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孙家主母

不多时,张荷花便带着沈霜和沈念脚步匆匆地来到了那户说亲的人家。

这是云栖镇上一户算的上十分殷实富有的大户人家,对于他们这些泥腿子来说已是他们想象不到的富贵人家了,也算的上这云栖上有头有脸的人家了,朱红色的院门紧闭着,门前的台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哪哪都透着一股讲究劲儿。

张荷花搓了搓手,又在身上擦了擦,理了理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最后在抹了抹碎发头顶,然后深呼了口气,这才抬起手,手指轻轻落在门环上,没有什么节奏地叩击着。

那铁栓敲击着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门外回荡,不多时,紧闭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门缝中探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脑袋,瞧她的打扮——一身青布丫鬟装扮,发鬓梳得整整齐齐,。

丫鬟的目光在张荷花三人身上轻轻扫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微欠身行礼后,轻声说道:“请问几位可是沈家人?我家主母已等候多时了,麻烦请随我进来吧。”

沈霜和念哥儿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刹那间,两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才好。

念哥儿抬眼望着眼前气派的宅院,院子的大的是他从来没看过的,还都是砖瓦树木建造的,处处透着富贵气息。

想到这里就是给阿姐说亲的人家,他心里原本因阿姐要嫁人而笼罩的阴霾,顿时消散了几分,他单纯的想着阿姐在这应该怎么都饿不着肚子了吧,但心中又更加担心阿姐会不会在这里受欺负,阿姐真的应该嫁到这里来吗?他也在村中也偶尔听那些婶子叔们说过什么镇上的人怎么可能看的起乡下的泥腿子。

沈念有抬头看了看自己阿娘,不明白他阿娘怎么会认识镇上的人,还这么一看就很有钱的,又为什么要给阿姐说这门亲事。

沈霜也看着眼前的一切,从奢华的布置到精致的装饰,都与自己平日身处的乡下环境格格不入。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潮水一般,在她的心底愈发汹涌地蔓延开来。

这边,张荷花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带着沈霜姐弟,紧紧跟着丫鬟步入了院子,同时左瞧瞧右看看,张荷花忍不住在心中想着:不得了啊,这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吗?这房子得比自己房子还大了……。

走到主堂,只见正前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体态微胖的妇人。她身着一件色泽浓郁的深紫色绸缎衣裳,那绸缎的质地光滑,在屋内的光线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这位便是这家的主母。她手微微枕着额头,她双眉微蹙,看到来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慌张,原本圆润的脸颊,因这段时间的操劳与担忧,显得有些憔悴。

嘴唇紧紧抿着,仿佛在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她的儿子在与狐朋狗友外出游玩时遭遇意外,至今昏迷不醒,这让她心急如焚。

她请遍了镇上的大夫,连那邻镇的很有名气的名医都请来了,可她儿子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听闻一些“冲喜”能驱邪救人的说法后,她便急切地想要为儿子定下一门八字相匹的亲事,期望能借此让儿子早早苏醒过来。

张荷花赶忙满脸堆笑地快步上前,始终微微欠着身,那笑容里满是讨好之意,谄媚恭敬说道:“夫人,这便是我家闺女沈霜,她的生辰之类的,可都是完全符合夫人您之前告示上的要求,一分不差呢。”

孙家主母原本落在张荷花身上的目光,缓缓移到了沈霜的身上,她随意地摆摆手,口吻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沈家女娘,你过来,让我好生瞧瞧。”

沈霜在孙家主母目光投射过来的那一刻,便觉得浑身好似爬满了蚂蚁,极不自在,而听了自己阿娘的话,她也感觉隐约地又明白了几分,这好像根本不像说亲那么回事。

可眼下这情形,她一个农家女娘,根本不敢说什么话,也无法拒绝,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朝着主母所坐的位置缓缓走去。

孙家主母伸出手,一把抓住沈霜的脸颊,指腹用力地左右扭动着,眼神仔细地打量着沈霜的眉眼。接着又像是审视一件物品般,将沈霜转来转去,前前后后看了个遍。

良久,她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中始终透着一丝高高在上:“嗯,这条件还算不错,带出去也不算丢我家的脸面,勉强拿得出手。” 说完,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张荷花,干脆利落地吩咐道:“回去准备准备吧,后天我家便来接亲。”

接着,她扭头朝一旁的丫鬟挥了挥手:“去,把早就备好的银两拿过来。”不一会儿,丫鬟呈上一个包裹。

孙家主母接着说道:“这里是十五两银子,剩下的十五两,等成完亲之后自会给你。” 张荷花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绽裂开来,忙不迭地奉承道:“好嘞,夫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后天我们必定准备得妥妥当当,就等着您家来接亲。”

孙主母微微颔首,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沈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哥儿是谁?长得倒是挺标致的。”

张荷花一听孙主母提及念哥儿,心中顿时乐开了花,正愁怎么给把沈念拉出来过过眼,没想到那孙家主母倒是一下就注意到了,此番带沈念过来算是没白跑一趟,自己这念哥儿自小就生得俊俏,说不定往后真能借此迎来大机缘呢。

想到这儿,她脸上笑意更浓,赶忙笑着回应道:“回夫人的话,这是我家小哥儿,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再过两年,便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

“你倒是会生,自己长得不怎么样,生的闺女和小儿子倒是一个比一个俊。”孙主母这话虽带着几分嘲讽,却也难掩眼中的一丝嫉妒。

张荷花听了这话,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笑脸,毫无异样,可在心里,早已将孙家主母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她深知此刻不能表露分毫,只能陪着笑脸,继续迎合着。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出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主母,不好了!少爷他……他好像情况更糟了!”

孙家主母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刚刚还稳稳坐在椅子上的她,此刻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带得往后重重一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顾不上仪态,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声音颤抖地吼道:“你说什么?怎么会更糟?大夫不是说已经稳住了吗?”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的也不知道,刚刚大夫来查看,说少爷的脉象愈发微弱,情况……情况很是危急啊!”

孙家主母猛地松开手后,脚步踉跄地朝着内室奔去,嘴里仓促喊道:“你们先走吧,后天准时迎亲。”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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