健康的外卖,看上次看到一半的电影。

口袋在猫爬架上爬上爬下,最后觉得没意思,踩着慵懒的步伐过来黏林池安。

“世上只有妈妈好,是不是呀小口袋?”林池安窝在陆聿哲的怀里,抱起口袋晃了晃它胖墩墩的身子。

口袋“喵”一声,打了个呵欠。

陆聿哲用手指缠着林池安的一缕头发,嗤笑一声:“有了妈妈忘了爹,好小子。”

林池安偏头偷偷看一眼他,再晃一晃怀里的猫猫,皱着鼻子说:“好小汁哦!”

岁月悠长,时光变成金粉,窗外车水马龙人潮拥挤,他们一家人窝在一起,把这些无用的光阴都浪费掉。

林池安时常觉得,生活的底色本就是虚无的黑,但一些人的存在,会让这一切都变得五彩斑斓,妙趣横生。

隔天两人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要不是口袋跳着掰开门把手蹦上床踩奶,林池安甚至觉得自己都醒不来。

陆聿哲声音沙哑,头发也变成鸡窝,眯着眼睛问怀里的人:“宝贝几点了?”

林池安摸到手机看了一眼,说:“四点三十五,不敢睡了,这是pm。”

陆聿哲拎起口袋的后颈皮一把将它从两人中间扔出去,他凑近林池安的后背,语气嗡嗡:“我们得去找陶枝然一趟,要请她吃个饭。”

“好哦,那快起吧。”林池安已经彻底清醒,她搓着陆聿哲的脸闹他。

陆聿哲哼哼两声,将她搂得更紧,说:“要不哪天去把证领了吧?”

“滚,你空口白牙两手空空求老婆呢。”林池安说完后一把掀起两人的被子扔去飘窗上,摇曳身姿去洗漱了。

陆聿哲暗笑,没再赖床。

“枝枝”今天不营业,女主人将招牌翻过去,还写了句:喝喜酒去啦。

林池安看到照片后皱着鼻子说:“你也真够能的。”

陶枝然“呵呵”一声,坐回去后说:“我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赏你俩的脸,知不知道我关一天门能损失多少?”

林池安眼睛放光,问:“多少?”

陆聿哲给她调好料碗推一把她的额头,道:“你能不能离锅远一点,烫到怎么办?”

陶枝然眼珠子一转,夹着嗓子学他:“你能不能离锅远一点~~~烫到怎么办~~~”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林池安隔着高高一张实木长桌抓不到对面人,只得伸手拧旁边陆聿哲的手臂:“你烦死了。”

他肩膀一耸一耸,躲着道:“别别别,拧坏没人给你下虾滑了。”

吃饭时,林池安偶然得知陶枝然前阵子也陪着一位朋友去电影院看了她和陆聿哲窝在沙发上看的那部电影,两个女孩子围着桌子谈了大半天宇宙与哲学,最后拍拍掌,觉得还是好朋友最懂自己。

陆聿哲安心做背景板,最后默默去前台结了账,小票都没带回来,问就是吃进嘴里了。

林池安笑着抱着陶枝然的胳膊,道:“让资本家付钱,我们都是可怜的打工人。”

陶枝然扁嘴,说:“这种感觉好奇妙,大学时你和他在一起,他请宿舍我们吃饭,当时还挺心安理得的,现在他成了我老板,照样是他付钱。”

说到这里,她搓了搓小臂,道:“恐怖如斯,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池安笑得直不起腰,眼泪快要流出来,陆聿哲不参与她俩的谈话,在一旁拎着店家送给林池安的小玩具,拧了两下“小公主”底部的按钮,它便开始伴着乐声跳舞。

陶枝然躲在林池安身后说他幼稚,然后迅速溜走。

林池安望着她的背影,问:“诶?不需要我们送送你吗?”

她背对着两人晃手腕,扬声道:“不啦,我还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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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哲喝了点酒,林池安又不会开车,两人就站在路边等代驾来。

光影声色迷离,路口车来车往,安城最大的天桥底下,在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有数十名保安维持秩序。

两人身后有四五个姑娘聚在一起借着不断变换的霓虹灯拍照,她们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时而抱在一起笑。

林池安看了她们半晌,最后捏了捏陆聿哲的手臂,说:“十年了,陆聿哲。”

“是两千九百五十天,林池安。”

她摇头,忽然间有些感慨,遂惋惜道:“距离我从苏城北上来安城上大学,已经过去十个年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陆聿哲偏头看她半晌,他伸手紧紧攥住身边人的手,说:“我们还会有很多个十年的,不要怕,林池安。”

她点点头,对他说:“我不怕。”

年轻人向来惧怕死亡,但林池安在最悲观的十七岁那年却想过自己要在二十八岁时找个没人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

后来她把这个想法告诉陆聿哲,他问她为什么。

当时她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令其想死,我现在二十岁,没钱,也在大多数时候觉得不快乐,生活其实挺没意思的。我给了自己八年的时间去体验,去想去的地方玩,去遇见一些素不相识的人并把他们称为好朋友,然后肆无忌惮地买喜欢的玩具。”

“我爸爸是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出意外去世的,他停在了最好的年纪,我想,我要不然也和他一样吧。”

彼时的陆聿哲也像现在这样攥了攥她的手,他没有惊讶,没有不满,只是平静又包容地对她说:“我记住你的话了,那我们先活到那时候好不好?我比你大一岁,我帮你看看二十八到底值不值得你为之付出生命,再帮你探探路,看二十九岁还能不能去想去的地方、找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好不好?”

那时候林池安的内心存在着一种毁灭性的痛苦,可爱是烈火后的废墟,废墟之上有将熄未熄的火星。

就那样如星般的忽闪,与宇宙遥遥对望,让她觉得自己是存在的、虚弱而鲜活地存在着的。

时间回到当下,林池安深吸一口气,将头靠在陆聿哲的手臂上,说:“那我可不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他醉醺醺地说。

“我明天要去出差。”

轰——一声惊雷在陆聿哲脑海中炸开,他顿时连酒意也没有了。

林池安拉住他的胳膊,面色不变:“你先别生气,我刚才说错了,不是商量,是通知。”

代驾来了,陆聿哲把钥匙隔空扔给他,黑着脸上车。

“哎呀不要生气嘛,下次肯定早早给你说,主要是这次我上司给我说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我昨天太开心就忘掉了嘛。”

“你也知道我这工作性质,以后肯定会时常出差的,陆总你就早早适应嘛,我总不能辞职吧。”

陆聿哲眉毛一抬,偏头说:“辞啊,你现在就辞,你的人生目标不是当咸鱼吗?”

末了,他可怜兮兮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怕你离开我。”

林池安心里偷着乐,面上却还得哄小甜心。

“哎呀,这次就一个月,我肯定赶在你生日前回来!”

“一个月!林池安你疯了吧!”陆聿哲忽然提高分贝,林池安被吓一跳,急忙伸手揽住他的胳膊,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副驾小哥。

“你怎么这么好笑呢我的哥,我没疯我没疯,赚这场回来我就金盆洗手,再也不在你生日邻近的时候出差了。”

说完才觉得这话好奇怪,好像她是什么不正当组织似的,于是林池安又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小哥。

“不是,这不是生日不生日的事情,主要是你这大事一声不吭、小事小嘴叭叭的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改?”陆聿哲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转头皱着眉跟她严肃地谈。

林池安拧眉抬眼,一副不开心的模样,怕他觉得自己太烦了,便问:“改前面还是改后面?”

“我巴不得你跟我讲小事,但下次大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听见没?”他捏着她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教训道。

“那出差算不算大事呀?”

“超大!”陆聿哲眉毛又竖起来,“你难以想象我十天半个月不见你会有多抓狂!”

林池安笑倒在他怀里,忽明忽暗的夜间光线滑过他们的脸,陆聿哲将她又搂紧一点,捏了捏她的鼻子,轻嗤一声,偏头看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嘴角溢出笑。

到家时已经是十点钟,一梯一户的公寓,陆聿哲搂着林池安出电梯,两人腻在一起扶着门框。

“还记得我家密码不?”陆聿哲笑着看怀里的人。

林池安皱鼻子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那你要不要试试你的指纹?”

林池安没有自己在他家密码锁上录入过指纹的记忆,却还是听他的话放上自己的食指。

“验证失败——”

陆聿哲在旁边摸着鼻子笑,林池安转头看到他这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便上手要打他。

不料被他捉住手腕,陆聿哲另一只手开锁,房门打开,她就这样被身前的人摁在玄关处亲。

“你关门先。”林池安在换气的间隙说。

陆聿哲无暇顾及,他伸了只手出去,却捞不着门把手,而后他微微移开视线,想抱着怀里的人往边上走一走。

忽然,他所有动作停住,整个人像僵住了一样。他的脖子转出去一个角度,木在原地。

因门框对视线的阻挡,林池安看不到门外站着的人,只觉得面前人有点奇怪,便傻傻问:“怎么了?”

——“我妈。”

作者有话说:pm那里给我写笑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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