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短暂的平静
溪河村，陆家。
屋内烛火昏黄，映着三张坐立不安的脸。桃红三人坐在屋内，左等右等，眼睛不住地朝着院外张望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墨色的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从天边缓缓垂落下来，将整个村子密密实实地笼罩着。唯有几颗微弱的星光，在遥远的天际微弱闪烁，勉强勾勒出村道模糊的轮廓。
桃红满脸焦急，眉头拧成了圪塔，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川儿，你大哥可有说今日会晚回来多久？”
“没说呢，阿娘。大哥只让我先回来，今天货多要晚些时辰。”陆川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不管了，阿娘，你们在家待着，我去看看大哥走到哪儿了。”话刚说完，他便脚步急匆匆地朝着门外跑去。
刚跑出院子，陆川借着朦胧的星光，瞥见了小路上走来的熟悉身影。
他心头一喜，连忙转身朝着屋内大声喊道：“阿娘！大哥回来了！” 桃红和陆宁听到喊声，赶忙起身，脚步都带着些急切，快步往外迎去。
此时，陆峰也恰好走到了院门口，他略带几分歉意地说道：“阿娘，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吃饭去吧，辛苦了一天，肯定饿坏了。”一家人说着，便朝着屋内走去。
走了几步，桃红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又开口问道：“峰儿，码头今儿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陆峰垂眸掩去了眼底的一丝异样，语气平淡地回道：“嗯，今天下午码头又运来了一批货，装卸货物花费了些时间，所以就耽搁了会儿。”陆峰刻意没提又遇到那小哥儿的事。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缘由，要是这话被旁人听了去，总归是极为不妥的，容易引人非议，而且跟阿娘他们说了，也只是平白增添烦恼罢了，倒不如闭口不提，省的平白添些烦恼。
后面的日子，一切似乎又回归到了往昔的平静，陆峰也没在遇到过那个双儿，陆家的生活，也循着既定的轨迹稳步前行。
陆川依旧每日如常前往镇上帮工，如果回来的时间还早，便又马不停蹄的去后山上砍一捆柴背回来，桃红也带着陆宁日日到田埂、后山坡等地方搜寻野菜，虽然能采的不是很多了，但极少成多，冬季来临之际也能添一份口粮的保障。
而陆峰在完成码头的活计后，天气也日渐转寒，镇上也没什么活计可做了，便索性不再继续留在镇上找活，每日扛起砍刀在后山坡的林中砍柴，为来临的冬季储存足够的柴火。
冬去春来，熬过寒冷难熬的冬季，万物复苏的春季在人们的盼望中如期而至，春耕结束，山中的野物也重新活络了起来，养的飘飞体壮，陆峰又带着家中的三条猎犬，穿梭于山林之间，开启了打猎的营生。
陆峰上山的时间一般短着五六天，长着半个月之久，回来有时歇个两三天，长的就歇四五天又开始上山了，家中农忙的时间段陆峰也不会上山，而是留在家中帮着打理田地。
桃红看着儿子又开始每日在山林中奔波，心疼不已，明明有家却归不了家。每次陆峰攒够一批猎物，便匆忙拉到镇上去卖，毕竟这养在家中还得给他喂食，徒增活计。
虽说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怜惜，可一想到家中那沉重如山、亟待偿还的债务，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词，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陆峰本人对此却并未过多在意，打猎这活儿，收入虽然还不错但不稳定，能打的时候就多打会儿。
运气好的时候，或许能有丰厚的收获，捕获些珍贵的猎物，可运气不佳时，即便在山林中奔波一整天，甚至接连几日，也可能只能猎到寥寥几只野兔或者野鸡，而随之他打猎的越来越娴熟，至少几乎没有什么空手而归的情况了。
但即便如此，打猎的收益相较现在在码头做些零散的活儿，还是要高出不少。
每当看到家中的积蓄又多攒出一钱，陆峰心中的负担便好像减轻了一分，这欠下的债务也慢慢减少了。
在这笔沉重的债务尚未还清之前，一家人谁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个人都在为了这个家默默努力着。
沈家村，沈家
张荷花一家在村长那次声色俱厉的警告之后，也怕村长真的把自己一家赶出村子。后面也确确实实安分不少，也没在出什么幺蛾子，再说冬季来临后，谁不是紧着渡过冬天，哪还那么多幺蛾子出，日子似乎又回归了难得的平静。
沈田树还是一样一有点小钱，便脚底发痒，就总想跑到镇上去喝点小酒，每次回来都喝得醉醺醺，走路东倒西歪，浑身酒气熏天，连话都说不利索。
看到喝醉的沈田树，张荷花起初还会抱怨几句，可被沈田树打骂了过后，她便也懒得管了，也不敢多嘴了，只一门心思盯着家里那点可怜的积蓄，盘算着如何能再多攒下几个子儿。
而十四岁的沈虎，因被沈荷花溺爱惯了，无法无天，性子顽劣不堪，总是在外面惹是生非，欺负同村小孩，奈何他还有一个泼辣不讲理的阿娘，让那些受了欺负的人家说理，直接就被张荷花骂了回去，不过沈虎到时专找贫苦人家的小孩欺负，那些有钱的或是本身就厉害的小孩，他确实也不敢惹了，是以每次张荷花都肆无忌惮的，而在家也是为虎作伥，对从不受重视的沈念颐指气使。
而对于沈念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壳包裹起来，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往昔，沈念那双眼睛里，偶尔还会闪烁出灵动的光芒，恰似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对生活的一丝懵懂憧憬。
可如今，那双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黯淡与麻木，宛如被乌云遮蔽的明月，不见一丝光亮，以往沈霜还在时的偶尔浮现的孩子气也消失不见。
他每日都默默无声地操持着家中的活计，洗衣、做饭、挖野菜、喂家畜等，从早晨忙到晚上，如同一只受伤后独自躲在角落舔舐伤口的小兽。
但这样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冬季已过，家家户户又活络了起来，村中又时常都能听到传出来的张氏对沈念的打骂声，尖利刺耳，简直隔着半条村都能听见。
在这乡下农村，打骂孩子本是常见之事，大多是孩子调皮捣蛋，父母为了管教才动手。可沈家哥儿沈念的勤快懂事，村里众人皆是有目共睹。
每日清晨，河边几乎总有他洗衣的身影，那小小的身躯在清冷的河水中，熟练地揉搓着衣物；亦或是背着背篓，打草拾柴挖野菜。
沈家姐弟俩勤劳的模样，早已成了村子里一道熟悉的风景，只可惜现在只剩这小哥儿独自一人，另一人则至今都没消息。
曾经，张荷花在外人面前还会装装样子，维持一下慈母的形象，可自从沈霜出事后，她连这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对沈念的打骂愈发肆无忌惮，哪怕当着村中人的面，也毫不收敛。
屋内烛火昏黄，映着三张坐立不安的脸。桃红三人坐在屋内，左等右等，眼睛不住地朝着院外张望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墨色的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从天边缓缓垂落下来，将整个村子密密实实地笼罩着。唯有几颗微弱的星光，在遥远的天际微弱闪烁，勉强勾勒出村道模糊的轮廓。
桃红满脸焦急，眉头拧成了圪塔，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川儿，你大哥可有说今日会晚回来多久？”
“没说呢，阿娘。大哥只让我先回来，今天货多要晚些时辰。”陆川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不管了，阿娘，你们在家待着，我去看看大哥走到哪儿了。”话刚说完，他便脚步急匆匆地朝着门外跑去。
刚跑出院子，陆川借着朦胧的星光，瞥见了小路上走来的熟悉身影。
他心头一喜，连忙转身朝着屋内大声喊道：“阿娘！大哥回来了！” 桃红和陆宁听到喊声，赶忙起身，脚步都带着些急切，快步往外迎去。
此时，陆峰也恰好走到了院门口，他略带几分歉意地说道：“阿娘，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吃饭去吧，辛苦了一天，肯定饿坏了。”一家人说着，便朝着屋内走去。
走了几步，桃红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又开口问道：“峰儿，码头今儿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陆峰垂眸掩去了眼底的一丝异样，语气平淡地回道：“嗯，今天下午码头又运来了一批货，装卸货物花费了些时间，所以就耽搁了会儿。”陆峰刻意没提又遇到那小哥儿的事。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缘由，要是这话被旁人听了去，总归是极为不妥的，容易引人非议，而且跟阿娘他们说了，也只是平白增添烦恼罢了，倒不如闭口不提，省的平白添些烦恼。
后面的日子，一切似乎又回归到了往昔的平静，陆峰也没在遇到过那个双儿，陆家的生活，也循着既定的轨迹稳步前行。
陆川依旧每日如常前往镇上帮工，如果回来的时间还早，便又马不停蹄的去后山上砍一捆柴背回来，桃红也带着陆宁日日到田埂、后山坡等地方搜寻野菜，虽然能采的不是很多了，但极少成多，冬季来临之际也能添一份口粮的保障。
而陆峰在完成码头的活计后，天气也日渐转寒，镇上也没什么活计可做了，便索性不再继续留在镇上找活，每日扛起砍刀在后山坡的林中砍柴，为来临的冬季储存足够的柴火。
冬去春来，熬过寒冷难熬的冬季，万物复苏的春季在人们的盼望中如期而至，春耕结束，山中的野物也重新活络了起来，养的飘飞体壮，陆峰又带着家中的三条猎犬，穿梭于山林之间，开启了打猎的营生。
陆峰上山的时间一般短着五六天，长着半个月之久，回来有时歇个两三天，长的就歇四五天又开始上山了，家中农忙的时间段陆峰也不会上山，而是留在家中帮着打理田地。
桃红看着儿子又开始每日在山林中奔波，心疼不已，明明有家却归不了家。每次陆峰攒够一批猎物，便匆忙拉到镇上去卖，毕竟这养在家中还得给他喂食，徒增活计。
虽说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怜惜，可一想到家中那沉重如山、亟待偿还的债务，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词，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陆峰本人对此却并未过多在意，打猎这活儿，收入虽然还不错但不稳定，能打的时候就多打会儿。
运气好的时候，或许能有丰厚的收获，捕获些珍贵的猎物，可运气不佳时，即便在山林中奔波一整天，甚至接连几日，也可能只能猎到寥寥几只野兔或者野鸡，而随之他打猎的越来越娴熟，至少几乎没有什么空手而归的情况了。
但即便如此，打猎的收益相较现在在码头做些零散的活儿，还是要高出不少。
每当看到家中的积蓄又多攒出一钱，陆峰心中的负担便好像减轻了一分，这欠下的债务也慢慢减少了。
在这笔沉重的债务尚未还清之前，一家人谁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个人都在为了这个家默默努力着。
沈家村，沈家
张荷花一家在村长那次声色俱厉的警告之后，也怕村长真的把自己一家赶出村子。后面也确确实实安分不少，也没在出什么幺蛾子，再说冬季来临后，谁不是紧着渡过冬天，哪还那么多幺蛾子出，日子似乎又回归了难得的平静。
沈田树还是一样一有点小钱，便脚底发痒，就总想跑到镇上去喝点小酒，每次回来都喝得醉醺醺，走路东倒西歪，浑身酒气熏天，连话都说不利索。
看到喝醉的沈田树，张荷花起初还会抱怨几句，可被沈田树打骂了过后，她便也懒得管了，也不敢多嘴了，只一门心思盯着家里那点可怜的积蓄，盘算着如何能再多攒下几个子儿。
而十四岁的沈虎，因被沈荷花溺爱惯了，无法无天，性子顽劣不堪，总是在外面惹是生非，欺负同村小孩，奈何他还有一个泼辣不讲理的阿娘，让那些受了欺负的人家说理，直接就被张荷花骂了回去，不过沈虎到时专找贫苦人家的小孩欺负，那些有钱的或是本身就厉害的小孩，他确实也不敢惹了，是以每次张荷花都肆无忌惮的，而在家也是为虎作伥，对从不受重视的沈念颐指气使。
而对于沈念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壳包裹起来，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往昔，沈念那双眼睛里，偶尔还会闪烁出灵动的光芒，恰似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对生活的一丝懵懂憧憬。
可如今，那双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黯淡与麻木，宛如被乌云遮蔽的明月，不见一丝光亮，以往沈霜还在时的偶尔浮现的孩子气也消失不见。
他每日都默默无声地操持着家中的活计，洗衣、做饭、挖野菜、喂家畜等，从早晨忙到晚上，如同一只受伤后独自躲在角落舔舐伤口的小兽。
但这样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冬季已过，家家户户又活络了起来，村中又时常都能听到传出来的张氏对沈念的打骂声，尖利刺耳，简直隔着半条村都能听见。
在这乡下农村，打骂孩子本是常见之事，大多是孩子调皮捣蛋，父母为了管教才动手。可沈家哥儿沈念的勤快懂事，村里众人皆是有目共睹。
每日清晨，河边几乎总有他洗衣的身影，那小小的身躯在清冷的河水中，熟练地揉搓着衣物；亦或是背着背篓，打草拾柴挖野菜。
沈家姐弟俩勤劳的模样，早已成了村子里一道熟悉的风景，只可惜现在只剩这小哥儿独自一人，另一人则至今都没消息。
曾经，张荷花在外人面前还会装装样子，维持一下慈母的形象，可自从沈霜出事后，她连这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对沈念的打骂愈发肆无忌惮，哪怕当着村中人的面，也毫不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