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都还不认识那个人

随后大家又你一句我一句的搭着话,说着说着有位婶子提及到了溪河村的猎户:“说起来,你们听说没,隔壁的溪河村有个姓陆的这段时间正在相看人家呢,那彩礼都比平常的高出二两,说亲的还是个猎户呢!”

沈念一听“猎户”“姓陆”,心里“咯噔”一下,捶打衣服的手都迟钝了下,脑海中不禁想到最后一次碰见陆峰的样子,双唇有些难过的抿了抿,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洗衣服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心中不能为人知的情绪促使着他不知羞耻的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另一个夫郎也接话道:“可不是嘛,我听说那陆猎户长得高大威猛嘞,模样也周正,虽然看起来长得有些凶,但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子,知分寸,虽然不怎么爱笑但性子却是不错的,彩礼又出的高,连外村的都有不少人家上赶着打听消息呢!”

“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村长小儿子摔着了,你们还记得不?”一人又问道,随后不等人回到,又接着说了起来,“我听说那天背着那年小子回来的好像也是溪河村的也姓陆,看那身板也是又高又挺,模样也是俊的嘞,你说这说亲的人该不会就是他吧。”

“唉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我那天远远看了眼,是够俊的!”这些婶子叔么已经孩子都好几个 ,说话向来大胆,羞的洗衣服中那些未出阁的女娘哥儿满脸通红,有些实在不好意思洗完衣服就匆匆走了,“唉湘妹子,那天背村长家的年小子回来的那年轻汉子我记得是你领着去的?”看着同样端着木盆朝这边走来的妇人招呼道。

“是我领着去的。”

“那人可是溪河村的,姓陆还是个猎户?”那叫住她的那位婶子开口追问道。

那被称做湘妹子的妇人一听显然也砸吧出了些意味,那猎户家最近在相看人家的消息她也有所听闻,她家向来和村长家十分交好,那后生她也看过,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他家没有适龄的女娘哥儿,不然她也有些心思,既然碰上了她也替那后生说说好话。

“是了,就是溪河村姓陆的猎户。”

“那你觉得他咋样?”有人赶紧追问道,显然是动了心思。

话都到这了,她也开始说起了那天的事:“挺不错的,那天他把年小子背回家后,家里人都吓坏了,一时也没来得及招呼那后生,但他硬是帮着把年小子背到床上,等着处理完后,他才和村长道别,村长原本想留他吃顿饭的,可那后生顾忌着村长家那还有一两年就该相看人家的女娘,他一个陌生汉字待在那里不合适,什么也没要就走了。”

“这后生还当真不错。”有人心中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可突然又有人说:“但我听闻他家还欠着银钱?”这话一出口,刚热起来的气氛又冷了些,好几人都沉默了。这欠债可不是小事。

“欠着银钱想来也还的差不多了,不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高的彩礼,再说了,他还是个猎户,这银钱赚的可比我们这些庄稼汉多了去了,这银钱慢慢攒攒不也出来了,而这荤腥怕也是常有的。”那湘婶子却不认同,还想给那猎户说说话。

“那是,那可是猎户,咋就不说别的,就是这家中的荤腥就不是那么这些庄稼人可以比的。”又有人附和着说道,先前的顾虑也少了大半。

“是嘞,可惜我家没有拾婚年纪的双儿或女娘,不然我也去看看。”另外一位婶子有些遗憾的说道。

沈念没有再听下去了,拧完最后一件衣服,回家去了,那些婶子正谈的欢,根本没察觉悄悄走了的沈念

“原来他要成亲了。”沈念嘴中轻声呢喃,有点心不在焉的走在田埂上,心里怪怪的,感觉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闷闷的,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朝家走的脚步都比平时慢了不少,他有些不想回家。

磨蹭了许久,沈念终于回到家,刚迈进院子,就恰好撞见村里远近闻名的李媒婆从自家堂屋走出来。不知怎的他想到了洗衣服那婶子说的话,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隐隐的不安,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木盆的边缘,但还是礼貌地招呼道:“李婶好。”

“哟,是念哥儿呀,洗完衣服回来啦。”李媒婆脸上表情有些气愤,但看着沈念还是露出了个笑,又眼神上下打量着沈念,又满意地咂了咂嘴点了点头,才匆匆道,“婶子有点事儿,就先走一步了。”

望着李媒婆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堂屋,沈念默默转身走进院子,他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展开仔细地晾晒起来。风轻轻吹过,带着水汽的衣服轻轻晃动,他看着晾在竹杆上的衣服许久,随后才缓缓朝着屋中走去。

沈念一跨进堂屋,果然便看到张荷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手里抓着把南瓜子,“咔擦咔擦”悠闲地磕着南瓜子,看着沈念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漫不经心地瞟了沈念一眼,也不甚在意沈念为什么进来。

沈念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娘,李婶子怎么到家里来了?”其实沈念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怀揣着一丝侥幸,期望事情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

“还能有啥事儿,给你说亲呗。”张荷花头也不抬,继续嗑着瓜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 “今天吃了饭” 般寻常,“你都十七了,难不成还想一辈子赖在家里吃白食不成?” 话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刺得沈念早已麻木的心口又微微发疼。

“可是……我都还不认识那个人呢!”沈念满心不愿,虽然果然如他所想,但心中此时好像被什么东西缠着裹着撕着,仍徒劳地有些不死心地追问。

一般他们这媒婆带着消息和家中父母相谈后,询问了孩子的意见后,两家都有意愿才会进行相看再决定,但张荷花这样子应该根本就不需要沈念参与。

“有啥可不认识的?自古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点礼数都不懂。”张荷花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嫌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浑身酒气熏天,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张荷花,给老子倒点水。”

“又喝这么多!”张荷花嫌弃地瞥了一眼沈田树,却还是赶忙上前,半扶半脱地把沈田树往屋里弄,她转头狠狠瞪了沈念一眼,呵斥道:“还愣在这儿干啥呢,还不去干活!一天净知道偷懒,养着你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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