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还挺生分的

虽是认了出来,但沈念其实并不认识他,而他又是个汉子,沈念并没打算打招呼,只是微微低头,朝前走的脚步也尽可能的朝路的另一边歪,想错身走过去。

只见那年轻汉子看着越来越近的沈念,却并没有像沈念那般准备错身而过,反而注意到了沈念避嫌拉开距离的举动后,还是招呼了沈念:“念哥儿。”

沈念原本以为他们应该也如平常碰到村里不熟悉的人一样,两人默默地走开,可没想到待两人走近后,那年轻汉子居然开口招呼了他,惊的沈念抬头看了那年轻汉子一眼,可别人都和他打招呼了,他也只好礼貌轻声地嗯了下,朝着那年轻汉子轻微地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这就可以了,轻轻点了点头就准备直接走了,可那年轻汉子却没打算就此作罢,又开口了。

“秧苗没拔够吗?”那年轻汉子听着沈念那又轻又软的声音,整心脏跳了又跳,再看沈念抬着一张白皙的软软地小脸微微朝着自己点了点头,手脚不知道该放哪里的挠了挠头,可看着沈念准备走了,看了看四下无人,又明知故问问出了那句,趁着这次机会心中想多和沈念说一句话。

沈念听着那年轻汉子又开口说的话,准备朝前的脚步又止住了,心中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和自己说话,但他也知道哥儿汉子之间有别,不该在这停留太久,小声的朝着他说了句:“我阿娘还在等我。”随后便加快步伐逃似的朝前走去了,不敢在停留在这里,看着就好像在小跑了起来。

那汉子却并没立即就走,而是转过身痴痴地看了看那离开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傻笑,许久才收回目光。

沈念将秧苗送去水田后,没在下田了,而是又匆匆赶着回家做饭去了。

日子往往复复,持续将近三天的插秧日子落下帷幕,而趁着拔完秧苗的土地还算松活,没费多大的力气简单再翻了翻,又赶着趟的将红薯苗栽了下去。

日落时分,沈家的红薯苗也已经完全栽了下去了,三人去河边捡身上的泥土,回家的途中又遇到了那年轻汉子。

只是此时沈念并不是一个,而那年轻汉子也不是一个人,他身旁的应该是他的爹娘,只听那婶子格外热情地开口招呼着他们:“这是回家去了,红薯都种完了?”

“是了,这天要黑了。”张荷花瞟了那妇人一眼,也热情地回道,“你们这也是刚刚种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打着马虎眼,而两个阿爹没多掺和快一步就走了,突然那妇人说着说着就扯上了一旁的沈念:“你这哥儿谁不说句教的好,又勤快。”

张荷花毫不谦虚地顺着那人的话接了下去:“总要教好点,哥儿不就是要这样教,不然我怎么敢说给我家哥儿找个好人家。”两人心如明镜地你拉我扯,“就我这哥儿,不是我说的。”

“那是,念哥儿从小就乖巧又懂事。”那妇人虽然心中鄙夷但脸上还是带着笑附和道,“说来我这小儿子今年也十八了,我们两家也隔得远,虽说都是一个村子的,怕两个小辈路上碰上都不知道是一个村子的,这搞得还挺生分的哈哈哈。”

“我家哥儿每天都帮着做家里的活计,空闲了也是上山给家里挖野菜,勤快的也不贪玩,村里的年轻一辈确实认识的比较少。”桃红也接道,随后转头对沈念说,“这是你桂芳婶子家中的小儿子杨谷生,比你大一岁。”

沈念原本也想先走的,可张荷花却没让他走,此时他也只能礼貌地叫了声“谷生哥。”

“谷生,这是你荷花婶子家的小哥儿沈念,来认认人,都是一个村的,碰上也可以打声招呼。”那被唤做桂芳的妇人立马也堆满了笑意拉了拉自己儿子,那年轻汉子此时也正大光明地看着沈念,憨憨地唤了声“念哥儿。”

日子就在这一天天中悄然滑过,如同潺潺溪流,平缓却又不曾停歇,春秧种下之后,一直到收获之前,这段时光都又相对的清闲了许多。

村里那些身强力壮、手脚勤快的汉子们,大多会选择去镇上寻觅一些短工来做,也好补贴补贴家用。

而沈田树也时不时就会晃晃悠悠地前往镇上,不过不为别的,就为了买些酒喝,有时候兴致上来了,干脆就在镇上的酒馆里喝个痛快,喝得酩酊大醉之后才摇摇晃晃地回家。

而溪河村的陆家。

家中秧苗红薯种下后,陆峰收拾收拾又准备上山了。

“这次在山上还是待半个多月?”桃红将烙的饼给陆峰装好,又装了些米、晒干的野菜和青菜。

陆峰点了点头回道:“嗯,现在家中没什么活计了,在山上多待些时间,来回跑太费时间了。”他减少路途中来回的时间,在山上待久点也能多猎些猎物,这银钱也能攒的快些。

自那日陆峰向沈念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回家后便找了妥帖的时机向桃红透露了自己内心的打算,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告诉桃红自己心仪的究竟是哪家的双儿。

陆峰心里有自己的考量——现在说多了也是徒增阿娘的烦恼,他想着在提亲前将阿姐和舅舅家的债务还清后,攒够聘礼钱后,再慢慢地劝说自己的阿娘。

而待亲事定下,还能趁间隙进山,挣出后续席面与欠大伯家的银钱。

毕竟,在他心里,沈念无疑是个出类拔萃的好哥儿,可沈念的父母,却可能会让桃红心生诸多不满和担忧。

陆峰刚和桃红说后,桃红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陆峰面前提起此事,言语间满是好奇与关切,想从儿子口中得知他心仪的对象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可陆峰这次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嘴巴严实得如同紧闭的蚌壳,任凭桃红如何旁敲侧击,他愣是没有透露出丝毫信息,每次都只是简单地回应桃红,说到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陆母见陆峰这般坚决,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自那以后,她便也不再念叨着让陆峰去相看别家双儿的事儿。

这段日子里,她瞧见陆峰一有时间地往山上跑,在山上一待就是二十多天,心中满是对儿子的心疼,但也深知儿子这般劳累,皆是为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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